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把他们赶走了?”目送唐雯一行走出门外,莫歪脖子问向身侧的金伟民。
“这叫欲擒故纵。”金伟民坐在椅子里端起茶盏,“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卖不上价钱,弄不好他们还以为是假的。”
莫歪脖子慢慢调转轮椅方向:“你确定唐雯还会再来找我们?”
金伟民呷了口茶,自信满满地点点头。
莫歪脖子想了想:“那你打算多少钱卖给他?”
金伟民伸出一根手指:“至少也得这个数。”
莫歪脖子:“一百万?”
金伟民摇摇头,继续喝茶。
莫歪脖子瞪大眼睛:“难道是一千万?”
得到对方肯定后,莫歪脖子冷冷一笑:“拍卖会烧光了他爷爷几乎所有遗产,除此之外还借贷300来万,只怕他没有实力接受这个价。”
金伟民也笑:“他只要想要,就一定会有。您别忘了,那张地图除了引向九窍玉塞、传国玉玺这些无价之宝外,还牵系着他的身家性命,所以说一千万的价格,已经算是在积德行善了。”
莫歪脖子话中有话:“那张驼皮是我半年前花20万淘来的,本想以十倍的价格卖出去,想不到你一张口就是一千万,50倍啊,你可真会做生意。”
金伟民听出弦外之音,他搁下茶盏郑重向对方表态:“别说一千万,就是卖上一个亿我也分文不取,钱全是您的,我只求拿回我们金家祖上遗留的东西。”
莫歪脖子听罢哈哈大笑:“我一行将就木之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之所以苟且存着一口气,无非为了那个念念不忘的梦想,除此之外别无他图。”
金伟民则正色道:“放心吧,只要找到林丹汗墓,我一定会把传国玉玺带回给您。我金伟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精彩,十分精彩!”洛克拍着巴掌,携阿朗和阿兰从门外进来,“从二位这里我又习得两个中国成语,一个叫趁火打劫,一个叫狼狈为奸。”
“洛克先生不请自来,到底有何贵干呐?”金伟民依然坐在椅子里,丝毫没有起立相迎的意思。
洛克双手撑在莫歪脖子的轮椅两侧:“我想跟莫老先生谈点生意。”
莫歪脖子半垂着眼帘:“各行各业都讲个规矩,想必你也听说过,我莫某有四不做,其中一条就是从不跟洋人做生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都是商人,经商的目的无非都是为了发财。比如你那张驼皮古卷,卖给谁都是卖,如果唐雯出一千万,我愿意再加一倍,两千万怎么样?”洛克则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莫歪脖子冷笑一声,未予理睬。
金伟民替莫歪脖子回道:“莫老先生和我金家祖上备受洋人欺凌,所以祖宗立下规矩,后世子孙若有经商者,严禁同洋人打交道,尤其是文物,宁可烂在中国的土底下,也不高价卖予洋人。我等区区草民不敢妄称爱国,却至少还有孝道廉耻之心,所以,洛克先生不要在此白费心机了。”
洛克慢慢直起身来:“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在中国的根基,是从我爷爷那辈起逐渐垒砌起来的,你们也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必知道我的势力和手段。我洛克想要的东西,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得到。所以奉劝你们,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歪脖子这才翻起眼皮看向对方:“洛克先生是在威胁我们了?”
“那又怎么样?”洛克耸耸肩,“既然你们没有诚意,我只能采取别的办法。”
莫歪脖子不以为然,冲身旁的女佣喊了句:“送客!”
女佣刚上前一步,就被洛克用眼神逼退。阿朗则掏出手枪抵着莫歪脖子的脑袋,低声喝道:“把驼皮古卷交出来!”
