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去春还在
凯文很聪明,多年来,早已摸准了我的性子。知道我对他用情极深,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总是我最后让步、妥协。我希望自己的爱情完美、经典、感人。如果凯文是海,我就要努力做一片银白的沙滩,耐心坦城地和他的世界容为一体。凯文是个不安分的男人,这注定他那里有太多的风暴。每一次海上的涛天巨浪,牵扯着我的心翻腾痛楚。一回回无怨无悔地接纳包容海上来势汹汹的浪花,那怕冲击着自己遍体淋伤、面目全非。还要满不在乎的说:“我愿意,亲爱的。”用一个亲切的笑容掩饰住还在流血的伤痕,其实,我痛的想要哭泣,在他温暖的怀抱。
我也想做他的一片海,有精美的贝壳,活泼的小鱼……那是我用全部的温柔化做的海。那里永远风和日丽、风平浪静,水天相间、举目无边。却漫不过他整个的心,只因为我爱他比他爱我多一点。
我本是春日里的一朵桃花,从来仰着粉面笑弄春风春雨。在凯文帅气的笑容里,深深的埋下了头,跌进了万丈尘埃。
以凯文的快乐为快乐,以他的痛苦为痛苦。爱得失去了自己,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多爱自己一些。如果想和他一起逛街,他没有心情,我从来不勉强他。而他要我去陪他看电影,既使那部电影我已经看过,也还会兴致勃勃地和他一起看。他的衣服脏了,我象小妻子一样,主动为他洗好晒干,叠熨的整整齐齐给他送过去。他爱抽一种名牌子的香烟,价格昂贵,我可以不买心爱的口红、皮包,也要为他买好香烟,放在他口袋。他站在窗前吸烟的样子,很男人味。让人很着迷。从来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凯文不会做饭、洗衣,从不读书、写字。但他的住所、着装永远干净、利爽。会和各色人物做生意,各种信息灵通,知识渊博。我们有时要很长时间不能见面,凯文有自己的事业要做,总要去外地见客户。通常我会打手机给他,只想听听他的声音。但凯文总说事情太多,顾不上给我打电话。
在我们的爱情里,我太主动、热情了些儿。凯文很少送礼物给我,他说他不喜欢物质女孩,用礼物换不来女孩的真心。我从来没有向他索要过什么,但多少心里有一些遗撼。
情人节那天,我们一起去街上散步,看见花店门口摆满了鲜艳的玫瑰,我被它们的“美色”吸引。拉紧凯文的手,直奔过去。卖花的小女孩很热情的招呼我和凯文。询问我要什么样的玫瑰花。各色玫瑰娇艳欲滴,一束白玫瑰开放地让我心动。我看着白玫瑰兴奋的说:“好美。”
凯文在一旁不做声响,那时刻我很希望他能买一束给我。卖花女孩也准备好递给我鲜花,凯文在此刻轻轻转身离开花店。让我好失落,第一次对凯文的表现失望。凯文后来解释说这世上除了母亲,他不会给任何女人送花,否则太俗气。
我一直畅想着有一天,凯文会向我求婚,将一枚硕大的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他应该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一往情深地对待他,谁会向我一样对他这样好,爱情里的我象一朵绽放的野**,那样美丽、坚定、执着。
爱情的海洋不会一直风平浪静。转眼间,它翻腾起万丈波涛,汹涌澎湃起来,不受人的情感控制。
凯文开车回家,街道转弯处,刹车不及,和一个骑单车的女孩相撞。女孩当场受重伤,送进医院。凯文通知我去那个医院帮忙照顾女孩,一定要尽快赶到。我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见到了凯文,他一脸焦急,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不停。象热锅上的蚂蚁。凯文遇事一向镇静,由此可见,女孩的伤势不轻。我问了他一些情况,陪他等待女孩手术完毕。
女孩手术有十几个小时,受了内伤弄断了肋骨,幸好没有伤到心肺。出了手术室,在监护室观察病情。我和凯文一夜没合眼,照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女孩大约有二十多岁,长的眉清目秀,长发垂直。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醒来,笑着看了看凯文。说要见一见家人。我帮忙打通了她家里的电话,她告诉家人,骑车摔进了沟里,有人把她送进了医院。手术完毕很成功,叫家人不要担心。很快女孩的家人来到了医院,女孩的母亲看到女儿受伤的样子,心疼的哭了起来,凯文对女孩心存感激。让我回家休息,自己继续照看女孩。不肯离开医院。
以后几天,凯文一有空就往医院跑,给女孩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女孩爱吃的东西基本上都有。
一次我去医院找凯文,在病房门口,听见凯文和女孩说笑的声音。推门一看,女孩半躺在**,一个家人都不在。凯文正在为她梳头发,十分小心仔细,体贴又温柔。我心里感到一阵不舒服,借故早早离开了医院。这段日子,我很希望女孩快点好起来,尽快出院。这样我和凯文就能回复到以前的日子。
听凯文讲那女孩名叫图图,在一家私企打工,那天的事故她也有责任,叫凯文不要内疚。在凯文的住处,整日飘着炖汤的香味。从不炒菜做饭的大男人,学会了炖排骨、鸡汤、包饺子……我凭着女人特有的敏感,感到事情不对劲。凯文怎么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是图图的受伤住院的事改变了他吗?
