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露知道陆昌东如此处置镇中的事,一二三四五地分析了厉害,告诫他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接受这样的事了。说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怎么就一直不理会呢。平时冷静,事到当头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冲动?陆昌东只能像接受领袖教训那样唯唯诺诺。等章露好为人师地发泄完了,也就云开雾散了。这是陆昌东在这一程的实践中摸索总结出来的维系和章露关系的法宝。

陆昌东极力低调,正常上下班,默默工作。连原先说的过一程等熟悉了在召开办公室全体会议也没有进行。马子潜好心提醒他该召开办公室会议了,是想帮他立威。陆昌东笑笑,说没有必要,现在这样很好!我也没有更好的治理办公室工作的方略,何必要改变大家的习惯?但还是要感谢你的提醒和帮助。马子潜见自己的用心陆昌东领受了,停止了鼓动。这段时间,镇里没有发生大事,日子像圆规那样不断地围绕着圆心画圆,到处都是起点又是终点又都是圆满。章露先时每天一个电话,日子长了,见没有什么新的令她担心的事情发生,关心也疲软了。陆昌东每次都很客气地培养着章露的满足和舒心。章露怎么都调动不出来陆昌东以前的那种贫,那种**。陆昌东好像把礼貌教科书上的内容完全搬到嘴上施放给章露。章露也曾怀疑贾怡对陆昌东的影响,一个星期陆昌东要不去她家,她准会来徐岗。可是她看到的和听到都和陆昌东嘴里表现的一样中规中矩。龚书记和许镇长也是这么给她保证的。

章露每次来都要检查陆昌东的研究生课本,每次都看到了读书有进度,说明陆昌东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别人消磨,当然包括贾怡。陆昌东这段时间和贾怡交往不像原来那样繁密,也没有发生过于密切的行为,但是陆昌东生活上的一切还是贾怡主动照顾。洗衣服、打开水、洗澡等等。贾怡每次来陆昌东宿舍呆的时间不长,送完东西或者拿了需要洗晒的东西就离开。陆昌东尽管不同意贾怡这样,但是架不住贾怡的执着。如果陆昌东要和她争辩,贾怡嘴边和脸上的内容陆昌东是低档不了的,还不如认了。这样,彼此心里都感到温暖又有点担心。

章露满意的是陆昌东再也没有被卷入风暴里,她盼望着一年快点满期,到那时,陆昌东就可以提出调动。凭着父亲的关系将陆昌东调进县里应该没有问题,陆昌东的能力自然不必说,影响也很大。最近几次聚会,父亲回来总说那些人怎么都知道了陆昌东的干才,当然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夸他自然不必说了。

镇政府里每天还是上演着那些似乎可以复制的事,政府以外就是两重天地了。本来万书记很少下乡搞调研和检查的,这回是例外。十五个村,每个村都要住上两三天。身边带着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黄成思。他们的功课是和村民组长见面谈话,有时间到农户家里走走看看。随手解决一些村民之间的小矛盾。当然,如果这个村子有棘手的问题,他们是不会公开出现在大庭广众的目光之下的。村干们也会提前向他们报警。

眼看着进入了腊月,还剩最后一个民主村没有去。行前,万书记打电话给民主村书记张万有,问情况。张万有可找到了救星了,忙像打110一样,急迫地求救道:“万书记啊,你赶快过来,迟了这里肯定会出人命的!不仅出人命,整个村子都要遭殃的!”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是张成龙的媳妇喝农药自尽了,娘家姓杨,是我们县的大族,来了两百多人上门,其它的不说了,你赶快来!”

“打110啊,让派出所来人。镇里报告了吗?”

张书记的电话里声音嘈杂,还夹杂着叫骂声。“打了,110和派出所都来了,但就是不能阻止!镇里龚书记不是去学习了吗?许镇长也在乡下,正在往这里赶,你还是快点来吧!”张书记近似哀求。

“老张,你不要着急,和公安局的人尽量控制场面,不能刺激来人。我们马上到!”收了手机,向前来送行的村干部道:“你们谁能叫到车,快送我们去民主!”一个村干说他堂弟就是开面的的。给堂弟打电话。堂弟让他们到大路上,他这就回来。

在等车时,万书记将民主的情况告诉黄思成,问黄思成有什么办法制止和平息这个突发事件。黄思成明白万书记的用意,很有把握道:“大凡这样的事件,要是顺着老百姓闹,他们的胆子就会更大,那后果只能是不可收拾!”

