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疏转过头,看着眉头紧锁的许原,不禁问道:“怎么了吗,许医生?”

许原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天回忆涌入心头之时,看到苏有容意有所指的微笑和满含嘲讽的眼神,不由自主让许原本来平静的心绪产生变化,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唔………”,长吁一口气,许原沉下了脸,“可惜…………”

她成功骗过了许原,同时也在自己的剧本中完美出演。这个案子根本不是什么出于所谓的“正当防卫”,而是属于一场精巧策划自导自演的犯罪。只是可惜……缺乏关键的证据以证实罪行。

“可惜什么?许医生?”

“没什么……”

在短暂的静止中,氛围变得沉闷。沉默了片刻,许原抬起头平静地说道:“郑警官,你曾经向我提出过担任你们警方的心理咨询顾问,是吗?”

郑疏脸上泛起惊喜的神色,急促地问道:“你决定好了?同意了?”

许原点了点头。

“对。”

有些真相,需要亲手揭开……

………………

“你听说过,双生子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的事吗?”

原本正在桌子上面伏卧着小憩着的许原,在听闻到后方那久违的女声,不由得皱眉转头张望,而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与他,接着慢慢取下了戴着的耳机并面对背后的女人。

拎着一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资料,江晓独自坐到桌子一角。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原,发难道:“我记得两年前你曾询问我的老师,一个人的思维是否可以分裂为不同的个体,存在着相反的思想?也就是精神是否会分裂成两个独立的人格,思想却并不相同,没错吧?”

“不记得了。”许原嗓音有些嘶哑,语气淡漠地回答道。

江晓的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手里的文件:“你觉得我这里是没有记录吗?”

许原不悦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一直在研究在心理上精神分裂的原因,你比我更加清楚是为什么,是为了什么,你也知道,我比你更想知道,婷婷究竟为什么…”

“你闭嘴!”,江晓的眼中顿时溢出怒色,“婷婷没有精神问题,我一直坚信,这不过是别有用心的人制造的把戏,才让婷婷姐崩溃,才发生了那样的………这是他杀,是谋杀,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事实的真相!”

当看着坚定决心的江晓时,许原则摆了摆手,低下眉眼,快速地转换了话头问道:“你说双生子,出了什么问题了?你找我,是为了谈这件事吧?"

“昨天有一个男人过来寻求警方的保护,他说有人要杀他,要杀他的人,正是他母亲以及他的亲弟弟。”

沉默了片刻,江晓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许原,“郑队指派我来找你咨询,关于这位寻求庇护的男人的心理情况,因为警方并未完全相信该男子所供述的话语………不过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你现在竟然成了一名警方的心理咨询顾问了。”

当听见江小说的言语时,许原本来平静的心湖也不禁**起一圈涟漪:“郑疏让你过来的?你现在?”

“我现在是警察,郑队现在是我师傅。”

许原讶异了一阵,随即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来找你也有私心,就是因为这和当年婷婷的案件很像,都是有关双生子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调查,监测那个男人的心理问题。而且,那个男人点名想要见你。”

“点名见我?”许原翻开着手里的资料,皱了皱眉,“他知道我?”

“当我们谈论到你时,他表示自己有怪异的想法和情绪,但我们怀疑他有病态反应的时候,他没有表示异议,反而指着自己的形象说道‘就是她’;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要求见您。”

江晓点了点头:“当时我们觉得他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所以谈及了你,他听到之后,表示出怪异的想法和情绪,但我们怀疑他有病态反应的时候,他却突然平静了下来,说着你的名字,嘴里还喃喃着就是他,就是他;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名要求见你。”

听到江晓的描述,许原沉吟不语,而后长叹一声,“好,明天吧,明天再见见他吧,关于这份资料,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他。”

………………

一日后,原树心理咨询室中。

“丁先生,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想见到我,正好,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答案。去会议室,那里比较适合问询。”许原从原树心理咨询室钻出来,径直掠过丁程递过来要握的手,指了指尽头的会议室。

西装革履的男人毫不介意,缓缓跟上许原的脚步,坦然自若,坐到会议室内沙发上的动作也显得从容不迫。

他的手交叉放置于膝部,洁白干净、得心应手的衬衫一丝不苟地裹着纤细的长臂;而发尖则仿佛经过仔细梳理一般整齐有序。洁白无瑕的上装完美地配饰了手臂和领子;每寸肌肤也都好像经过精心的保养一般。身型匀称无瑕,双脚至手臂无一不是优美无比。

他的举止温和内敛、言辞优雅得体。谈吐不凡,每次聆听他讲话都是一种享受。

三十岁的丁程,就职于知名投资公司——程控资本,属于隔三差五便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那种角色。

许原窝在沙发里,扶了扶眼镜,朝着丁程问道:“你说你父母以及弟弟的意图是想杀死你,可你的资料上,也就是你们的丁氏家族的记录和对外宣称的声明来看,确实只承认有你一个儿子。这么多年,也从未爆出你有任何的有关弟弟的消息。”

停顿了一下,丁程说道:“他跟我是一对孪生子,但我自小时候就被人抱走离开了家人,说实话,我是直到六年前,他们找到我才把我带回家,我才重新与父母团聚,那时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直到那时为止,我对自己的身世毫无所知,压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一位兄弟。尽管我的养父养母早已过世,但他们,也就是我的生父生母的依旧希望能够把我接到身边抚养。”

丁程面带着微笑说着,而后突然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上身站在许原的面前。

那是一具经常出入健身房才会拥有的体格,肌肉线条分明,仿佛和丁程的人生一样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良好的自我管理让他的身体近乎完美,就连皮肤都平滑白皙。更为显眼的是,男人清晰可见的锁骨处,还有着一颗小巧的红痣,显得男人的气质更加妖异。

只见丁程的身体一时间止不住地颤抖着,而后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指着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脸上浮现的是无可奈何的愤懑。

"不过,他们将我从养父母身边带走是想通过我的鲜血来给我的弟弟提供血液。现在他们要杀死我并移植我的心给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我的亲弟弟!"

丁程歇斯底里地喊着,过了许久,当丁程再次开口时,语气已变得更为平静:"他们想杀了我,但我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