图图的伤势需要静养,凯文一天见不到图图就魂不守慑。我能感到他对图图的关心超出了范围,不愿面对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天,我去找凯文想和他外出游玩。凯文也正要出门,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门口见到我很表情很不自然,那手里的玫瑰红的有些刺眼。我极不情愿的问:“是给图图的吗?”凯文低下头想了想,毅然点点头。我努力让自己站好,我不能在这时侯落泪,尽管伤心的有些虚弱。“为什么?”我无力地问。凯文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讲:“图图是个很特别的女孩,我喜欢和她在一起,你对我太好,让我心里有压力。我们爱的都很累,你是个好女孩,应该找个比我强的男人生活。对不起,图图要出院,我接她回家。有事我们以后在讲,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开车走了。
我和不知怎样回到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家人、朋友,连自己的样子也不想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这样失去了自己多年喜欢的男人,失去了宝贵的爱情。那个图图受的创伤会痊愈,而我心里的受到的伤害谁能够治愈。即使想法儿留住凯文的人,能留住他的心吗?
我希望凯文能回想起我对他的好,对他多年的痴情负出,但凯文也许始终就没有爱过我。多年在一起的言行没有一点**,我在他心里最后还没有刚认识的图图重要。
我和凯文约好最后一次见面,他低头不语。我不会难为他做任何事情,就象从前一样。即使到了分手的时分,我也希望让他看见我是个微笑的美丽女人,我压抑住难过,轻声问他:“你爱过我吗?”凯文静静的望着我,慢慢地讲:“我和图图认识后才知道什么叫爱情,和她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她对我很重要,我要照顾她一辈子。你对我太好了,我不能再亏欠你,我不值得你这样负出。我和图图一起祝福你今后幸福。”他的一番话叫我明白了一件事,凯文根本没有爱过我,我的爱情从来都是雾里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我没有让自己太伤心、难过。我努力爱过,爱情给过我幸福,哪怕是一点点,这一点点幸福感受让我经住了爱情浪涛的冲击。我不后悔对凯文负出那么多的感情,因为我是个能爱的女人,尽管爱的一塌糊涂。
一整个冬天,我对自己好极了,每天下厨房炒几个爱吃的菜。穿上漂亮的裙子,浓妆淡抹,光彩照人。我和伤心落泪、黯然失魂的另一个自己战斗,孰赢孰败分不清……我眼睁睁看着爱情的白合花在寒风里凋落,憔悴的花瓣随风而逝。
好几年以后,窗外的杨柳绿了,春天到了,我和辉子认识了。他长的很斯文,头发干净,牙齿洁白。我终不能再投入的爱一个人,也不知如何去爱,眼里总有一丝忧郁。
但我喜欢听他讲的笑话,看他在“哗哗”的水池边给我洗衣服。他爱读书,身上一股书卷气。还将我家里的花花草草打理的生机勃勃,我告诉他,我不会嫁人,他深情地告诉我,能陪着我就行了。和凯文分手后,我的身体很差,辉子给我寻了一个滋补的偏方。每天,给我熬好药送来。我服了一段日子,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朋友说我越来越好看,我又成了春日里的一朵桃花。一天,辉子告诉我说,他母亲安排他和女孩见面,问我该怎么办。我不知怎么了,心里不是滋味。装做满不在乎地让他随便,辉子转身离去,使劲关上了门。
