最近班里经常聊起的话题叫做“腹黑”,昨天评选的是本班最腹黑的男孩子,今天就开始讨论隔壁班最腹黑的班长,估计等到了明天,就要投票最腹黑的男老师了。
对于这种无聊的话题,程唯逸从来都是懒得参与的。更何况在她心里,“腹黑”这两个字分明就是她亲哥哥的代名词好吗?什么同班同学隔壁班长腹黑老师,全都比不上她哥哥。要知道在十几年前自己亲哥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可怕的腹黑男了。
刚刚把杂志翻了一页,旁边就有女孩子一屁股坐下,激动不已的扯着她的袖子问她:“唯逸唯逸,我听说你哥哥就是咱们乔高的神话程唯安!是不是真的?我在校史馆看过他的照片,真的帅爆了!又帅学习又好,啊,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男孩子!”
思绪一下子被打断的程唯逸稍稍闭了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发火,她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点头:“是,程唯安是我哥哥,可你也知道你看的是校史馆,他在乔高念高中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儿子我侄子,都要上小学了好吗?”
女同学被她三言两语的话怼的眼睛都跟着眨巴了好几下,随后正当程唯逸以为她要哭了的时候,她又忽然更加激动地问:“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双胞胎哥哥之类的?堂哥表哥也可以啊!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吧,我发现你们家的基因实在是太强大了,你……”
终于还是听不下去,程唯逸直接合上杂志站起来,恰好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了进来,她便直接把杂志抱在怀里往外走,对着老师微微笑着说:“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先去校医院歇一会了。”说完她也没等老师说什么,就径直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教室她的笑容就一下子消失,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正要往下走,程唯逸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看了看楼梯另一边的教室。她记得中间的那个教室,就是高一七班。
高中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她不管是中考还是入学考试又或者是第一次月考,她都没有悬念的考了年级第一,一跃成为整个乔高最出名的女孩子。可尽管全校所有人都认识她了, 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对这个学校特别陌生——明明以前来过无数次,但现在真的以学生的身份进来了,又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迈着步子走到高一七班的教室外面,程唯逸看到靠窗的其中一个女孩子没有拉上窗帘,露出了里面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前面靠窗的几个学生。她随意看了一遍,看到有的在认真听课,有的趴在桌上睡觉,也有的低头偷偷玩着手机,或者悄悄给别人写着小纸条。
嫂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或许就是低头偷偷玩手机的其中一个吧?只是可惜她还没有玩多久,哥哥就会突然之间冒出来,像可怕的班主任一样吓她一跳。
微微勾了嘴角,程唯逸转身继续往下走,小声嘀咕着:“上课不拉窗帘,果然是学渣。”
嫂子从乔高毕业之后没多久学校就做了一次大修,教室宿舍全都翻新,体育设施也添加了不少,就连学生校服都改得又时尚又运动,瞬间成为整个乔山最出名的高中。
之前侄子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哥哥嫂子就带着侄子来给她送饭。说是送饭,其实就是想带着自己亲儿子来看看他们的母校,顺便不停的感慨一句:“变化好大……”
大什么大,毕业了学校就翻修,这是定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吧,说的有点远了,不如再说回“腹黑”这两个字。
程唯逸走到校医院和熟悉的医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随便找了个输液室走进去,挑了张干净的床坐上去,翻开杂志继续看,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因为基因太强大的原因,程唯逸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其他人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会很清楚,但她却连哪天吃了什么午饭都会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今天女同学跑来说起哥哥的事情时,她首先想起的就是她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哥哥就已经开始腹黑了。
老哥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挺正儿八经,好像是个西装革履的正人君子,其实在她看来,就是典型的欠揍类型,所以当她知道哥哥结婚之后变成了妻管严,她就觉得特别爽。
印象里老哥的隐藏属性开始显现,好像是从他的初中毕业典礼那天开始的。那天放学之后他像个傻子一样回家,手里抱着他的校服外套。她本来想去找哥哥和她一起玩,却看到他的校服外套上有水,湿漉漉的像是泼了一盆水。
看到这个湿漉漉的校服,程唯逸第一反应是哥哥也湿了,便立刻回头喊:“妈妈,哥哥湿透了,哥哥被人泼了水!”
“泼了水?泼了什么水?”老妈立刻从厨房跑出来,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外套之后连忙看着他的头发,在确定他的其他地方没湿之后才松口气说,“是不是外套洒了水?没事,反正也毕业了,脱了扔洗衣机里,或者不想穿了就直接扔掉,穿了三年都有点缩水了,没必要留。”
程唯逸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她却没想到哥哥并没有打算扔进洗衣机,而是笑呵呵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外套自己就干了。”说完他抱着校服走进自己房间,然后居然还把门关上了。然后过了没多久,她就听到来自哥哥房间里的笑声?
在程唯逸看来,自己的亲哥哥好像从那天开始……就疯了。
不过过了没多久程唯逸就了解了一切,那天一大早老妈就说要去乔高给哥哥送午饭,她想来自己也好几天没见过哥哥了,便想着要和哥哥视频聊天。后来到了中午借了老师的手机原本想给哥哥打视频电话,却没想到最后却是老妈主动打了过来。
啰嗦了几句之后,她看到哥哥将手机接过去,并且戴上了耳机。
如果旁边只有妈妈,那他也没必要戴耳机吧?所以说,旁边还是有别人的。
程唯逸警惕的坐直身子,奶声奶气的问他:“哥,妈妈今天做了好多饭菜,你吃不完吧?”
