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雯谢过工作人员,回到停车处把周阳的发现以及羊脑坡的情况告知了大家。于是,简单吃些食物后,所有人改行李箱为背包,换上登山鞋和户外装准备徒步行进。出发前,唐雯还通过刚才那位工作人员,把两辆车暂时停在水电站。
祁连山地处西北,加之山体结构的原因主脉上植被甚少,但由于雨季尚未结束,加上黑河及支流的滋润,山脚下的野草还是很丰盛的。因为没有现成的道路,众人不得不在半人多高的荒草中艰难跋涉。松本君代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操控无人机探路,唐雯和梁梦媛紧随其后,接下来是周阳和金伟民,丁小芹搀扶着松本康一跟在队尾。
“他们把车停在水电站,然后徒步朝东南方向去了。”阿兰端着笔记本电脑问向洛克,“我们怎么办?”
“继续跟着他们。”洛克悠然地抽着雪茄,“他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这是最简单便捷的办法。”
“可是我们的人在这一带勘察过,没什么发现。”开车的阿朗表示质疑。
洛克继续抽着雪茄:“论专业和意志,我们怎么能跟他们比,否则就不用大费脑筋搞这么个计划了,何况祁连山如此之大,每一寸土下面都蕴藏着梦想和希望,谁能保证我们工作没有疏漏,所以只管跟紧就是了。”
“我不想反对你的建议。”络腮胡也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可是如你所见,仁九爷上了年纪,这徒步跋山涉水的恐怕身体吃不消啊。”
仁九爷听罢连忙摆摆手:“不妨事,不妨事,松本康一年长于我尚能亲力亲为,我这把老骨头也还是可以扛一扛的。”
“那怎么行。”洛克把快抽完的雪茄扔到窗外,“九爷是我们的核心支柱,累坏了怎么办?”这时,车辆抵达鹰落峡水电站附近,阿朗稳稳把车停住。洛克拉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扯出一条单人折叠睡床,对络腮胡、墨镜男、阿朗和阿兰说:“你们四个,必要时抬着仁九爷,决不能让九爷涉险、受累,明白吗?”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不太整齐地回道:“明白。”
在荒草中跋涉一个多小时,抵达黑河岸边。这段河道是黑河深入祁连山脉的一个褶皱,松本君代用无人机查看,发现附近没有船也没有人烟,甚至连捆扎筏子的竹木都没有,而欲往羊脑坡则必须过这条黑河。
“没有船和筏子,看来只能蹚水了。”松本君代收回无人机,对唐雯说。
唐雯盯着黄浪翻滚的河流,有些犹豫。一侧的梁梦媛也叹道:“今年华西秋雨位置偏北,上游来水量较大,这一带的河水虽然不是特别深但水流非常湍急,除此之外不排除河**还有淤泥、深坑啥的,总之想要蹚过去非常冒险。”
“冒险也得蹚。”周阳率先脱掉鞋袜,做出准备下河的样子,“好容不易走到这里,总不能被一条河给拦了回去。”
“是啊,我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大更多的困难等着我们一一克服。不过--”松本康一话锋一转,“按周先生这种冒险法,十有八九要葬身河底喽。”
唐雯转身问道:“松本先生可有好的办法?”
