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娴
我将小林领到一个用围墙砌的废弃园子里,让小伙伴拿出球,准备大赛一场。
那时足球运动风靡全村,每个男孩儿都跃跃欲试,包括小林。我和几个较有权威的伙伴商讨身份,大家毫不犹豫地将守门员推给了小林。小林是全村最穷人家的孩子,从小没了父亲,母亲以拾荒维持生计,大家都瞧不起小林。但这个宝贵的球是他带来的,为了这个球,只好分他一个最无聊的角色。
小林得知了他的角色,虽然是预料之中,但他难掩失落,用讨乞的眼神向我请求。我瞪了他一眼,满是不屑。虽然他很不愿,但仍坚守自己的职位,每一次都做到最好,令我吃惊。
可有一天大伙儿都到了院子里,独缺小林,小林不来就没有球踢,大伙儿都很扫兴,我安慰说:“再等等吧,小林是很守信的。”可没过多久我就后悔了,小林还是没来,我不禁在心里痛骂了他一顿。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穿过围墙,刺进了我们的耳朵,这是小林母亲的垃圾车的声音,莫非小林来了?个高的男生踮起脚朝外看,告诉我们外面的实情:“是小林,只是他和他妈妈推着车向远处走了,他还拖着几个大垃圾袋,看上去十分吃力。”我们一个个再也忍不住了,都想跑出院子找小林,但不能让他发现,只能跳起来看外面。小林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费力地拖着垃圾跟上他母亲的步伐。路上遇见位乡亲,小林还友好地冲他点头微笑。他母亲似乎还问他累不累,尽管他在大口地喘气,还是摇头否定。小林瘦小的身体被夕阳映出的影子,大得惊人。
看到小林为生活不断拼搏的情形,大家沉默了,惭愧的情绪在空中弥漫。
谁也没有想到,围墙里无忧的奔跑,无虑的欢笑,而围墙外的他,虽与我们同样的年龄却需要为了生存而如此辛劳。
围墙外边的世界,更值得我们反省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