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

安澜上了柯尼塞格,坐在车上好半晌没有说话。

手指摩挲着日记本,里面的纪录字迹虽然工整,但重要信息都做了加密处理,安澜也是琢磨了很久,才勉强看懂大部分日记的意思,所以,她其实并不担心日记泄露了她多少隐秘。

她心情沉重,是因为有点不太敢去面对一个事实。

怅然良久,她最终才是翻开了本子。

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两个张扬的字:安澜。

名字下有一排稍小的字,是她的人生信条。

日记本浸过水,人生信条连着后面十几页的内容都有些模糊不清,之前安澜曾经草草看过,并没有太上心。

此时,她却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的推究起来。

依稀间果然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大河村”,“安庆县”,“7个”,“灭门”。

字词并没有连在一起,散乱的分布在一片墨迹中,乍看不清晰,细看好像又能分辨。

脑子瞬间有点乱。

十三年前……

安澜突然就想去安庆县的大河村看看!

她看了一眼驾驶室,司机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想要从这人手底下溜走,怕是有些难度。

司机见他眼神看过来,连忙问,“少夫人,是去SK还是起亚国际?老爷说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风格的,所以两边都给您预约了新娘全妆服务……”

“都不去,咱们去安庆县大河村。”

“啊?”

“啊什么啊?不认识路?还是你下车,把车给我开?”

那是不可能的!

一脚油门,柯尼塞格缓慢出发。

……

季家别墅二楼。

好不容易安抚完季父季母,季雅优哉游哉的走到自己房间的大阳台,就看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柯尼塞格。

她家别墅外怎么会停着一辆超跑?

副驾驶那人看着依稀还有点眼熟?

是安澜?

不可能吧!

那可是价值两千六百多万的顶级豪车,安澜也配坐?

可等她气冲冲的冲下楼,柯尼塞格已经绝尘而去,只有尾气在空中慢慢消散,证实它刚刚确实存在过!

季雅恨的牙齿痒痒:安澜,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既然我们的人生从一出生起就被调换了,那么你最好乖乖给我回农村去,烂在泥里,就是被包养,你也只配被开面包车的包养!

季家是我的,柯尼塞格也是我的!

……

一小时后。

柯尼塞格堪堪驶出云城地界。

安澜坐在副驾驶里已经开始极度怀疑人生。

薄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她配了一辆顶级超跑,却又给她配一个稳得一批的司机!

最大极限速度能飙到330英里,也就是532公里每小时的车,硬是被这司机开成了50公里每小时。

好在大河村并不远,也就一百多公里。

又过了一小时。

车子终于到了大河村。

到了地方,安澜并没有下车,而是让司机开着车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在一处荒地上停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又指挥着司机将车子往大山里开。

跑车底盘低,山路越开越艰难。

司机更关心的却是时间,频频看表,欲言又止。

安澜全然不理会他,对照着手机里现查的资料,让他将车停在一处坟山,就径直下了车。

夏日的野草茂盛,让坟茔荒冢看起来绿绿葱葱,显得不那么凄凉。

安澜站在满目绿色里,也有些茫然。

之前和薄家二爷对视的时候,脑海中莫名的闪过几帧画面,画面跳跃又模糊不清,但大火炙热、血色浓稠,孩子的哭嚎,滚动的人头,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脱口质问薄二爷的那一刻,她内心里也是那么的笃定!

但刚刚,她绕着大河村转了一圈,又在夷为平地的凶宅地基上停车那么久,却并没有增加记忆,哪怕一帧!

所以,她只能再祭撒手锏,直接来了大河村的坟山。

不用刻意分辨,也能看出那七个坟包是那一家七口的,比别家的密集,也比别家的野草茂盛。

安澜薅了几把野草,找到了坟头,看到了墓碑。

仔细看了看几人的名字。

还是没有任何启发!

这不应该啊!

没道理,在薄家可以,在面对事件当事人的时候,却什么想法也没有!

这叫什么事?

安澜一屁股坐在坟头上,无语问苍天。

苍天也无语。

只有司机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安澜,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坐立不安,满头大汗,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又生生忍住。

带着少奶奶出薄家前,他是给老爷子立了军令状的。

无论如何,都会准点将少奶奶送去云上天宫。

可扒人坟头的少奶奶好凶残!

他上前催促,会被少奶奶杀了直接塞进哪个坟包里吗?

但不催,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

晚六点。

云上天宫。

楼上,高朋满座,贵宾云集。

楼下,一百三十桌流水席,面向全城免费开放,不需要邀请函,进门只需说声“恭喜”,因此来的人比楼上的还要多。

但不知道从何时起,那原本杂而不乱、井然有序的场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场婚宴上,他们最先看到是会是新郎!

他们原本以为,这场婚礼,只会有新娘,一个人宣誓,一个人戴婚戒,一个人走完全场!

不会有新郎!

毕竟,传说中,薄大少的伤情是那么的重!

可薄大少居然出现了!

甚至比新娘还要早!

而且,他的身体,好像除了双腿,需要坐轮椅外,居然没有任何其他的异样。

难道这就是冲喜的效果?

不由得,众人对新娘子都有了期待!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新娘子却还是没有出现!

众人议论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大。

嗡嗡嗡的喧闹声让薄司寒异常的烦躁,他扯了扯领带,“上一个敢让我这么等的人,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薄二爷被老爷子安排来给薄司寒推轮椅,闻言挑了挑眉:

“司寒,不要生气,这女人嘛,总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都喜欢恃宠而骄、标新立异!其实啊,她们就是缺乏安全感,你想啊,安澜她一个乡下孤女,就这么成了薄家少奶奶,她能不惶恐吗?”

她,惶恐?

“二叔,你是在搞笑吗?”

“你和爷爷说一声,我最多再等那女人十分钟!六点十分,她若是还到不了,那就是主动放弃了在人前露脸的机会,那她也就永远不用露脸了,直接让爷爷将她打包塞进实验室做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