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被抬回来的时候，刘菁菁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李芬在屋里躺着，张胜爹下了地。
刘菁菁刚把衣裳晾上了绳子，门就被撞开，接着进来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刘菁菁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来人小心问道：“你们......你们要找谁？”
其中一个男人问道：“这是张胜家吗？”
“爱赌钱的那个张胜家？”
刘菁菁心一提，小心点了点头。
“你是他媳妇？”
“张胜喝多在我们赌坊输了钱，没钱还，把自己命抵上了。”
“给，这是赌约，白纸黑字的，你看清楚了，可别说我们赌坊骗人！”
刘菁菁闻言吓得又往后缩了几步，脸色变得发白。
那人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懂，直接把一张纸扔到了地上。
刘菁菁刚要去拿，就被人撞了一下，李芬的声音响起。
“你说啥？”
“俺儿又欠钱了？”
“这回又是多少，俺们还，俺们还！”
李芬刚才在屋里，看上有人上门还以为是来讨债的，赶紧跑了出来。
她早就这些催债的人吓怕了，生怕人家不如意，又把家里砸了！
赌坊的人听她这么说，又粗声道：“不用了，你儿子已经还上了！”
“还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芬长舒一口气。
赌坊那人看她这样子，戏谑开口，“人死债消，肯定是还了！”
“行了，我们给人送回来了，放哪儿？”
李芬脸上的笑意还没舒展开，听到这话一下子卡壳了。
“啥？”
“谁死了？”
“谁死了？”
她反应了一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可赌坊的人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张胜的尸体抬到了院子中间。
“人放下了，走！”
赌坊的那人指挥人把张胜放下，转身就要走。
李芬哪里能让他们走，直接跑去把门关上了。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
“俺儿子好好的，怎么可能死？”
“你给俺说清楚，这是咋回事？”
“俺要报官，告你们杀了人！”
李芬有些语无伦次，赌坊的几人不耐烦了。
其中一人把刚才的纸捡起又扔到她身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儿子张胜欠了我们赌坊三百两，他拿不出钱，自愿拿命抵！”
“上边有张胜画的押，你睁大眼睛看看！”
李芬扑到地上捡起纸，可她哪里识得字，只能拿着纸干着急。
她终于想起刘菁菁，见她在坐在地上，骂道：“死|贱|人，还不过来看看，这鬼画符都是啥意思？”
刘菁菁赶紧爬起来，软着腿走过去，颤颤巍巍接过纸。
她从上往下扫了一眼，眼泪就下来。
“娘！他......他们说的是真的！”
“胜哥......胜哥真的欠了三百两！”
“胜哥还画了押，说是......说是拿命抵！”
刘菁菁说完，已经站不住了，直接瘫软到地上，伏地哭了起来。
李芬见真如赌坊人说的那般，从她手里抢过纸。
“不会的......不会的！”
“阿胜不会死的。”
“你个贱人，就会骗人！”
“你在胡说，俺才不信！”
她疯疯癫癫拿着纸，想到了什么，开门跑了出去。
赌坊的人早就见惯了这场景，也没拦着她，看着她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李芬又拿着纸回来了，面如死灰。
赌坊那人说道：“咋样？”
“我们没骗人吧？”
“行了，人我们给送回来了，没啥事就走了！”
“对了，过来看看，是你儿子吧？别给认错了！”
那人一个示意，另一个男人几步走到木板前，把上边的白布扯了下来。
张胜惨白的脸直接露了出来，这番场景对李芬冲击太大，她直接尖叫起来。
刘菁菁也看了过去，她怔怔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赌坊的人才不管这些，直接出了院子。
很快，院子里哭成了一团。
院子门口围着的人听着，也是唏嘘不已。
“这就是赌钱的下场！”
“啧！真惨啊！”
“可不是咋的，俺早说过，照张胜这个样子赌下去，迟早得折进去。”
“你看，现在没了吧？”
“真是报应啊！”
“哎呦，这么说，张胜是被人打死的？”
“这可真是，为了赌钱命都不要了！”
“诶？你们说，赌坊直接把人打死，不会被告到官府吗？”
一旁的人白了他一眼，“告什么告？你没听刚才那些人说啊，是张胜跟人家签了什么字！”
“这你情我愿的事儿，告了人家官老爷也不能给他做主啊！”
“是是是，是这个理儿！”
“哎呦，这可真是，苦了张胜媳妇了！”
“是嘞，男人没了，还有三个孩子，这可咋办啊？”
“行了行了，不管这么多了，你管人家事干啥？”
“苦就苦呗，只能怪她命苦，可怨不了别人！”
“走了走了，回家了！”
......
等张胜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伴媳妇哭成一团，院子里还有儿子的尸体。
他简单了解过后，蹲在地上抽了两支旱烟，起身出了门。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群人，大伙也闲着，各自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张家院子里布起了灵堂，棺木也在‘叮叮当当’的做着。
李芬看着院子里的灵堂，终于反应过来，她冲到灵堂前边，歇斯底里，“俺儿子没死，没死！”
“你们在做啥，我儿子还没死！”
“都住手，都给俺住手！”
来帮忙的人看着她样子，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张胜爹。
张胜爹木着脸走到李芬面前，一把拽过了她。
“你这是干啥？”
“儿子死了，入土才能安，你又要闹啥？”
李芬挣开他的手。
“俺儿子好好的出门，回来就死了，你不去给他报仇，还在这儿杵着干啥？”
“没出息的东西，要你有啥用？”
“你跟俺去衙门，俺要告那个赌坊杀了人！”
“你快跟俺去！”
张胜爹早就知道了儿子的死因，现在看李芬这么闹，便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再加上儿子嗜赌跟李芬脱不了干系，他现在看着李芬，满眼都是气愤。
“要告你去告，你看人家官老爷判不判！”
“你非得自个找死，那你自己去！”
李芬听到他这么说都气坏了，上前就要抓着他打，两人正在僵持时，门口又来了几人。
他们一进门就嚷嚷，“这是干啥？”
“张胜那龟孙子呢，咋不见人？”
“老子那一百两他欠了多久了，还不打算还是吧？”
“老子上回可是说好了，他再不还，老子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