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义说他明天休息,刚好铺子也不开,九娘干脆跟他商量着去城外转一转。
他们来了这么久,还没去别处看过,再者,忙了这么长时间,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九娘他们吃过饭后,跟着出了门。
城外能游玩的地方还是挺远的,周义租了马车,三人坐着车出了城。
出城后,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
这边的河真的很多,几乎是随处可见。
九娘他们今天要去的,便是一个叫做‘崇山峡’的地方。
听说那边风景秀美,水更是清澈,几乎能看到水里的水草。
九娘之前见的,都是奔腾的河水,还没见过能照影子的水呢!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地方。
九娘跟小鸢下车后,周义把马车找了个地方拴好,三人跟着去了岸边。
许是天气晴朗,来游玩的人不少,水面上已经飘了好几艘船了。
他们要了一只小船,船夫划着桨,小船晃晃悠悠离了岸,朝着远处驶去。
九娘坐在船上,低头看向了水面。
这里的水真的清澈,波光粼粼下,水底的水草也跟着浮动,九娘看得心痒,伸手触了触水面。
凉!
很凉!
凉意几乎是顺着手臂游到了身上。
九娘泼了泼水,过完瘾后,赶忙收回了手。
船顺流而下,很快到了山峡前,高耸的山峡像是拔地而起,一下子到了面前。
船游到这里,水已经变成了绿色,跟山峡的碧绿相衬,带来的冲击感,不能用语言来表达。
小鸢兴奋的叽叽喳喳叫,九娘时不时应和两句,两人很快沉浸在这美景中。
在水上游了半个多时辰,三人才回了岸边。
等上了岸,小鸢笑道:“难怪好多人喜欢来这边游玩,在这里游上一圈,果然什么烦恼都没了。”
“是啊,果然是很舒心。”
“走吧,回去吧,要是还想玩,咱下次还来。”
“成!走了走了!”
小鸢说着,拉着九娘跑到了前边去。
等周义牵着马车过来后,三人跟着回了城。
在家里吃过晚饭后,周义没在家停留,直接回了军中。
现在已经是戌时了,天色渐暗,周义赶时间,不免走的快了些。
拐过一个街角时,周义被绊了一脚,等回头看去,地上坐着两个人,衣衫褴褛。
见他回了头,那两人连忙后退了几步,周义没再管,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周......周义?”
“你是周义?”
周义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身看了过去。
见他转身,刚才坐在地上的两人情绪激动,搀扶着走了过来。
男人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我是刘武,崔琴是我娘,你还记得吗?”
周义看了他许久,才认出来,这竟是刘成爹,刘武。
当初刘成入狱后,他就再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后来去边境的路上,他遇上了刘成,那个时候他想偷东西,还被自己抓到了。
想不到现在,他又遇上了刘成爹娘。
这一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眼看着周义冷下了脸,刘武赶紧摆手。
“我不干什么,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刘武说完,拉着张英走开了。
周义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看了许久,追了上去。
他喊住刘武,递给他一个布袋,见他收了,便要离开。
刘武一把拉住他袖子。
“谢谢了,谢谢你了。”
“我们......我们马上回去,再不来打扰你。”
刘武说完,又说道:“之前阿成跟踪你媳妇,是他不对,我这做爹的,代他向你道歉。”
“对不住了!”
刘武说完,扯着张英给他鞠了躬,不等周义开口,两人小跑着离开。
周义看着两人背影,想了想,喊道:“刘成回家去了!”
两人的脚步一顿,突然疯了似的跑开。
周义没管他们,转身继续朝着城外走去。
而刘武跟张英两人,跑了好远的路程才停下。
两人难掩激动的神情,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打开了布袋。
布袋里面是一些铜板,看着数目不少,少说也有二百文。
他们见了,赶忙把布袋藏到衣服里,两人抱着痛哭起来。
哭过后,刘武把布袋里的钱拿了一些出来,让张英塞到里衣,剩下的,也分散开,藏到袖子或者裤袜里。
在外边流浪了这么久,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等把铜板都藏好,两人才起身,慢悠悠扶着往前走。
这回的方向,是向北。
当初他们拿了崔琴的钱后,赶忙带着儿子离开了村子。
既然崔琴不仁,就别怪他们不义。
最初,靠着那些银钱,他们一家也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的,可后来在路上突然遇上战乱,他们便跟儿子走散了。
因为目睹了战乱,两人不敢再乱跑,整日在城里东躲西藏。
好在他们运气好,活了下来,战乱也过去了。
只是,他们身无分文,又没有吃的,只能乞讨,靠着别人的施舍生活。
期间,他们见过了太多人的死亡,想到儿子那个性子,便觉得他凶多吉少。
于是,干脆也不找儿子了,在这边呆了下来。
因为长期的饥饿,他们已经干不了活计,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活着。
谁成想,会在今天遇上周义。
没想到,周义也来了这个地方,看那衣着,应当是过得不错的。
果然,老婆子说的很对,周义这小子不错,是个有出息的。
刘武本来只是见到周义诧异,就是喊他一下,没想到,周义会给他们银钱。
有了这些银钱,他们慢慢的往回走,总能走回去的。
别的不说,最起码路上不用挨饿了。
最重要的是,周义见到他儿子了!
阿成还活着!
这是最好的消息!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去,回去见阿成!
他们有一年没见儿子了啊!
于是,这天之后,两人搀扶着,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
只是,这边离家里还是太远了。
坐车都要一个月的时间,更何况是走路呢?
没办法,两人只能走几个时辰,歇几个时辰。
饿了就吃买的干粮,渴了就喝河里的水,一路这么走过去,夏天过去的时候,总算是过了南北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