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卯时。
周义到时间便醒了，天色还灰暗，他看了眼旁边的九娘，小心出了门。
九娘似有所感，睁眼瞄了一眼，旁边是空的。
她一下子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
周义应该是出门了，她看着窗外没亮的天，嘀咕一句，“好早。”
呆坐片刻，她拿起衣裳穿了起来，穿戴整齐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义还在洗漱，听到动静见是九娘，抹了把脸走了过去。
“起这么早干啥，你再去睡！”
九娘摇头。
“不了，我去给你做饭，吃过再走。”
说罢她便要去灶房，周义一把拉住她。
“不用，我不吃，你接着睡。”
说完不由分说把她推到了屋里，看着她躺好，周义又匆匆忙忙出了门。
听到院门关闭的声音，九娘叹了一口气。
醒都醒了，还睡什么？
她再次起身，穿好衣服去了灶房。
小鸢也醒了，睡眼朦胧看着她。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早得很，再去睡会儿吧！”
九娘摇头。
“不用了，我来做饭吧！”
小鸢被她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
她说完快步进了灶房。
她可没忘记昨天她切的那些菜，要让她家小姐做饭，还不得把灶房炸了！
小鸢快速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又找来烛火点上，屋里亮了几分。
就着光亮，小鸢开始烧火，九娘没什么可做，干脆拿着水瓢给锅里添水。
两人忙活一番后，锅里的水慢慢热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亮了，小鸢看着九娘的侧脸，不由感叹。
“小姐，真是苦了你了。”
“以前府里日子不好过，可也不用你亲自动手，现在嫁了人，倒得亲力亲为了。”
“夫人给你找的亲事真是不好！”
九娘拍拍她的头。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姐了。”
“你叫我姐姐吧！”
“小鸢，事已至此，抱怨也没用，我啊，现在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有口吃的就好。”
九娘面色平静。
这几日跟周义相处下来，还算和睦。
周义看着粗暴，可也不是坏人。
他虽然不是自己心目中夫婿的模样，可他也没苛待自己。
这样就好。
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鸢哪里知道她的想法，自顾自又说，“可是，小......姐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那人......总归不是好的。”
她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姐姐已经嫁了。
罢了，只能慢慢来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做好饭后，收拾一番出了门。
九娘这几日没出门，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还是小鸢上前打听过后，两人才摸索着去了周义铺子那边。
这会儿天色早已大亮，街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九娘看着新奇，不免多看了几眼。
两人走到路中间，一间一间找过去，终于看到了卖肉的铺子。
九娘没看到周义，只看到铺子门前撑着个长长的摊子。上边不算干净，零零散散放着几块儿猪肉。
九娘抿抿唇，大着胆子往里边看去，只一眼，她便猛地驻足。
因为铺子里的门敞开着，她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样子。
铺子中间有个长木板搭成的架子，上边放着一整条的猪。
那猪是刚杀的，身上还带着血，周义手起刀落，一整块儿猪肉被割下来，他随手放到一旁的案板上，又拿着刀开始切割其他的肉。
他面上没有表情，连带着脸上的刀疤都带了几分肃杀。
九娘胸口一闷，抿了抿唇。
纵使想了数次，可这活生生的场面摆在眼前，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抓着小鸢的手紧了几分。
小鸢知道她是害怕，小心开口，“要不咱回去吧？”
九娘定定神，摇了摇头。
“篮子给我，我去送。”
小鸢没说话，默默把篮递了上去。
九娘慢慢走上前。
周义把肉摆好，觉察到摊前有人，以为是来买肉的，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九娘的身影。
她怎么在这儿？
他没来得及诧异，九娘已经把篮子举到他面前。
“先吃饭吧！”
饭菜的香味儿飘了出来，周义直接把篮子接了过去。
“行，忙完吃，你回去吧！”
他说完催着九娘离开，等看到人走远了，他转身回到铺子洗了手，随意坐到一旁吃起了饭。
饭菜味道还算不错，周义边吃边点头。
原来成亲了还能这样，真是新奇。
他之前听人说过，成亲后的日子会大不一样，他那会儿只觉得那些人夸张。
再不一样，还不是两个人吃饭过活啊，可他现在明白过来了。
成亲了能抱着娘子睡觉，干活还有人送饭，果真是不错的。
周义想着，快速把饭吃完，又把碗筷收拾好，还没休息，已经有人来买肉了，周义拿着刀子忙了起来。
他的猪肉新鲜，卖的也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已经卖了个七七八八。
周义又在铺子里忙了一会儿，等到日头升高后，提了一点儿肉回了家。
他到家时，九娘他们并不在，他把肉放好，扛着锄头去了后院。
往日这片地是空着的，他一个人过，铺子也忙，没空打理这里。
九娘昨天说想在后边种些菜，以后吃着方便，他正好有时间，干脆把地弄了，过些日子好种菜。
再有，这后院太大了，他也想再收拾收拾，添置些东西。
周义快速干着活，脑子里把要弄的东西理了一遍，等他忙完时，已经到了午时。
九娘跟小鸢刚好买完东西回来。
两人抱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周义见状，上前接过，送到了屋里。
九娘看着他带了笑，“我看家里缺了些东西，跟着小鸢去集市逛了逛，你要不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周义摇头。
“我不缺啥，不用买。”
“去的东边？”
“是，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我还没见过。”
九娘说着，把刚才的事跟周义说了一遍。
她还沉浸在集市的热闹里，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看着鲜活起来。
周义默默听着，也不打岔，等她说完，知道她意犹未尽，干脆拉过她的手。
“走，再去买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