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失态了。
“啊!”
惨叫声几乎不受控制。
不仅仅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而是因为尘封的记忆被撼动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狰狞和恐怖,她猝不及防,迎面撞上,颤了心房。
但记忆的怪兽显然比她还不禁吓,她一声惨叫,就龟缩退散了。
耳鸣和头疼消失,安澜猝然回头,就看到一张略显苍老的脸,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薄老爷子?”
“司寒已经签字了,证也给你们扯好了,你该改口叫爷爷了!”
扯证?
还已经?
“薄司寒居然同意了?”
话都说那份上了?
又是野种,又是丧偶的,难不成薄司寒就是个嘴炮?
再结合自己对他做的事情,所以,他还是个抖M?
安澜难以置信。
薄老爷子却已经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红本本,“来,看看,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的照片,是我亲自帮你挑选的,看看好不好看!”
结婚照?
安澜又懵逼了一会儿,她什么时候和那狗男人拍过照片?
她接过红本本,翻开看了眼,要自闭了!
不是照片有多丑,相反的,照片其实相当好看。
只是能看得出来,那是她在病房里和薄司寒互动时被拍下来的。
这么说来,病房里有!监!控!
看到安澜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羞涩,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但为了给年轻人留点面子,他转移了话题,“刚和你二叔说什么呢?我看你们俩有说有笑的?”
安澜:“……”
有说有笑?
他们俩都快掐出人命来了,好嘛!
看来,这薄家人不仅喜欢自说自话,还喜欢睁眼说瞎话!
既然这样,那就比谁更能瞎说呗!
“爷爷你来的正好,正好给我和二叔做个见证!”
说完,她将脸转向薄二爷,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乖乖巧巧的开口,叫了声,“二叔!”
声音轻轻脆脆的,很是好听,却差点没让薄二爷再次脚软。
这女修罗为什么要在老爷子面前装出这样一副样子来?
明明刚刚就是她,先拿红酒瓶当枪吓唬他的!
她不会想恶人先告状吧?
“安、安澜!”
“是的,二叔,我叫安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安澜却几步走到了薄二爷的面前,“二叔,我和司寒结婚了。”
薄二爷皱了皱眉,“嗯,我听到了!”又指了指她手里的结婚证,“也看到了!”
她朝薄二爷伸出手,“所以,二叔不该有所表示吗?”
薄二爷看到突然伸到他面前的白的有些过分的手,有点懵,“表、表示什么?”
“表?也不是不可以,见面礼嘛!可以随意的,但必须有!”
“啊?”
“啊什么啊?二叔,你好歹是薄家的二爷,不会连一块手表都舍不得吧?”
安澜一边说,一边拿眼神示意。
薄二爷后知后觉,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他有戴表的习惯,倒是不怎么用来看时间,而是为了遮盖手臂上一个纹绣失败的纹身。
那纹身纹在一块伤疤上,本是为了遮掩伤疤,却不想,瘢痕和墨迹相互印染,激光清洗过几次后,图案变得相当诡谲,为了不给自己吸引来异样的眼光,他就只好每天戴着表。
手表他有很多块。
今天他戴的是一块百达翡丽。
不算贵,也就两百万华币。
“你想要这个?”他看向安澜,有些不确定。
“二叔,我这怎么能是想要呢?您初次见侄媳妇,难道抠门的连见面礼都不想给吗?”
薄二爷:“……”
刚刚这女人在监控里的杀伐果决,果然还是他的错觉吗?
这妥妥还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乡下拜金女啊!
薄辰衍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老爷子。
老爷子低咳一声。
薄二爷立刻解开了表扣,“我这是块男士表,要不回头……”
“哦,不,没关系,我就喜欢男士表!男士手表好出手啊,不过,您这是正品的百达翡丽吧?假货在黑市上可不值钱!”
安澜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抓住了薄二爷的手,亲自将那表从薄二爷手腕上摘了下来。
只是,表到手,心也凉了半截!
薄二爷手上,那骷髅头似的图案,居然只是一块伤疤上印染了墨迹,和她日记本上清晰图案有很大不同。
所以……她最终……其实还是……被骗婚了?
不死心的再次打开结婚证,没错,是她的名字,她的出生日期,她的身份证号码以及云城民政局的钢戳!
顿时有些生无可恋!
“爷爷,那既然已经结婚了,我就回季家收拾收拾东西,之前跟着二叔回来,我什么也没拿!”
这薄家,给她的感觉太压抑了。
刚刚的两次袭击就不说了,薄二爷的变脸秀以及薄老爷子的慈眉善目,都让她觉得挺诡异的,她需要先出去透口气。
“让辰衍陪你去吧!”
“不,不用!二叔刚喝了酒,不能开车的!”
薄二爷:“……”
他什么时候自己开过车?
薄辰衍被狠狠瞪了一眼,老爷子继续说,“那要不,爷爷亲自送你?”
就这么不放心她?
“真不用,爷爷,我自己会开车,要不……”感受到薄老爷子落在她身上,主要是落在她肚子上越来越犀利的目光,安澜后知后觉,这老头不放心的好像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要不,您给我配个司机?我现在好像不太方便开车!”
老爷子这才满意的点头,“嗯,晚上六点,爷爷为你和司寒,在云上天宫举办婚礼,记得提前换装,准时参加!”
“啊,啊?好!”
安澜拿着结婚证一溜烟的往外跑,跑出了主屋大厅很远,才开始大喘气。
太特么惊悚了!
……
老宅里,薄老爷子目送安澜跑远,嘴角挂起了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那笑容依然温和,甚至是慈祥的,但却让人莫名畏惧。
薄老爷子一瞪眼,薄二爷立马就怂成了一只鹌鹑。
“父亲,真不是我吓她,是她先故意吓我的!她还问我十三年前安庆大河村的那个案子……”
“都说一百次了,那案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