“水还是要靠两条腿蹚的,不过是设法增加些安全系数罢了。”说着,松本康一拉开松本君代的背包,从中取出条登山绳,“由一位身强体壮的男士牵系绳索一头先行下河,其余人陆续牵着绳子中间走,剩下一个同样力量型的男士结尾断后。这样既能互相借力保持平衡,又能在遇险时彼此作用免被河水冲垮。”
唐雯想了想,从松本康一手中拿过绳索一头:“我来打头阵。”
“还是我来吧。”金伟民夺过绳索,“我水性好,前方探路最为稳妥。”
周阳抢过绳索另一头:“那我来断后。”
松本君代把绳索从周阳手中抢回来:“断后的作用堪比定海神针,其任务比探路更为关键,我爷爷刚才说了,这需要个力量型的。”
周阳抓住绳子不服地跟对方拉锯:“你爷爷也点明了——需要‘男士’。”
松本君代不说话,以力量抗争,周阳也拼尽全力往后拽。唐雯上前劝说两人都不听,十余秒钟后,松本君代获胜,周阳则以手抽筋为由掩饰失败的尴尬。
金伟民挽起裤腿先行下到河中,起初还能勉强支撑,到了河中间就趔趄得厉害了。
“水很凉,而且特别急,中间河床还不平,大家小心点!”金伟民边走边朝后面喊。
唐雯和梁梦媛紧随其后,两人一边牵着绳索,另一边手拉着手。接下来是松本康一,他谢绝唐雯和梁梦媛的好意,坚持自己涉水。再然后是丁小芹和周阳,后者欲伸手协助,但遭到前者拒绝。等所有人蹚入河中之后,松本君代才下水,她一边竭力保持平衡,一边尽可能地与金伟民绷紧绳索。
走着走着,松本康一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水面栽倒,情急之下他一只手拽住了绳子,绳索猛烈抖动,牵扯了前面的梁梦媛和后面的丁小芹,两人跟着翻进水中。幸亏梁梦媛拉着唐雯的手,千钧一发时刻,后者紧紧把她拽住这才没让河流给冲走。丁小芹却没那么好运,绳索失手之后,她在水中翻腾了几下转瞬没了踪影。
见爷爷遇险,松本君代焦灼万分,想去救人却又无法脱离岗位。正不知如何是好,唐雯一个猛子扎进了河中,他水性不怎么好,加上河水浑浊,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松本康一,等把后者从河中托起的时候,周阳已经救下丁小芹,并在松本君代协助下把她送到了对面岸边。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脱险后的松本康一坐在草地上,捉住唐雯的两手可劲地摇,“若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就葬在这黑河里头喽。”
唐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喘气,他被灌的水并不比松本康一少,而且一只鞋子也冲丢了。
“谢谢你。”丁小芹对周阳说。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态度要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周阳拍拍胸脯想说句应该的,结果脖子一梗吐出一大口水——他的肚子差不多也被河水灌饱了。
大家在岸边的石滩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找地方换掉湿衣服和湿鞋子。按目标指向,接下来需要翻越眼下这道山峦。
已是正午时分,大家拉开背包互相分享着吃了点东西,然后把湿衣服、湿鞋子用塑料袋裹好塞进背包即刻开拔。山不是很高,可根本没有道,很多时候需要手脚并用扒着岩石一点点往上爬。三个年轻男人和松本君代都还好,两个女人体力却是不行,尤其松本康一那是几步一喘歇,于是大家只好走走停停。
攀至山顶,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又湿透了,这回是汗湿的。周阳不顾形象地脱掉衣服,光着膀子朝山谷中喊了几声,回音深处惊起一群飞鸟。
“咱能在这儿歇歇吗?实在是走不动了。”松本康一拄着支木棍,腰都直不起来。
金伟民抹着脸上的汗:“松本先生,咱们翻越这座山是走走歇歇花费了不少时间,一会儿呢又要下山,常言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现在太阳已经西落,如果不能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今儿晚上只能在山上喝西北风了。”
唐雯从背包里取瓶水灌了几口,然后对周阳说:“四周都是山,我看得有点眼晕,你通过手机定位确认下方向,万一走错那就冤大了。”
周阳没有去拿手机,而是端着罗盘朝唐雯身旁靠了靠:“瞧这指针,是不是比在山下时晃得更加剧烈了?”
唐雯看了一眼:“这能说明什么?”
周阳笑得脸上的疤瘌都跟着抖动起来:“这说明正前方有强磁场,而磁场的形成需要大量金属物,金属物又是高规格陵墓的重要结构组成部分或陪葬品,换句话说,羊脑坡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