莫歪脖子把脑袋朝相反的方向用力扳直:“你们擅闯民宅,持枪劫掠,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阿朗瞪大眼睛用枪管跟他较劲:“我数到三,要是还不交出来的话,老子就给你开瓢!一,二-”
金伟民坐不住了,赶忙从椅子上起来:“把枪放下,有事好商量,你们不是要出两千万吗--”
洛克傲慢地仰起脸:“可惜我耐心已经耗尽,这会儿没兴趣跟你们谈买卖了。地图交出来,我们立马走人,绝对不伤你们一根汗毛。”
“卑鄙,无耻!”金伟民怒吼着拍案而起,阿兰则迅速拿枪抵住他的眉心。
“三!”阿朗拉长声音大声喊道。莫歪脖子闭起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金伟民则喉结耸动,汗珠子从额前涔涔渗出。
“住手!”随着一声大喝,外面进来三个人。莫歪脖子睁开眼睛,见是唐雯、梁梦媛和松本君代他们。
“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洛克转身,捻着唇上的胡须问道。
“我跟莫老先生还有些未了之事,故去而又返。”回完洛克,唐雯把视线移到阿朗身上,“咱们又碰面了,我很奇怪,你怎么老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坏事?”
梁梦媛冷笑着讥讽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呗。”
“你说什么?”阿朗立即调转枪口对准梁梦媛。
洛克轻轻拨开枪管:“唐先生横插一手,到底想要怎么样?”
唐雯嘴角微微一弯:“想请洛克先生和你的手下先到外面去,你们这个样子,会很影响我跟莫老先生谈话的气氛。”
洛克听罢大笑:“想赶我走,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言毕,冲阿朗一挥手。
阿朗再度调转枪口,他本想吓唬吓唬对方,不料还没对准唐雯,手枪就被松本君代一脚踢飞。阿朗大吼一声,饿虎扑食般窜向松本君代,两人很快混战在一起。金伟民则趁阿兰分神的空档想夺取她的手枪,不料没能得手,反而被对方用枪托砸晕。
见阿朗跟松本君代的搏斗中有些吃力,阿兰也上前帮忙。
唐雯给梁梦媛使个眼色,后者去把金伟民扶起,掐着人中轻唤:“金先生你醒一醒。”随后,唐雯又对惊慌中不知所措的张妈说:“送莫老先生回后房,我还有事请教。”张妈应了一声,推起轮椅就走。
唐雯瞥了洛克一眼,从他面前驳身而过。在他看来,洛克只是个主要依靠爪牙、个人能力平平的头领,不会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岂料,刚错肩半步,就感到后颈一阵冷风袭来。唐雯心里一惊,回头看时,洛克的拳头已在距离自己脖颈两厘米不到的位置被某人死死抓住,还没看清那人使了一个什么招式,洛克便怪叫着倒在两米之外的地上。
又是那个黑斗篷。他就像一个神出鬼没的幽灵,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不过对于唐雯来说,此幽灵是个幸运的存在,毕竟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不同于前两次,这回唐雯借助客厅的灯光看清了对方的容貌,那是一张极其年轻俊秀的面孔,只可惜脸上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两人间隔半米左右的距离互相对视,虽然只有三面之缘,但彼此眼神中惺惺相惜,仿佛早成故友。
“多亏你又一次出手相救。”唐雯满含真诚地凝望着对方,“真不好意思,上次走得急连谢谢都忘了跟你说。”
“去死吧!”洛克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举枪朝黑斗篷射击。手枪是消音的,黑斗篷通过风声判断子弹的方向,他在闪避的同时把唐雯一起拖倒,子弹擦着唐雯耳廓打在客厅的隔断上,一只花瓶应声而碎。
洛克紧接着又开一枪,击中黑斗篷腹部,后者单腿支地,鲜血从指缝汩汩渗出。第三枪射出之前,唐雯抓过茶几上的一只瓷杯抛砸过去,正中洛克右手,于是子弹射偏,打住了吊灯的一角。不等洛克回过神,黑斗篷炮弹般从地上弹起,洛克胸口挨了重重一脚,噔噔噔退出门外,脚底踩空从台阶上叽里咕噜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