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叫我什么?”

“老大呀,我都做你的小助理了,你能不是我的老大吗?”

女孩的笑颜如花,绽放在了郑疏的心里。

郑疏不由得转过头,不再看她。

郑疏没答话,因为许原又发来了消息。

“我们刚刚查到了银行的流水账务,何淼在半个月前把自己名下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和一辆便宜的代步车给卖了,然后用这些钱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的首付。现在我们的推测是,何淼想用保险公司的钱还清最后一套房产的尾款,却没想到,爆炸太过猛烈,生生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郑疏的视线从走廊上的众生百态身上移开,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乌云压顶,暴雨将至。他记得上个星期,他在阳台上放了一盆多肉,想让它晒晒太阳,结果刚出去吃饭的功夫,就下起了一场大雨,把这棵小小的植物淹死在瓷盆之中。

生活中的变故,就像是夏雨,前一秒还在晴朗,下一秒暴雨就来了,人们总是以为,晴天会一直在,却没想到,暴雨往往都在人们以为一直天晴的时候到来。

他与林舒婉回到许原身边的时候,许原已经联系上了在国外的徐天。他本来是打算在得知母亲和嫂子出事的时候就挂断电话的,但一听店铺有意外险赔付,又立刻改口就答应了赶紧赶回来,并且询问宋慧兰名下的人身意外险赔付能不能拿到。

很明显,许原是真的生气了,被他气得够呛,他强忍着怒气,压下怒火,询问郑疏关于何淼的事情。得知了郑疏说明的情况后,许原眉头紧锁,原来徐志之所以没能联系上,是因为他得了癌症,被送进了医院。

“既然如此的话,何淼拿着这笔钱去买房子做什么?”林舒婉疑惑地喃喃自语。

然而,话音刚落,就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一个荒谬而又大胆的念头便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看向郑疏,却见他难得地垂着眼帘,避开了她的眼神,不敢和她对视。

许原花了三十分钟,才从房地产公司得到消息,说这栋房子的房产证上,只有一个人名。

“徐天!”

暴雨终于落了下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一些疑点也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明显。

林舒婉垫着脚尖,靠近郑疏的耳朵,小声地说:“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

郑疏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许原:“许医生曾经跟我说过,推理只是一种推测,想要破案,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两个男人沉默对视,视线在空气里无声交锋。

许原望着面前的郑疏。嘴角却是不由得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郑疏也开始变了啊.......

不再执着于善......

沉默了片刻后,许原长叹一声,说:“你不用担心,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何淼是幕后黑手之前,我是不会出手的,我什么都不会做。”

“不过,只要有证据,我就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手软。”

许原似是一如既往的正义不屈。郑疏的目光落在许原脸上,出神地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人的情绪是如此的复杂,有无缘无故的偏向,有对美好事物的憧憬,有对正义的执着,也有对爱情的执着。

说完,他就带着林舒婉出了警局。回家的路上,空****的,越走越冷清,郑疏咬了一口薄荷糖,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甜味,顺着他的舌头,滑入了他的喉咙。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透过帽子看着林舒婉,她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了。”郑疏突然道,“我知道,我也猜到了,不过,我不会说出来的,什么也不会说。”

“.......为什么?”

“这世上,总有一些真相,是需要掩盖的,往往,掩盖比证实更好。”

三天之后,家康医院再次迎来了那个男人。

郑疏。

这次,他是独自一人前来的,连林舒婉也不在身边。医生告诉他,何淼马上就能出院了,等着再过一个多月,就是首次的皮肤移植手术。

“但病人对于植皮手术的意愿并不强烈。”医生补充道,“昨晚,她老公的弟弟也过来了一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差点吵了起来。”

“然后,他又去找了一位叫宋芝兰的病人,结果也和她吵了一架,然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去看过他的哥哥,也可以说,他压根就没想过去看自己的哥哥。”小护士冷哼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脑子除了钱,什么都不想。”

小护士带有个人情绪的抱怨很快被医生制止,郑疏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想先去看看病人。”

他推开病房门走进去,何淼脸上的绷带已经被拆掉了大半,有几处不深的伤口也都愈合结痂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轻柔地洒在她的身上,却丝毫无法消融她心中的那被冻结成冰的负面情绪。

郑疏坐在病床前,轻轻地叹息一声,道:“餐厅的赔偿程序很复杂的,而且赔偿款拿到手后,还要和银行结算,还要进行核算,等还清了开店铺的那部分贷款,剩下的,你就可以拿到这笔钱了。”

何淼默默看着他,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