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我去上个洗手间。”

温宁实在是坐不住了。

再继续待下去,她的脸非得被周铮行看出个洞来不可。

肖野并未怀疑什么,而是点头让她去了。

见他同意了,温宁赶紧猫着身子穿梭出去,生怕自己被发现。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也被封时言看见。

那可真是倒大霉了。

洗手间在演奏厅外面,转个弯还要走到底。

因为人都在演奏厅里,所以外面的灯光并没有全部开起来。

走廊很长,黯淡的灯光在中间亮着,倒是有种莫名的温馨感。

见没人跟出来,温宁逐渐放松下来。

可还没等她走到洗手间,就被周铮行猛地一拽。

温宁措手不及,踉跄几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周铮行眼神阴郁,直逼人心。

“温宁,你和肖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宁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头直视着他。

“我们是校友啊?周老板,你怎么了?”

周铮行心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面带不善,“校友?你会跟自己的校友那么亲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刚刚温宁和肖野交头接耳的那个样子,他看着就来气。

周铮行微眯起眼睛,带着审视的气息:“你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别告诉我碰巧遇见,也别告诉我你们是约着一起来的?”

“周老板,你听我解释啊!”温宁指了指演奏厅,“因为我想来看巡演会,肖少就给了我一张票,所以位置是挨在一起的。”

这个解释根本让人挑不出错,也迅速撇清了和肖野的关系。

更何况她也没说谎。

票确实是肖野给她的。

但听到这个解释,周铮行目光探究。

“我怎么觉得,你跟肖野的关系不简单呢?”

当然不简单了,因为肖野也是她的客户之一!

温宁丝毫不慌,慢慢说道:“周老板,当初是你约法三章,我们彼此之间都没资格管对方的私事,难道你都忘了吗……”

说完,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之前签订合约时,周铮行和她制定过约法三章,不然她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要是被周铮行知道她和肖野的真实关系,非得解除合约不可。

周铮行听了,脸色一僵,将手松开,一脸吃瘪样。

没想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又飞了回来。

他很不爽。

他很窝火,心里那一股暴躁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可偏偏,他又对温宁发不起火来。

这时,演奏厅那边忽然传来助理在找他的声音。

周铮行深深地看了温宁一眼,没有再继续逼问她,而是臭着脸转身离开,朝演奏厅快步走去。

温宁暂时逃过一劫。

“呼——吓死我了。”

温宁松了口气,朝洗手间走去。

里面没什么人,十分安静。

她按下冲水键,走出洗手间隔间。

今天的妆容让她越看越满意,以至于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默默欣赏了自己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

她的脚刚迈出去几步,就感觉自己身旁凉嗖嗖的。

封时言身姿修长挺拔,站在走廊一边。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星眸剑眉,五官深峻,神色晦暗不明。

温宁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下。

毕竟自己一个人走路,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只要是人都会感到害怕。

她若无其事地想要直接略过封时言,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完了完了,封金主该不会也看到她和肖野,特意追来算账了吧。

温宁内心咯噔一声,强装镇定地看着男人。

“咦时言,这么巧,你也来看演唱会啊,有事吗?”

封时言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给我打过电话吗?”温宁赶紧掏出手机一瞧,他果然打了,而且就在几分钟前,但她手机静音了。

见她不说话,封时言烦躁地捏起她的下巴,逼得温宁抬头正视自己。

他的力道不重,大手指尖从下巴缓缓往上移,摩挲到了唇边,又挑出一根食指要碰不碰地挨着女人嘴唇最柔软的地方。

温宁的下巴被迫抬起,呼吸不顺畅。

她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喉咙,咽了咽口水。

封时言眼神微暗。

就是这张嘴,里面没一句真话。

说着爱他,却总是做着与她的话背道而驰的举动。

此刻,封时言的目光仿佛像是猎手俯视自己的猎物一般,充满了侵略性。

“不好意思,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温宁艰难出声安抚他的情绪:“对不起嘛时言,你别生气了。”

天杀的,太难受了,下巴感觉都快被掐断了。

这一晚上的,都叫什么事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要被掐死了后,封时言终于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大手。

“咳咳咳……”

温宁差点儿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眼神黯淡,掩去眼底的潮涌:“温宁,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不知怎么的,温宁听到这句话,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时言,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温宁抬起头,眼里瞬间就酝酿出了两团泪水,显得可怜极了。

“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都说了我手机静音了。”

温宁赶紧把手机模式调给他看,果然是静音的。

封时言的眸色暗了暗,“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

这句话明里暗里都是讽刺,明显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靠!差点儿忘了这人不好糊弄。

看来自己只能继续装可怜了,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赶紧溜走。

温宁眼眶红红的,眼底有清浅的**流动。

“时言……”

温宁的声音轻的像是羽毛,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仰起小脸儿,让走廊昏暗的灯光正好照在她湿润的眼睫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封时言的大拇指仍停留在她唇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像是受惊的小鹿。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演技居然这么好。

封时言在心底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