但片刻后,我感到有一种力量要拦住辉子和其它女孩见面相亲。顾不上换好衣服拉开门,抬头看见辉子落寂地站在门口。我走过去,抱住他的后背,心里感到很暖和。我哭了,眼泪里又有了柳绿桃红好颜色。
很久没有听见春鸟叫,一直以为爱情是件辛苦的事情,其实我一直有一份爱的期盼,忍着伤痛守侯着爱情的春芽,期待它渐渐长大。现在,吸引来一只春鸟落在肩头,放声为我歌唱。辉子每天为我泡一杯花茶喝,我慢慢地观赏着春色,细水长流品着我们的爱情。
自投“猪”网的鱼
成熟男人和女人之间,最空泛的战斗就是较量爱情。谁也不知道说“爱”这话的人放了几分真情,这使得亦真亦假的暧昧和****变幻出很多的色彩来。
陶然和银子第一次见面就陷入了这场争战。
“有人说过,我对女人是相当有杀伤力的,你可千万别爱上我!”说这话的时候,陶然的眼睛笑笑的,从考究的镜片后面发出闪烁的蓝光。
“放心好了,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爱上别人比爱上你的可能性高达200%。”银子直视镜片后面的眼睛,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
陶然是一个极度张扬自信的男人,真的无法忽视他有种与生俱来的男性魅力,银子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是五月文学社团自发组织的一次笔会,经那些个废物、呆子、少爷、胡说之流一闹腾,这个笔会成了欢狂灌水的BBS。陶然是笔会的核心人物,不说他那热血沸腾的文章,唤起了多少文人骚客的爱国热忱,也不说他的小说散文如何超前冷静敏睿得有着近乎一种残酷的美,最NB的是他非常有银子并且很豪爽。
有银子的人大致分为两种:暴发户类型的,浑身上下连喷气孔都盖上有钱的印章;精致内敛类型的,举手投足都能令人仰其贵族鼻息。
陶然是第三种,句里行间暴发户,举手投足很贵族。他一掷千金,召集了这次笔会,使得银子有幸获得了一睹“猪”容的机会——银子常把他名字中的珠当成是猪。
如果仅仅只是一睹“猪”容……唉,银子常感慨,就她那张看了无法和性与****联系起来的脸,怎么就轻易地将尘封了多年的“猪”心翻出来晒了晒太阳呢?如果叫银子的不是缺银子的话,如果叫陶然的真是一逍遥猪的话,把整头猪牵出来遛遛又如何?
又是短信。
恨春宵,飞燕无凭了。
天长梦短,问甚时、重见桃根。这次第、算人间没个并刀,剪断心上愁痕。
这丫的,长得五大三粗,典型的大男人一个,偏张嘴就来一堆情呀,愁的。银子想到镜片后那双闪着蓝光的眼,心一酸,泪就落了下来。
立马见一短信就回过去:你想洪水泛滥啊?断绝你的“信”骚扰。
两秒一过,手机铃声让人心慌慌地响起来。
“老婆,究竟是谁信骚扰你?”老公的声音急促地在银子耳边响起。
银子尴尬,恨不得吐一唾沫砸死那头猪。
“没,没什么,和一同事闹着玩呢。”
“噢?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晚上的飞机去北京,这次要去一个月。我马上回家,你等着我。”
“好的。”
银子听着嘟嘟的忙音,窃窃地生出一丝惊喜来。马上翻出陶然的短信,回了一条:半夜梦回当心赶猪的来也!
再见回言却是:老虎当班,万夫莫开!
