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泽平
泛看金黄的梧桐叶从空中飘落,栖在稍带些雨气的石板上,很鲜明,但不突兀。棱角一般的叶片尖,每丝脉络都恍若山林。
这种不同寻常的景致从中秋到初冬,都如影随形。雨后天晴,煦日擦拭着路面,留下的或赤或黄的叶片缀在路面上,像碎散的阳光。这是很令人欢喜的景色。每每这时从柏油路上走过,总觉得有些异样。好像走入了奇妙的小径,连沥青中都泛着泥土的芳香。梧桐叶不久就由红变赭,化作泥土样貌,在隆隆碾过的车轮中消失殆尽。金黄的树叶仍不断地从空中飞舞而下,只不过很快就消失在城市里,权作蓝天的背景罢了。
我常常为那些落叶而可惜,为此我便很期盼下雨。在雨中化作马路的标本的树叶,似乎更加夺目而动人。而它们最终也摆不脱被辗至残缺不全的悲惨遭遇,这也使我陷入了沉思。
落叶的凋零,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这瞬间所包含着的绚丽,却无不令我流连。为此我想起了古人口中所说的清欢,好比《菜根谭》中朴实无华的文字,却被无数文人墨客所传唱,大抵也是因清欢一词而起。我曾认为清欢是随处可见且平淡无奇的,谁知道清欢又是如此的珍贵!我想去追寻,它却如细沙般从我手中流出,而又隐匿得无影无踪。
去年深秋,到树林里漫步,一眼望去尽是金黄的落叶,我甚是欢喜,从小径飞奔而去,落叶在我脚下碎成片片,化作金粉,在山林中闪耀。然而等我再去时,大多数叶片都已变成褐色,再寻不到那之前的景致。
将来的清欢,想必也是转瞬即逝的吧,似古人所说的一朝风月。尽管如此,我仍不愿放弃这一刻的清欢。
清欢的景也许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消失,而清欢的意境却能依旧长驻于心。就像英国一位诗人的名句:“把无限抓在你的手掌里,把永恒放进一刹那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