听到她这么说程唯安顿时笑起来,他转换了摄像头,对着耳机小声说:“没关系,今天不是只有哥哥一个人在吃,还有别人,我们吃的晚。”
而被他转过去的摄像头里照到的,就是那个她见过一次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很神奇,长得虽然一般般,但却属于越开越耐看类型。头发虽然不算长,可是如果勉强扎成马尾应该也看得过去。不过有一点她能肯定,这位小姐姐绝对是个学渣。因为她给唯逸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幼儿园里那些笨得要死的男孩子,不管老师怎么教都教不会。
这样一个笨得要死的女孩子,和自己聪明的过分的老哥坐在同一桌吃饭,她怎么都觉得很别扭。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非要让她和全班最能哭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又像是小班那个刚转学过来的小胖子总是往他们班里跑,老师抓却又抓不住,抓住了他就哭,比女孩子还麻烦。
“唯逸你还记得这个姐姐吧?”程唯安的镜头悄悄对准了那个小姐姐,而小姐姐正在和老妈聊着天,从老妈热情地笑容和小姐姐略显尴尬的样子来看,她心里应该很心虚。
“记得。”程唯逸有些不高兴的说,“哥哥,她一看就是笨蛋。”
“唯逸,不能这么说话。”程唯安蹙着眉说了一句,随后又温柔的说,“我之前重新给你买的书包和头绳,你不是很喜欢吗?都是这个姐姐帮忙挑的,她也蛮喜欢你的。”
程唯逸当然记得那些头绳和书包,以前老哥就是个钢铁直男,给她买的东西都是她不喜欢的,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带回去的却刚好是她的喜好。她还以为是哥哥开窍了,却没想到他居然找了一个外援?而且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分明就是在偷拍吧?
鄙视的撇撇嘴,程唯逸说:“她是喜欢我吗?她明明是喜欢哥哥你。”
程唯安听到她这么说倒是立刻笑了起来,摆明了并不排斥她的话。他点点头说:“但是唯逸,以后可不许告诉她我今天跟你视频的时候给你看她了,哥哥会很没面子的。”
“哥哥不需要面子。”程唯逸冷漠的说,“哥哥有唯逸就够了。”
“嗯,哥哥有你就够了。”程唯安笑着又看了一眼对面更加窘迫的琦琦,便将镜头转到自己身上,说,“好了唯逸,你得乖乖吃饭了,等哥哥放假的时候再给你买好看的头绳。”
话还没有说多少,视频就挂断了。程唯逸心情不佳的将手机还给老师,想着老哥那个偷偷摸摸的样子,立刻想起那个刚学到的新词——腹黑。
没错,老哥就是腹黑代表。
尽管老哥明显对着小姐姐很腹黑,可是这个小姐姐却机缘巧合之下,真的到他们家吃饭了。事实上直到现在程唯逸都坚信,老妈之所以能把小姐姐请到家里吃饭,都是老哥一手计划的。就凭老哥那个脑子,想让一个小姐姐到家里吃饭,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令程唯逸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姐姐除了是个学渣之外,她爸爸居然就是乔山市跆拳道道馆的馆长。而且老哥也说,她小时候还真的学过一段时间跆拳道。
想她程唯逸,在幼儿园里一直都是老师喜欢同学敬畏的小霸王,再加上她聪明的脑子令所有人都觉得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实际上她不仅有害怕的东西,而且还是特别让人无奈的东西——没错,就是跆拳道。
程家父母都很开明,子女喜欢什么就会支持。程唯逸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跆拳道觉得特别帅气,就想去学一学。于是老爸立刻给她报了一个幼儿跆拳道班,一来想满足她的爱好,二来也想让她多练一练,强身健体也能保护自己。
为了能让她学好跆拳道,爸妈特地带着她去买了整套装备,还专门报了最贵的班级,并且打算全程跟着,让她没有半点烦恼。
只是二老没有想到的是,程唯逸虽然在电视上看到跆拳道觉得特别帅,但等她亲眼看到教练表演的时候一下子踢碎了五块木板,就猛地一震,直接尿了裤子。
那是程唯逸自上了幼儿园以来第一次当众尿裤子,而且还被周围很多小朋友都看到了,这让她一时窘迫脸红心跳,然后鼻子一酸,哇哇的嚎啕大哭。
最后是怎么回家的,程唯逸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事后她特别后悔,不仅后悔去学跆拳道,也后悔没有忍住尿裤子。这下好了,她一直维持的高冷女神光环,可能要不复存在了。
幸运的是当时没有人认识她,她还是幼儿园里的小霸王。但是从那之后她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碰跆拳道,不仅如此,从此以后与跆拳道有关的人,她也跟着讨厌起来。
而恰好,这个小姐姐就是与跆拳道有关的人,不仅有关,她还有可能是个跆拳道高手——能一下子踢碎五块板子的那种高手。
说实话,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