老虎不就是那个最出色的狱警么?陶然如是说,在她的看守下,不会有越狱的可能性发生。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QQ上的聊天,手机上的短信都有被巡查的可能性。她更用了地毯式的清除法,公司里的女职员没有一个能出得了厅堂,最漂亮的一个就是就连大厅前台的接待员,也找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男人。
这就是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表,呵呵。陶然说起这些的时候,乐呵呵的一幅陶然的样子,对老虎的宠爱和言听计从就显山露水地展现开来。
老虎是在陶然几乎被世界抛弃的时候来到他身边的。
那时他花重金,将一个在死亡边缘的兄弟救回来,让他成为自己生意上的左臂右膀。兄弟有些花心,几年后就将他的老婆花过去了,连儿子也一并承包了。这多少让陶然动摇了对世界的看法,在老婆和兄弟转移光了他的财产,并双宿双飞之后,他就整日沉迷于喝酒和赌博之中。
直到某一天,年轻执著的老虎放弃了一切,千里迢迢投奔负债累累的他。她毫无保留的爱和信任让他大展雄风,在三年之间,就拥有了两家公司和四家工厂。
银子想到这儿,恨恨地嘟哝了句,老粉丝一根,撩什么风情呀?一不小心将给老公收拾好的行李箱打翻在地,衬衣和裤子就散落在地上。看着这些打理了几年的衣物,银子悲从中来。结婚有些年头了,除了眼角稍微松弛的皮肤,逐渐失去了光泽的头发,就是一颗一直没有被读懂的心,一年年的消沉麻木下去。
老公回家来,交待了这段时间要辛苦她,一个人带好孩子。他给了她一个公式化的拥抱后匆匆地拎着行李就走了。
一个人的家,一个人的一个月,银子轻松起来。
银子一直是以男人的身份活跃在在文学论坛和聊天室的。在老虎严密的防线下,唯独银子以这种方式突破了堡垒,连陶然也没有发觉。
某一天,陶然公司招聘员工,银子突然很想试试。陶然让她按照招聘启事上的电话打过去。电话转到陶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陶然一大跳,银子便颇为得意地在这端笑了起来。
陶然大刀阔斧地在商界大战拳脚,整日宝马香车貂裘美人,意气风发风光无比,在论坛上文风也是张扬豪放,唯独银子一眼看出了张扬背后曾经的痛苦和孤独。
陶然感慨地说,这世界上懂他心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他妈妈,一个是给了他九天的爱后就消失了的女孩,还有一个就是……
说这话时银子插言了说,第三个一定是你老婆。
陶然默然了一会儿,说,第三个是你。
银子的心乱乱的。
陶然一股脑的,把很多年都没有说过的话,都倒了出来,银子如同面对一个****的灵魂,和着对方的心跳,从孩童一直经历到现在。这是一颗血性真诚的男人的心,毫无保留地给了银子。曾经他以一颗真心对朋友,差点被人陷害入狱;跑青花单帮时被一伙马贼踩在脚底下,一年后却是他动用关系倾囊相助救出了这伙人。他摆过地摊,做过搬运,当过记者,也做过大型企业的广告策划,在社会的残酷竞争下他一次次从逆境中站起来。他自认为顶天立地,能够打倒他的只有朋友和爱人的背叛,偏偏这种打击不止一次地将他击倒。
这样的男人是一张网,银子心想,她就是一条鱼,想从网眼中钻出去,但努力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一般情况下陶然是不会和银子联系的,银子也遵守着承诺,决不主动去用那些详尽的联络工具。偶尔老虎打盹时,他给她的短信和电话就会趁虚而出。
知道了银子会一个人在家一个月,猪还是从狱警的天罗地网中找一个洞钻了出来。站在机场的出口,银子望着健步而来的陶然,泪水止不住戚然而下,委屈惊喜。他放下行李,轻轻地拥抱着她,也顾不了周围的人来人往,一点一滴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银子彻底迷失了,关于老公关于老虎,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消失吧。