“你要来硬的,不行,那样势必激起事情的突变,局面一旦控制不住,那就危险了!义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黄思成笑道:“在这里说也没有用,到了现场看情况再说。”

“这个我同意!一定要看情况的发展再做决定,否则后果我们是承担不起的。”

他们上车来到民主,进村的小路已经被前来看热闹的群众堵塞。黄思成大声喊道:“让开,我们是镇里的,来处理事件的。”群众听到黄思成的叫喊,回头看看一脸怒容的黄思成极不情愿地挤向两边,黄思成抓着万书记的手腕从刚刚松动的人缝里往里挤。外面有人喊道:“万书记等等我们!”万书记回头一看,是许镇长和陆昌东刚刚下车。

四人很艰难地挤进核心。前面就是杨氏族中来人。陆昌东仔细看过,除了前面正在和警察干部对峙着的几十个人是青壮年,其余的都是些老弱妇女,还有好几个十来岁的孩子。黄思成在前面喊道:“我们是徐岗镇镇政府的,前来处理此事!请让让,让我们进去,好处理!”

那些老弱妇女听到,都转身怒目对着黄思成四人。一个老头厉声道:“你们就是镇里的干部?我问你们,我孙女活着的时候受人侮辱,你们主持了公道了吗?现在被逼死了,你们出来了,还叫来110,你们要干什么?要抓人吗?来,抓我!要是不抓我就让那个狗日的张成龙父子偿命!”老头身边的妇女们杂言杂语地指责黄思成,还有身后的三人。

黄思成不禁动怒了,道:“停停!停!”也许声音过大,妇女们声音渐停。黄思成道:“杀人偿命,这是没得说的!但是总要分清是非,才好处理!像你们这样鹅一嘴鸭一舌的,我们听谁的……”

还没等黄思成说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怒道;“你说谁鹅一嘴鸭一舌的?你把我们比做什么了?啊!”其他的妇女跟着吵吵叫骂。现场乱成一锅粥。黄思成叫那个妇女揪住衣领,道:“就你这个样子还来充大!”

万书记和许镇长连忙笑容满面地劝说。那个妇女就是不放开。黄思成也不敢强行剥她的手,又不肯服软,只能随着妇女的手用力的方向东摇西摆。里面正在对峙着的青壮年看到这边乱糟糟的,一部分人转向这边。眼看着形势不对,在外面围观的部分男子前出。许镇长看到情况紧急,忙向围观的民主村村民喊道:“你们快退,快回去!”那十几个男子止步。陆昌东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乡亲们,你们快点离开,要不然会造成误会。这样更不好处理了。”

一个村民问:“那他们要是不听你们的怎么办?”

“别急,我们自然有办法!只要你们走了,他们才会安心,以后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你是谁呀,说这样的大话?连村干、110来了都解决不了,你们能解决?你看,你们要是能解决,那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怂样。”

“我叫陆昌东。”陆昌东忍不住从嘴里蹦出自报家门的话。

男子回头问:“你们知道镇里有个叫陆昌东的吗?”

后面一个人问:“说什么,声音大点!”

“陆昌东!那个知道?”

男子的声音连对面正在吵嚷的人群里都听到了。他们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嘈杂声渐小。这边说话声才听得清晰。后面那个人边挤开人群边道:“我知道我知道。陆昌东就是鲍家庄要给他立功德碑的陆秘书!”人们听了,不少人发出惊讶声。那个说话的人终于挤出来,看到陆昌东也是一惊,问:“你就是陆秘书?”

陆昌东笑着点头道:“我就是陆昌东。”

来人一把握住陆昌东的手欢喜道:“哎呀,我光听说你的大名和你的功德,没成想你竟是这样的年轻,要是在路上我不把你当成中学生那才怪呢!”

身边的人都高兴地和陆昌东握手道好。黄思成那边的人也都停止了动作,看着这边的变故。那个妇女松开了黄思成,黄思成这才从羞辱和危险里解脱。那个认识陆昌东的人喊道:“大家都回去吧,有陆秘书在,这个事情肯定能够处理好,我们不用担心。回去吧,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妨碍陆秘书的事了!”

有几个人跟着喊,让村民回去。大家这才慢慢退去。临走,大家和陆昌东热烈了好一会才离开。陆昌东转身,看到万书记和许镇长好像不认识他,来闹事的群众看着他好像遇到稀罕物儿,现场没有了吵嚷声。

天地无声,时间凝固。人们都在注视着这特殊的场面。

突然,死者的爷爷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来,猛地抓住陆昌东的手道:“陆秘书啊——他们那么相信你,我也听说了鲍家庄要给你立碑的事,看来你才是真正的为咱老百姓做主的人。我老汉给你跪下了,你要给我孙女做主啊……”老人跪倒地上痛哭!有人发出惊呼,更多人随着哭泣。陆昌东连忙跪下搀扶老人。万书记和许镇长也赶着搀扶老人。

“我们答应您,答应您。您老起来,起来好说话!您老要是这样,我可承受不起啊!”

