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万!”话筒里传出工作人员激动的叫喊,“莫老先生给出了1000万的价格!1000万,还有加价的吗?”
一楼很多人站了起来,都想看看这位莫老先生究竟何方神圣。唐雯的目光也跟着扫过去,他发现莫歪脖子依旧歪着脑袋靠在椅子里,举牌的是他旁边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后者一手举牌一手漫不经心玩着手机,似乎众目睽睽的刺灼和这个激燃的现场与他无关。
不光别人,唐雯也吃了一惊:仁九爷实力强劲,早前曾钟情于唅蟾,作为唅蟾的配套,这八窍玉塞自然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外国人对中国古老而神秘的文物无不垂涎,所以洛克的孜孜一较也在情理之中;可这个莫歪脖子为了八窍玉塞不惜杀出血价,究竟是何意图?
正想着,耳畔传来工作人员“1000万三次”的最后征召,唐雯不假思索地摇响了铃铛。这一响,再度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仁九爷和洛克或抚须或皱眉,莫歪脖子则第一次歪过头来看向唐雯,年轻男子停止玩手机,也朝这边投来惊诧的视线。
唐雯举起牌子,他的价码是1200万。全场一片哗然,几位工作人员交头接耳,随即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上次未能成功小解,唐雯仨小时前一直憋到现在,所以他得趁此机会去趟洗手间。周阳见他起身,也跟着要去。路上,周阳问唐雯:到这份儿上,应该没人再加价了吧?唐雯并不乐观:很难说,有钱人多的是,想要这八窍玉塞的也多的是。周阳不理解:我操,1200万已经是天价了,这八块玉塞再怎么着也不值8位数,拍卖会难道就是比人傻钱多吗?唐雯笑而不言。
解决完毕,洗罢手出来的时候,唐雯被人叫住了。转头看去,见是莫歪脖子跟前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唐先生,请借一步说话。”那人彬彬有礼地做了个手势。
唐雯看看左腕的手表,表情有些犹豫:“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神秘地眨了下眼睛:“顶多耽误你两三分钟时间,会场那边肯定来得及。”
唐雯只得对周阳说:“你先回去,我稍后就来。”
周阳打量了那人几眼,拍拍唐雯的胳膊:“那我先走,有事喊一嗓子。”
唐雯点点头。目送周阳离开之后,那人恭敬地递给唐雯一张名片:“我叫金伟民,是伟民商贸公司的总经理,冒昧打扰,还望唐先生不要介意。”
唐雯收好名片,继而幽幽一问:“是莫老先生让你来找我的吧?”
金伟民扶了扶眼镜框:“既然唐先生已经猜到了,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看得出,唐先生对眼下这件藏品非常的钟爱,可十分不巧,这八窍玉塞也是莫老先生祖上遗失多年的传家宝物。唐先生对它矢志不渝倾尽全力,莫老先生也是志在必得不计代价。如此鹬蚌相争到头来对双方都没好处,不如彼此成就各取其需,还能落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唐雯已经大概知道对方的来意,但还是试探一问:“怎么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这时,旁边有人经过,金伟民待那人经过之后才道:“唐先生的情况我知道一些,眼下对您来说,最重要的是修好内功、仔细经营,把继承的祖业发扬光大,而非争强好胜、冒险赌博,给身家财产带来意外损失。当然,我说这些并非怀疑您的实力,而是觉得您没有必要做此无畏的付出。如果唐先生就此收手,莫老先生愿以成拍价的百分之十作为回赠,这么一来,您既在众人面前彰显了实力,又能凭空获得百万酬劳,而我们虽然价钱大了些但也最终如愿以偿,如此岂不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唐雯听罢咧嘴一笑:“你这不是劝我串拍吗?”
“我可是一心为唐先生着想啊。年轻人做事好冲动,见了喜欢的东西眼睛容易冒火,殊不知一把火把家败光的例子实在多了去。”见唐雯不为所动,金伟民近前一步道,“作为莫老先生的忘年好友,他老人家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如果这次拍卖会没能得手,他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怕只怕您花大价钱拍来的东西,最终留不住不说,弄不好还引火烧身。以上,望唐先生三思。”
“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该怎么做。”唐雯不冷不热丢下这句话,快速离开。
回到座位上,唐雯仍在回想金伟民恩威并用那番话,那些话使他之前留下的好印象完全涤**一空。梁梦媛见唐雯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唐雯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
忠叔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也完全没留意到唐雯的神色,只顾旁敲侧击地说:“唐雯啊,你心里可得有个数,目前的叫价已远远大于拍品的实际价值,如果继续下去,万一将来凑不齐‘十八件’,非但解除不了萦绕在头顶的诅咒,连干爹毕生的积蓄甚至手下的产业也将化为乌有。”
拍卖会很快又开始了。
“1200万,还有人加价吗?”工作人员晃着手里的锤子。
话音刚落铃声响了,金伟民把价格叫到了1500万。他拿着手机但没有低头去看,而是远远盯着唐雯,深邃的目光中透着凌厉和胁迫。忠叔、梁梦媛和周阳都看着唐雯:究竟还要跟吗?如果不跟,东西就会落到别人手里,如果继续跟,很可能会形成恶性循环,天知道血拼到何时是个头!
“1500万一次,1500万两次,1500万--”工作人员将“三”字拖得很长,似乎在等待唐雯的反应,而后者没让她失望,他在“三”字刚落地时摇响了铃铛。
看到唐雯举牌的数字全场都震住了,持话筒的工作人员足足5秒没有反应过来。
“2000万!”工作人员的声音都有些飘了,“2000万还有人跟吗?”
忠叔、梁梦媛和周阳全都错愕地盯着唐雯,这个数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唐雯则以超然物外的镇定望向对面雅间,金伟民跟莫歪脖子私语,显然他做不了接下来的主。
“2000万三次!”工作人员嗓子都快喊劈了,“没有人加价就落锤了哈!”
这时,莫歪脖子在金伟民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歪着头看向唐雯,嘴角的笑纹意味深长。唐雯突地打了个冷战,就像临睡前那乍然的哆嗦,从高台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触底的那刻,“咚”的一声,工作人员落锤了。而踩着落锤的点,莫歪脖子在金伟民搀扶下离开了雅间。
从月晟饭店出来的时候,唐雯感到有点恍惚,正午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使其皮肤更显苍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梁梦媛用纸巾擦拭唐雯额前的汗珠。
“他啊,是心疼那2000万呢!”周阳边走往停车场边说,“这个数,换我我也肉疼!”
忠叔暗自给周阳使个眼色,继而在唐雯的头上胡噜一把:“不管怎么说,八窍玉塞是到手了,作为今天最大的赢家,你该高兴点。”
“忠叔说得对。”梁梦媛也哄劝道,“虽然代价有点大,但‘十八件’我们已经拿到一半,爷爷在天有灵,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有些东西不能靠钱来衡量,所以我不是心疼那2000万。”唐雯仔细回想着莫歪脖子的神秘一笑,“我只是觉得这八窍玉塞到手得有些怪,但怪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你呀,就喜欢胡思乱想。”周阳找到现代雅尊拉开后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好这2000万上车吧您。”
唐雯让梁梦媛先上,自己再掂着装有八窍玉塞的提包坐进去。跟来时一样,还是周阳开车,忠叔坐在副驾驶座。
一阵轻微的颤动后,现代雅尊从停车位开出去。须臾,旁边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跟着发动了,坐在车厢后排一戴墨镜的金发男子指着前边,用生硬的中文命令司机:“快点,跟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