宾馆里,陶然订了一二人间,两张单人床不远不近地被床头柜隔开。犹豫了片刻,两个人分别靠在一张**,有点拘谨。
我们都是善良的人,所以我们放不开。陶然说。
银子默默地点头。
我想抱抱你。陶然望着银子。银子将身子挪了挪,腾出一个地方,陶然便移了过来。两个人紧紧相拥。
早上两个人几乎同时醒来,各睡一床,手和手通过床头柜相牵。相视一笑,鼻子都有些酸酸的。我该走了,时间再久一点,我会犯错误的。
那走了就永远不要再见面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犯错误的。
我会尽量做到这一点的。
我也会强迫自己做到这一点的。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心里某些最脆弱的东西被牵动,拥抱再拥抱,最终还是决绝地转身,各走各路。
有时,银子会望着窗外的树。如果有风拂过树叶那就是他的思念,他临走时这样说。而今后漫长的岁月里,她是摆脱不了被吹动树叶的点点幽思的。
他是一头守规矩的猪,但一个妖精姐姐把猪心迷住了。他是来求妖精姐姐还给他清白的。
是呀,要还给他清白的。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应该就那样负责任到底吧。
银子耳边回**着一首悲伤的歌曲,你有长的一生有短的爱情,你说长的一生留给你爱的人,那么可否借一晚柔情,给爱你的我,借来一晚爱情温暖的传说,就当我的日子续前缘地错过,你长长的一生给得起的,就这么多……
血色浪漫
这是一座荒废了的教堂的残骸,坍圮的基石、倒塌的梁垣,仍保持着震后怵目的姿态。除了这台古老的英式摆钟,你很难再找出一样完整的东西。事实上,这台摆钟也已死去,表盘上定定地指着14时28分04秒,空气也仿佛在这一秒凝固。木质窗户摇晃了一下,发出“咯吱”的响声,似在诉说着什么不可忘却的纪念,祭奠着不死的亡灵。
在这一堆遗址旁,一个二十八岁左右的男人,左手捧着一束红艳艳的玫瑰,右手握着一枚戒指,一套整齐的西装,气宇轩昂。他在等待什么,他又能等到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看了看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14时21分04秒,“快了。”他默念道。记忆又轮回到了一年前……
“魏怀恩先生,你愿意娶赵越儿小姐为妻,无论贫穷与疾病,都不会离开她,你愿意吗?”
“我愿意。”
“赵越儿小姐,你愿意嫁给魏怀恩先生,无论贫穷与疾病,都不会离开他,你愿意吗?”
“我愿意。”
“下面,我以主的名义宣布,魏怀恩先生和赵越儿小姐结为婚姻。请交换戒指——”
话音未落,整座教堂开始摇晃起来,中央悬挂的华丽大吊灯重重地落在了地板上,人们脸上长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四处逃窜。可是迟了,仅仅五秒钟,整座教堂坍塌了。沉睡中的人们带着惊恐的表情死去……
黑暗,无边的黑暗,死寂,四周一片死寂。惟有轻微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一秒,两秒,这是生命的讯号。
“我还活着!”怀恩心中一阵惊喜,可是马上想到了他的妻子。
“越儿,越儿,你在哪里?”他歇斯底里地喊叫。
没有回应,他那带着哭腔的嗓门开始发抖,他疯狂地在黑暗中乱抓:“越儿,呜……越儿,你在哪儿,不要吓我,越儿……”
他顿时感觉到了无边的痛楚,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竟成了无声的啜泣。
半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的一角隐隐传来——
“怀恩,怀恩……”
是越儿!怀恩紧紧地朝那个声音靠了过去。
“越儿,我在这儿,别怕,有我。”他伸出手,才发现,在他和越儿之间,隔着一块厚厚的木板。他奋力地推着这块木板,却没有丝毫的动摇。然而,他发现,木板的左下脚有一个巴掌大的缝隙。他将手伸了过去,正好与越儿的手不期而遇。心里的那份恐惧瞬间减去了大半。
“越儿,你没事吧?”