“是啊是啊,老人家,您要是这样会折陆秘书的寿!陆秘书才二十来岁呢!”万书记劝说道。

那个向黄思成发威的女人跑来,大声道:“五爹爹,您快起来。”说着和万许共同搀扶起老人。陆昌东随后起身。老人还是紧紧抓住陆昌东的手不放,好像他一松手陆昌东就跑了似的。陆昌东笑着请老人家到前面坐下说话。

“哎哎,好好!你肯做主我放心,我们都放心!”

女人大声喊着要前面的人让开,让陆秘书和五爹爹过去!来上门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人们目视陆昌东和五爹爹走过。许镇长和万书记随后通过。黄思成要跟着进入,却叫几个男子拦住,不让他进入。陆昌东听到声音,扭头朝那几个男子道:“伯伯叔叔们,你们就让黄主任进来吧。”

女人也道:“算了,听陆秘书的,量他一个人也起不了大浪!”

人们这才气愤地让开路,黄思成低头跟进。张书记等村干们将他们接进圈里,坐到门前早已准备好的板凳上。陆昌东看到110警察还挡在外沿,向许镇长万书记建议让警察撤了。两人同意,许镇长向110警长和苟所长说你们也辛苦了,撤下来休息吧。

苟所长道:“镇长,你怎么能听姓陆的话?他简直就是在瞎指挥,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这些可都是……万一出了事,那可就晚了!”

此话一出,惹怒了对方。有人厉声道:“姓苟的,你讲的这是人话吗?我们都是什么?你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清楚老子和你没完!”

众人齐声斥责苟所长,恨不得吞吃了他。眼看缓解了局面因苟所长的一句话又重新点燃了怒火,场面很是浮躁。窝火了半天的黄思成企图挽回面子,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站到许镇长身旁也学着陆昌东的笑容大声喊道:“乡亲们,乡亲们!你们听我说,你们听我说!”他以为这样,人们就转变了对他的态度,他好表现。那里知道,来人不买他的账。还是那个妇女怒声道:“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滚!滚!”大家似乎是异口同声呼喊。

黄思成站立不退,待声音稍停,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你根本就不是这号材料!你看看人家陆秘书,那才叫老百姓拥护的主。你一来就是官腔一套,想压人!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去压迫你们自己的老百姓吧!还站着干什么,还要老娘来揪你?”

人群里齐声喊“滚”!许镇长从后面拉黄思成的衣服,黄思成不得不退下。许镇长忙笑着大声道:“乡亲们乡亲们,大家听我说。”声音稍停。许镇长抓住机会道:“我是徐岗镇镇长许正怀。我保证妥善处理好,请你们相信我!”

一个男子道:“你是镇长?那你的话怎么连姓苟的都不听?看来,你也是一个空架子镇长。你能处理得了什么?”

“是啊,你能处理得了吗?”多人应和道。

那个妇女道:“大家听着,我们要求陆秘书来处理。大家说怎么样啊?”众人齐声说好!许镇长灰溜溜转身,恨恨地小声却严厉地对苟所长道:“撤下!耽误事的东西!”苟所长听了直翻白眼,但是想了想,吞下了怒气,对他的手下气恨恨地道:“撤!”

派出所的人走到先撤下来的110警员一处。人群里显然松弛,现场撤去了张力。许镇长极不情愿地让陆昌东代表镇里出面处理。陆昌东见场面初定,自己的表现惹得好几个人不高兴,在这样下去会招来更大的妒恨,建议请镇长和万书记出面处理,我协助你们。万书记诚心说小陆,你就别推辞了,他们都相信你,只有你说的话他们才能听得进去。别人就是说得再好,他们也不听。陆昌东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群众这样相信自己,可他知道不能让这种相信继续下去,否则许书记和万镇长都很难堪。笑着对坐在身边的老人小声说老人家,这两位是我们镇里许镇长和万书记。他们都是能够替咱们说话的好领导,麻烦您老和乡亲们说说,由他们来处理问题怎么样?

老人听,道:“好好,只要你陆秘书相信的,一定不错。”老人站起来对着他们的人说:“杨家的人听着,我们的事由镇里的书记镇长处理!”

有人问:“五爹爹,他们能公平吗?”

