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梦的盛宴结束,醒来,意犹未尽,想重温夕阳的余温。
梦中那些学会踉跄走路的日子,那些在黑暗中匍匐前进的日子,那些曾经被烈日灼痛双眼的日子,那些跌跌撞撞相互搀扶终于一起走到的日子。竟然在记忆的余辉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前奏,发展,**,结束。
用一年半载的时间来演奏这四个篇章,我是自己的指挥,是自己的舞伴,是自己的观众,扮演太多角色,太累。
而梦醒是夜的结束,夜的第七章吗?
原来传说中的高考就这么回事,不痛不痒的两天。
没有披上想象中传奇的外衣,轻描淡写而过。
我们很失望。
但每个人身上无不有中奋斗后的历史熔铸感。
高考前一天,骄阳当头,可是无论阳光怎样热烈,毕竟,它只能深入在乎它温暖的人心中去。
而我,不能。看到还蹒跚着的李老师和一直对我关爱有加的王老师,我就一阵忍不住难受。
送行的队伍很庞大,学生,老师,围满罗马广场。
人群中还有稚气未脱的幼儿园的孩子,微微上扬的脸庞,单纯,不知愁滋味。
2:58,似乎是一个吉利的时刻。
车子开动,广场上一片欢腾,孩子青春的脸上,透明地**漾起欢笑,老师伫立的目光,写满鼓励与期待。
最可爱保安大哥,一字在校门两侧排开,立正,向我们敬礼,于是使命感油然而升。
所谓的振作士气吧,频频挥手的我们,复杂的心情用微笑来代替。
选上等的宾馆,住吉利号的房间,说吉祥的话,好心,好意,是否好报?
第一天考完,餐桌上的晚宴,堆堆提议,让我们为庆祝永远不再学语文干杯!
唏嘘,犹豫片刻,终于举杯,以茶代酒。
这庆祝,究竟代表一个时代的结束,还是另一个新的旅程的开始?
清脆的碰杯声后,是每个人浑浊的心境。
于是又有人提议,要不要每人来杯可乐,顺便庆祝下永远告别数学?
可是服务生说,对不起,可乐没有经过鉴定不能饮用。
苦笑,无奈,无话可说。
一代接一代,飘然而来,溘然而逝。
却总有高考的信者,向我们展示一种高度,一种不凡,同时取走我们的轻松自在。
最后一堂英语考完后,隐藏在坚强背后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习惯把复杂的心绪,交给泪水诠释。
身后复读的姐姐,不知道她心中隐藏着多少更深刻的复杂与感慨,可是她还安慰我。
我们在地质不大的校园跑道上来回走,然而看到更多人,望天,选择静候。
巨大的空虚立即铺天盖地,将我们埋没。
前进的十字路上,我迷失了方向。
好神奇的力量,竟然可以让拼搏与热情拱手相让,是传说中的高考?
浩浩****的队伍回校,再此敬礼,再次欢腾,再次伫立。
而烈日当头的倔强,替代了夕阳余辉的温馨。
回家的感觉真好。
校园里**漾着的音乐,罗马广场上雀跃的喷泉,斜斜洒下的残阳,一切美好在瞬间定格。
又是夜幕降临的晚上,多少个鏖战的夜晚,如今教室只剩下稀疏的桌椅,相对无言。
不多人在教室,也许贮机积了太多感慨,于是变得没有感慨,
汇集了太多方向,于是变得没有方向。
如我。
所以学会沉默,学会逃避,在某一角落,自娱自耗。
一开始大家都默默写同学录,此时无声胜有声,太多的话都失去了重量。
然后有人疯狂唱歌,当歌声穿过夜空掩盖沉默时,剩下的就只是更加无形的孤单。
暗暗的灯光中,有人在低声抽泣。
才发现,原来我的眼角也噙着泪水。
乐景写哀吗?
晚上11:30,德育办的老师终于吹哨子了,他一直在守侯,张望,徘徊。
最后感性还是交付给了理性,我们该回寝了,再翻腾的波浪也要回到它避风的港湾。
但我没有回去,一年多来我第一次没听老师的话。
12:00,我和高妹还有辫子去了株洲。
分别,竟是在这样一个凄美的夜晚。
第二天,爸爸来长沙接我。
本来还想停留,本来还想回味,多少个本来还想,只因了那感情的天平,早以倾向了那方曾经奋斗过的热土。
余温尚在,可是我不祥的预兆却硬生生地把这种想法剥落。
成绩没考好,心情不佳。
大包小包的行李甚至塞满了后座,可是带回的再重的东西此刻也是失去了重量。
我跳上有点拥挤的车,打开车窗,挥手向同升湖说再见。
原来所谓的轰轰烈烈的毕业,就是这么简单。
风清云淡,不是烈日当头的倔强,更没有夕阳余辉的温馨。
在小山的怀抱中,同升湖侧身入睡,她还是那么美。
又是一排排后退的矮丛,扬起的柳条,转动的风车
熟悉的地方本没有风景,
可是因为深深眷念,
再多的重复也是一种美。
一年半的时间,在湖中**起的只是一圈浅浅的涟漪。
而那偌大的湖面,又见证了多少同升学子的成长?幽深的湖底,沉淀的是幽深的梦想。
好一个梦开始的地方!
在家等待的日子好漫长,本来和XY约好天天在QQ上见面的,可是她去了丽江,她心仪太久的古镇。
现实没有辜负她的希望。
羡慕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能为自己难过,为什么我想去的北京,却一直遥遥无期?
她说,错过的城市里,有我遗失的梦想,以及徒留的忧伤。
我想说,我也是。
难道真的是,
所有风景,都会拒绝一部分人,偏爱一部分人?所有人,生来都属于不同的风景?
就像成绩,为什么关键时候,败给的是自己?虽然胜券在握?
高考前一天,圆圆说,像你这样,至少应该上一湖大,否则我都觉得不平。
可是出成绩那天,炮哥却在QQ上说,傻妞,就是你,害班上又少一重本。
我只好说,傻宝,别说了,我够难过了。。。
但他那句话,确实又让我难受了好几天。。。
好像是自己慢慢舔着便可愈合的伤口,现在又被别人揭开了另一条更大的伤口。
穿心的疼痛,无言的诉说,其实都可以在时间宽大的手中,柔软地得到抚慰。
好难得,在同升湖,学会了坚强,不再是昔日里那个遇事爱哭的丫头。
坚强,一个好让人欣慰的字眼,握在手中,我分明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在多少次失去和泪水中赚得的报酬?
该是怎样一种心境啊,哪怕败得一塌糊涂,哪怕败得落花流水,噙着泪的眼睛依然可以注视前方。
前方有梦不落的天堂。
一个人流泪,一个人欢笑,一哭一笑,方寸天地,依然可以组成一个世界,纯静,安详,与世无争。
世界曾经寂寞,曾经黑白颠倒。
为什么如今回归了绚丽的色彩,却依然寂寞忧伤?
意大利,地球另一端的美丽国度,该不该去的地方?
最终与你擦肩而过,失落也只是活在记忆中。
曾经的家长,班主任,甚至校长,都建议我走,还有举棋不定的娜娜。
看不进书,做不进题,天空是忧伤的蓝色。
我的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狼籍。
该怎么走?我能不能回头?
终于,娜娜决定离开,我说对不起,但是我不能陪你去了。
也许我是徒劳,她不会感到孤单。
因为她是他的唯一,而我是所有人的无二。
九月,热那亚大学。
又一段梦开启的地方。
一,二,三……
梦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