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从南的出声,并没有让林熙的哭声停止。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却忽然没了声响。

徐从南下意识地搂住了面前小小的女人。

一颗冰凉的眼泪滴在了他的指尖。

徐从南的心忽然就绞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哭,心里会这么难受。

“小青蛙,你没事吧?”

林熙觉察到是徐从南,她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下意识地挣脱出他的怀抱。

“不需要您的安慰,我好得很。”

徐从南望着自己被推开的手,胸口有些闷。

原来她的不要,竟然这么让他介意。

徐从南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有几分不可置信。

他的人生向来都由自己掌控,他不容许任何人轻易掌控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徐从南的态度忽然就变得恶劣起来。

他用力把人从地上扯了起来,林熙被他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林熙,你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圣人,老子只当你是个有趣的玩具才多跟你说两句。你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你要做的就是赶紧完成任务,滚回你那个世界。”

“不要老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哭哭啼啼,不知道你们女人哪来这么多眼泪!”

徐从南的手紧紧握着林熙的双肩,两人的脸凑得极近,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他的话如同顽劣的孩童拿着剪刀划破了别人心爱的衣物。

林熙心底的那根弦忽然断掉了,她双手用力地把徐从南推开,扬起手朝他的脸上打去。

啪!

徐从南的脸猛地偏向一边,脸上带着火辣辣的疼感。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左半边脸,斜着睨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舌尖顶了顶上颚。

神情变得异常冰冷。

“你,很好。”

林熙看向自己还在颤抖的手,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平静地迎上了徐以男幽深的瞳孔,淡淡开口:“你试过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人拔掉你一把头发吗?”

“你试过在吃了头孢的情况下被人反反复复地灌酒吗?”

“你试过被一个变态杀人狂几乎吻遍了全身吗?”

徐从南的瞳孔倏然放大,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早年间他有过一个妹妹,夭折了。

在三岁的时候被人故意抱走了,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跟袋垃圾一样被扔在草丛里,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扯破了。

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下体直接被人撕裂。

那是徐从南父母四十岁意外怀上的孩子。

那时他还没被检查出双重人格,工作很忙。

他劝父母生下这个孩子,就当陪陪他们。

没想到这个孩子直接让要强了一辈子的父母一夜白头。

他虽然狠心,但是对外界。

徐从南低了低头,没再说话。

他绕道了少发一旁,伸手扯过了一条毯子,转身盖在了林熙身上。

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看着满脸泪痕的女人,不知如何开口。

“我——我不知道你受过这些伤害。”

“话说得有点重了,你别放心上。”

“以后这边的事情还是那个系统跟你对接,我不会再插手了。你别哭了——”

徐从南伸手拭去林熙眼角的泪珠,触及到她的眼神,他有些不自然,生硬地缩回了手。

林熙有些诧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她不知道他忽然抽风还是怎样,语气竟然这么温柔。

林熙秉持着总是变脸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鸟的原则把人请了出去。

徐从南看着急于把他赶出去的林熙,有些无奈。

他苦笑着转身离去。

林熙看着男人离去的身影,呆呆地坐再沙发上,眼神空洞。

窗户敞开着,外面的风一股脑地灌了进来。

吹得林熙身子半边都凉了,她颤抖着身子起身去关。

却没有注意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门外的徐从南手覆上胸口,心脏跳动得异常快。

他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害怕!

他害怕她会出事,在她赶他出来后还是选择站在门口看着她。

原来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一个小时就盯着一个女人的脸出神。

对于从前的他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徐从南,你输了。

还输得如此彻底。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可能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可能是刚刚读取她记忆之后的怜惜。

徐从南摇了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窗前的女人,眼底的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楼梯上传来异常的响动,徐从南闪身离开。

那天晚上之后,徐从南没再找过林熙。

林熙的系统也换回了从前那个。

那天晚上她发泄了所有的情绪。

但她发现,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哭泣有任何的改变。

她还是不能忘记那种钻心的疼痛。

在这三个月,林熙过上了梦想中的豪门花瓶太太的生活。

季彦经常在外面出差,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男人跟死了一样,每天还有大把的钱花。

有钱带来的短暂快乐,让林熙渐渐地把那件事藏了起来,恢复了那个内心戏极其丰富,看起来很欢乐的女孩。

她打算继续完成系统给她的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

“绵绵,你说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呀?季彦都好久没回来了,我这任务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林熙不想叫从前这个系统徐从南,她总觉得听着很膈应。

加上这个系统说话总是软绵绵的,跟只软糯的小猫一样。

林熙就直接叫她绵绵了。

她也没反驳,只是说可以叫她绵绵,但她仍旧是徐从南。

“你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没关系的。他给你把剧情延后了两个月,你还能休息一会儿。”

“谁?”

“徐从南。”

林熙眼神暗了暗,脸上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对那个徐从南并没有过多的心思,即使她察觉到了那人对自己特殊。

但她并不像和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她对他也并不存在任何男女之情。

他那天晚上安慰和转变,也并不是她对人动心的理由。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是很难深爱一个人的。

所以对于男女情爱林熙并没有什么奢望。

她应了绵绵的话,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