“陆秘书保证过,一定没错的。大家都听听,看怎么处理!”人群里没有说话。陆昌东听了这句话,心里紧张得透不过气来。世间上的事往往是你越是想息事宁人事情就越是缠上你,怎么也摆脱不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陆昌东患得患失,先稳定了来人再说,道:“乡亲们,你们来的时间不短了,走了那么远的路,也累了。事情的处理还要时间,你们先休息,派人来和镇长书记说明情况。”

妇女道:“那好,我们听你的。”

陆昌东向许镇长和万书记建议请村支书带人搬板凳给来人坐,安排人做饭,安抚他们。两人接受了建议,让张书记分派人分头行动。杨家人群里一个男子月中而出,说:“兄弟,你真会做事!怪不得鲍家庄的人要给你立碑!这里的人听到了你的名字都喜欢。你家肯定也住在农村。”

“是的,我家就住在黄墩乡二十里铺。”陆昌东高兴道。

“哦,你是二十里铺的?我大姨娘婆家就在二十里铺,听说她家一个亲戚也考上了公务员,那人莫不是就是你陆秘书?”另一个男子问。

陆昌东笑笑说:“是的,就是我。你大姨家姓什么?”

“也姓陆,叫陆尚明。”

“哎呀,那是我三爹爹家大伯,你大姨是我大婶呢!”

“哎呀,真是好兄弟!”男子冲出人群,上前握住陆昌东的手使劲抖动。又说:“大姨说你很孝顺,很懂事,二十里铺没有人不说你好!你这样的人就该当干部,当大干部,那老百姓就沾光了!哎,他们怎么就让你干个秘书呢?”

许镇长笑着插话道:“兄弟,你错了。陆昌东才来一个星期不到就当了主任!他现在是陆主任了!”

“啊,一个星期就当了主任?乖乖,了不得。看来这个镇长书记还真是好人,这么看重你。”许镇长、万书记笑了。

陆昌东笑着说:“杨表哥,我们现在不说了,还是请许镇长和万书记来查清情况,好处理问题,怎么样!”

“好好,听你的。”

第一批送板凳的人来了,陆昌东和万书记和许镇长亲自接板凳安放,请大家就坐。前面的高兴地坐下。许镇长请杨家代表坐到杨五爹爹身边,和他们详细说明情况。万书记拉了陆昌东坐下一同听情况反映。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张成龙媳妇杨美玲结婚四年没有怀孕,儿子张根是老夫妻两的独苗,盼望孙子的心情早已超过了正常的理智。老夫妻两专挑些美玲生活上的习惯,说杨美玲是白虎精转世,上克公婆下克丈夫,要儿子乘早离了杨美玲。儿子只把此话当笑话告诉杨美玲,杨美玲记在心里,在言语和行为上对公婆产生了看法。老夫妻两自然知道,两代三人之间自然不睦。今年三月杨美林怀孕了,这本来是件天大的喜事,全家人都为之高兴,杨美玲也因此没有和丈夫外出打工。杨美玲还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在家里常常写些散文小说和诗歌。也不知怎么的听到了镇中方辉老师是个写文章的高手,常去方辉哪里讨教。村里有好事之人知道了,将事情说给了老夫妻俩,当然添加了一些即兴创作的成分,老夫妻信以为真,将此事告知在外打工的儿子。儿子为此事特地回家,夫妻两也因此闹矛盾。老夫妻俩认定杨美玲肚子里的孩子是杨美玲和方辉的,理由是你们结婚三年都没有消息,怎么一和方辉接触就有了?丈夫张根也深信不疑,对杨美玲的解释不放在心上,对杨美玲极尽污蔑和侮辱。后来杨美玲提出进行DIA鉴定。老夫妻俩硬捂着不准,说家丑不能外扬。杨美玲只好留下一封遗书,喝了一瓶农药。发现时,杨美玲的身体坚硬冰冷。

述说的是那个中年妇女,她是杨美玲大姐。大姐一边诉说一边哭泣,大骂张成龙夫妻俩不是人,骂杨美玲丈夫是个懦夫软耳朵!发誓要要张家三人偿命。杨五爹爹老泪纵横痛不欲生。现场的人听了无不责骂老小三口。

杨美玲的尸体还躺在张家堂屋的冰棺里。外面哭声震天。

许镇长赶紧站起来安抚杨家的人,说等查清事实,镇里一定秉公办理,希望相信党和政府。陆昌东也跟着保证。人们这才在悲痛里稍安。许镇长和万书记商量要调查张成龙夫妻和他们的儿子。陆昌东提醒,请法医前来查明死因,由法院处理。说我们没有处理此类刑事案件的权力。

许镇长说:“可是眼下的问题怎么化解?要是稍有怠慢就有可能酿成大事件!”

万书记也说:“杨家人能听我们安排吗?”

陆昌东说:“让我来试试。”

许镇长和万书记想想,只有冒险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