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也太跳脱了,林知许想。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周遭有几道视线频频扫过来,她全都感觉得到,下意识退开一步,拉开距离。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楚一鸥紧跟着凑上来,手臂抬起落在她耳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再收回来时,手中凭空多了块巧克力。

“吃了这块巧克力,我就信你说的话,否则就是还在生我气。”明亮的鹿眼轻眨了下,楚一鸥递给她,

林知许一把抓过,塞进口袋,“我先收着,一会儿有空吃。”

身后不远处,交谈声突然变得热烈。

“承蒙陆先生款待。”是领导的声音。

林知许回身,领导一眼锁定她,招招手,“小林,小林你过来一下。”

视线擦过领导发亮的头顶,撞进一双深邃平和的视线,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往上窜。

他就是这样,人前绅士。

林知许硬着头皮走上前,楚一鸥也跟了过来,偏要挨着她站,还冲她笑。

陆言昭推了下眼镜,“小林医生最近在录真人秀?”

“我是辅助,没有上镜。”林知许抬眼,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辅助?怎么辅助?”陆言昭似乎很感兴趣。

林知许刚要开口,楚一鸥插了句:“陆先生,如果不是林知许,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专业知识,她真的是个特别棒的老师。”

话落,楚一鸥弯着眼睛看向林知许,看的她头皮一麻。

“这位是?”陆言昭目光转动。

“恒星娱乐,楚一鸥。”

楚一鸥大方地伸手,热情又阳光。

陆言昭顿了须臾,只握了指尖,一触即离,很轻地笑了声,说:“两位的关系看上去不错。”

“陆先生,不是不错,是特别好。”

楚一鸥纠正:“林知许很照顾我的,又温柔又细心,我做不好的那些工作,她都是手把手教我。”

林知许想楚一鸥闭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平时怎么没发现他嘴筒子像挺机关枪,突突突个没完,简直要人命。

原本只要解释解释哄一哄,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生还的可能性不太大。

陆言昭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抬足离开。

安可在旁边目睹了一切,凑近听了两句,越听越奇怪。

尤其陆言昭的目光,别人或许看不出来,那眼神和她家老白看自己时一样。

看向林知许时,满眼的占有欲、克制、慾望……

似乎,还带着点火气。

陆言昭一离开,人群跟着往前聚集。

林知许盯着那抹挺拔的背影,暗暗透出口气,手腕一紧,被拉到角落。

“早就觉得你不正常,那天脖子上的草莓,到底是韩教授种的吗?”

安可盯着她,像鹰盯着兔子。

她早就打听过,暴雨夜那晚,林知许根本不是出任务。

林知许迎上她的视线,心底慌,神色淡定,“是啊,当然是。”

“双重肯定,林知许,你连说两遍‘是’的时候,就是在撒谎!”

“他真的只是金主,你别瞎猜行吗?”林知许移开目光,实在心虚。

安可掰着手指头,“你和韩教授这个月约过几次会?我来蓝洺这么久,你带他和我吃过饭吗?什么金主什么亲戚,感冒发烧都要跑来见你?”

假结婚假恋爱这种事,在安可周围屡见不鲜,其他人也许不会注意,落在她眼里,就是一眼明。

“你俩关系不正当。”安可下了结论。

就在这时,手机进来条消息,林知许抓住机会,借口离开,走出大厅去到沙发边坐下,点击查看。

陆言昭的名字映入眼帘,林知许心蓦地空了一拍。

他发来的不是文字信息,是实时共享定位。

多亏楚一鸥伶俐的口齿,原本能挽救的局面,现在被他搅得一团乱。

陆言昭吃起醋来很难哄,再加上录节目这事,她没提前告诉他。

林知许借口去卫生间来到二楼,定位的终点,是一间休息室。

门开了个小缝,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她小心翼翼推门进去,骤然被人拖着臀抱起,面对面,以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她下意识圈住他后颈,鼻尖涌入熟悉的清冽气息,心脏狂跳不止。

陆言昭将她抵在墙上,分得太开,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看着我。”嗓音沉冷,淡淡的。

陆言昭不是没有情绪的假人,他心情好时声线也淡,却淡的让人舒心,很温柔的感觉。

绝不是现在这样,又冷又平直。

林知许踟蹰着松开手臂,对上他沉黑深邃的眼,睫毛颤了下。

“录节目的事为什么不说?”

四目相对,林知许柔声似水,想要泡软他,“我是怕你担心,你别生气好不好?”

“不好。”陆言昭说。

之前的一周,他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忙起来睡眠时长也被压缩。

今天中午那顿饭,原本也不打算吃,满脑子想的都是回来见她。

直到从袁满口中得知热搜的事,怕她受惊怕她吓到,难免动了气。

六年前那件事,他现在仍然记得清楚,记得林知许窝在他怀中,哭得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们之间的那层纸早就捅破,明目张胆地关心,没什么不合理。

他甚至觉得不够。

但林知许有点不适应,忐忑地揪着他的衣领。

陆言昭捏了下她的腰,“撤热搜花费的钱算进欠款,一共十万,慢慢还。”

“这么贵?”林知许清亮的眼眸大了一圈。

陆言昭沉声,“你的好搭档身家高受欢迎,贵一点不是理所应当?”

“好搭档”三个字压得重,说得她浑身别扭。

陆言昭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眉峰很轻地扬了下,薄唇缓缓开合,“关系不是很好,是特别好,细心又温柔,有不会的,还会手把手亲自教。”

林知许听出来了,这是楚一鸥刚才说过的话,他一字字地重复,火气恐怕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他就是嘴甜,评价所有人都是这一套,不信的话,你再去问问别人?”

“嘴甜?”陆言昭冷笑,“有他送你的巧克力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