“怀恩,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黑暗中,只听得见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怀恩,我们还活着。”
“嗯,活着。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对,我们一定要出去,出去……”越儿颤抖着。
怀恩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仿佛一松开就要失去她。
“啊,怀恩!我这儿好象有一瓶水!”越儿兴奋地叫道,像抓到一跟救命稻草一样。她从身子底下抽出一个矿泉水瓶:“不是,是半瓶。”又有点失落。
“半瓶够了,我们每天喝一点,还可以维持几天。”
几天,几天过后怎么办?怀恩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不能让越儿察觉到,他要给她希望,直至她重获光明。
恐惧在黑暗中迅速蔓延,像一群野狼,在心里疯狂地撕杀,撕杀……
“怀恩,你在吗?怀恩,怀恩……”越儿惊恐地叫着,声音开始打颤,抽泣:“怀恩,你不要吓我,呜……”
“越儿,我在,我只是睡着了,别怕,别怕……”
两只手紧紧地握着,两颗心也紧紧地相偎。
恐惧渐渐退位,暂时占领内心的是那些甜蜜的回忆。两个人开始畅想,从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到结婚,整整七年,这七年,所有的苦与乐,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想他们的过去,要是没有这场灾难,他们会幸福地看着对方慢慢变老;想他们的将来,要是能够活着出去,他们的孩子、孙子会是什么样呢?是像他,还是像她?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时间在这永无休止的黑暗中艰难地爬行,他们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感知,感知对方的存在。
这只矿泉水瓶在缝里传过来,传过去,他们都知道,水要枯竭了。可是都没有说出口。
已经是第五天了,外面没有丝毫动静,里面也是一片死寂。怀恩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有一潭清水,还有烤鸭、面包、米饭、大虾,就连他平时不爱吃的南瓜都来了。伸出手抓了抓,一切又都没了。
怀恩接过越儿递过来的水瓶,怪怪的,变重了,还有些微热,或许是幻觉吧,怀恩心想,一咕噜喝了一大口,他早忘了水的味道,只知是身体所需要的**。
“怀恩,如果我死了,你要幸福地活着,娶妻生子……来生,我还做你的新娘……”
“不,越儿,别说傻话了,我们还要一辈子在一起呢……我们会活着出去……”
这是几天以来他们之间唯一的对话。
第七天,怀恩听到电钻的声音,还有人的声音。起初他认为是幻觉,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他清晰地听到——
“有人吗?我们来救你们了,还有活着的人吗?”
他忽然一阵激动,摇了摇越儿的手,没有反应,于是他便耗尽全身的力气奋力翕动着嘴唇——
“这里,这里——救救我们——”
“墙角好象有人!快!赶快营救!”不知是谁叫道。
接着怀恩的耳边就响起了剧烈的电钻声和人们喊号子的声音。奄奄一息的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撤开挡在墙角的大石柱时,眼前的一幕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一对新人隔着一块木板,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男人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个血迹斑斑的矿泉水瓶,而女人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带血的发叉,胳膊和腿上都已血肉模糊,大朵大朵的红绽放在雪白的婚纱上,绚丽而夺目……
男人又看了看表,14时28分04秒。
“到了,整整一年了。”男人默念。
他迈开步子,朝着遗址旁的一个小小的坟墓走去……脸上绽放着最美的花儿。耳边熟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来生,我还做你的新娘!”
槐树下
五月的风吹起的时候槐花就开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上密匝匝的开满了风铃似的槐花,谁也说不清楚这老槐树有多老了,只知道到了冬季老槐树粗大的枝干看上去有些苍伤。如今,茂盛的一树绿叶下挂满了淡黄的槐花,让这棵老槐树如同一把撑在天地之间巨形大伞。
白天,村里人喜欢聚集在老槐树下闲磕,到了夜间老槐树便像哨兵一样静静的守卫的山村。今天的槐树下没有往日的人群,静悄悄的,连那些喜欢吠叫的狗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主人栓在家里,连影子也没见到。只有两只伸着脖子的母鸡蹑手蹑脚的在树根下啄食。静静的大槐树静静的村口,花也静静的开。
男人直直的站着,站在静静的槐树下。
男人不是村里人,看他那一副没有框的眼镜就知道是个文化人,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有点红,那目光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村头的那条小路。男人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站着仿佛凝住了一般,猛然间的一个哆嗦,却是烟火灼到了指间,脚下是散落了一地的烟头。晌午的时候,槐树下的石头凳上搁着一只兰花海碗,堆尖的面条上摊着两只黄澄澄的荷包蛋,日头偏过树头的时候那荷包蛋上落下了淡黄的槐花。
男人依然那么站着,望着村头的小路……
古井边,乡亲的目光默默的陪伴着男人,谁也不唠嗑。只听见爷们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好心的大婶扯着娘的衣袖说:“叫他回吧,站了快一天了。”
娘抹着眼泪说:“由他站吧,娃心里不好受。”
大爷闷声嘟囔:“给娃送点吃的!”
小弟说:“娘,我给哥送去,他一天啥也没吃一口。”“哥,喝口水吧,这有馍,俺给你拿来了青枣。”小弟把一盆青枣送到男人的面前。男人的眼睛突然有生命,一把捧住了那盆青枣,一双眼睛就红了:“她说,这枣最甜,给我夜里写稿时填填肠子。”男人的声音是哑的。一大滴泪就摔在了青枣上。
男人哽咽着。
小弟说哥别难过了,是俺姐没那命。
“是我的罪过啊!”男人恸声说。
小弟哭了,男人的泪水滴在青枣上一滴又一滴。
两年前,男人体验生活来到了山村,落脚在小弟家,娘把男人像儿一般的疼着,小弟别替多喜欢这文静的哥哥,还有姐姐杏儿,羞羞的总不敢露面,可总是把男人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叠在枕边,还总把男人的饭碗盛的堆尖。一家人淳朴的关爱像春风一样温暖着男人,让自小失去了母亲的男人享受着从未有的快乐和宁静。
男人的创作灵感像山涧的小溪潺潺流淌,常常笔耕到深夜,鸡叫三遍也不舍丢下笔。男人发现夜里屋总还点着一盏灯,杏儿也总会在夜深的时候,悄没声的进来送上一把青枣,然后低着头羞羞的说:“这枣甜,夜里填填肠子。”不等男人说声谢,便逃一样的跑出门去。
男人记得,杏儿说话轻轻的声音很好听,一双眼睛水一般的清澈,可山里姑娘怕羞,看见男人杏儿总是一低头就逃开了,身后摇晃着一条粗粗的辫子。
那一天的夜里,男人觉得写累了,出门透口气,刚跺步到院角,突然感到脚脖子上一阵巨痛……一条黑糊糊的小蛇不知怎么就咬了男人一口,钻心的疼痛,男人大叫一声吓傻了。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杏儿不知道从哪里蹿了过来,她喘息着,抓起男人的脚脖看了一眼,就把嘴凑到伤口上猛吸起来。当她吸吐到第五口的时候,男人开始感到了晕眩,当男人迷迷糊糊有点知觉的时侯,才知道杏儿正背着他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男人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在眼前闪过,杏儿是娇小的女孩,男人的重量让她满头满脸全是汗水,男人看见杏儿辫子绕在脖子间,瞪着一双眼睛咬着牙拼命的跑着,男人想自己是大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弱小的女孩子背着。挣扎着要下地,杏儿却瞪着眼睛趁男人挣扎的机会将男人搓在背上拉的更紧了。
男人的意识又一次模糊了。
当男人再次清醒的时候,是躺在老中医的病**,据老中医说,咬男人的那蛇很毒,幸亏那姑娘帮他吸了毒,也幸亏那姑娘背他求医来得及时,否则他的命就没了。
男人问姑娘呢?老中医努努嘴:“在那边睡着了,这姑娘怕是累坏了脚上还带了伤。这姑娘为你命都不要,要知道吸毒也是很危险的。”
男人的心被这巨大的恩情撼动着,救命之恩啊!面对着面色苍白的杏儿,男人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杏儿静静的伏在桌上睡了,脚上有带着血渍的伤痕。男人不由去抚摩那伤痕,杏儿却像小鹿一样腾的跳开了,脸色通红。
时间流水一样的流淌着,杏儿的青枣依然夜夜陪伴着男人,杏儿依然羞羞逃出门去,只是男人开始盼望着杏儿送枣来。
离开山村的那一天,娘抹着眼角把一包热呼呼的鸡蛋塞进男人的包包说路上吃吧,小弟抱
住男人的胳臂叫了一声哥,就放声地哭了。男人的眼睛被泪水遮住了,四周寻了一遍,就是没见杏儿的身影。好心的大婶小声对男人说:走吧他哥,杏这孩子心软,不忍心送你,一早就躲走了。
没看见杏儿男人心里有些惆怅。
走到村口的时候,槐树后闪出了杏儿的身影,杏儿把一双绣着绿叶红杏图案的粗布鞋垫塞给男人,“你还回吗?”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男人懂。懂山里的女孩说你还回的含义。
“槐花再开的时候我就回了”男人说。
杏儿脸上飞起了红晕:“槐花再开的时候我在槐树下迎你。”
杏儿挑了高坡目送男人,就那么直直的站着。男人走出十步向她挥了挥手,她没动,仍是直直地站着,走出十步再挥手,还是直直地站着,二十步,三十步,一百步,……直到男人回头看她仍是枣仁般大小直直的在站着。再往前就是转弯了,看不到杏儿的身影了。男人哭了。
都说命在人缘在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机率到底有多少?
槐花又开了,男人在大潮里艰难的行驶,身不由己。
槐花再开的时候,男人的老父亲绝症走上不归路。
槐花树终于又开了,男人来到槐树下却没见到杏儿的身影。
小弟说:“家太穷了,娘老了,姐嫁了。”
男人懵了,像被蛇咬时一样没了意识……
“姐盼了整整两年另仨月,就在她出嫁的前天下午,还到东边崖头上站了足足两个时辰。”
男人懊悔啊,可懊悔也换不来流走的岁月。
男人的泪水终于疯狂的涌出来大滴大滴的摔碎在手中青枣上。
“哥,别难过了,这是命啊”小弟已经很懂事了。
“是我害了她啊……”男人的嗓子嘶哑了。
“告诉我,杏嫁哪里去了?”
“哥,娘说……”小弟抽泣着“娘说,别让哥看姐,让姐死心过日子吧。”
“好小弟,告诉哥吧,让哥也安心。”
小弟拉着男人的袖子,走到槐树的背面,指着远处山凹里一间小的像火柴合的房子对男人说那是姐的家。
男人仿佛看见那小房子前有个灰灰的影子在晃动那是他的杏儿。
男人的眼泪朴扑簌簌落在地上的槐花上,真想放声大喊:“杏儿,我回来了。”
“哥,姐老了,老的比娘还要老啊。”
男人失声恸哭:“都是我的罪过啊。”
月亮升起的时候,男人依然直直的站着痴痴望着那山凹,看那小屋,看那飘在屋顶的一屡白烟,看那小屋里一盏浑黄的灯火……
夜风起的时候,槐树叶在风中稀嗦作响,槐花幽幽的落在地上,落在男人身上,落在那盆青枣上……男人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向着那小屋,只有指间那点腥红的火明明灭灭的闪烁。
坠落是我的梦想
当飞机飞到万米高空的时候阿弱轻轻的阖上了眼睛,很安静的等着大气流的颠簸等着机身像片秋日的枯叶散落在云端。,阿弱渴望着飞机像个抛物线似的直直坠落,微笑的看着自己烧焦的尸骸漂在汾河上。
在走出国贸酒店的时候感觉还有什么东西落在房间,一阵小跑上去环顾四周除了昨晚两个人亲密的呼吸还留在洁白的床单上,还有纸篓里撕开的**。哗啦啦流水的洗澡声和轻声快乐的呻吟声彼此起伏。阿弱站在镜子面前看着因为近视而变成灰色的眼睛,镜子里出现了狮子圆圆的笑脸。妹子:回京后你的好好考虑我说的话,记得你已经是个有男人的女人了,不在是一个独立生物了,以后别写那些压抑的东西有事和你的男人讲,记得吗?
记得记得,吧不得把这句话刻在石碑上"记得是个有男人的女人"做墓志铭呢。想突发火山爆发岩浆把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浇筑在一齐成为在冰河时期走过来的现代化石。
在游完古城平遥回来后,狮子在洗澡,阿弱急不可耐的在电脑上传照片。最后俩个看完照片都没有说话躺在床山看着黑暗在发呆。
阿弱忍不住的说:这是真的吗?怎么老是感觉是在做梦呢,等一回京感觉这一切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听话!赶紧的小鸟趴在犀牛的背上睡觉!阿弱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比喻,忍不住的吃吃笑起来。呵呵,我是小鸟趴在犀鸟的背上睡觉。其实这句话在阿弱很久的一段时间里都成为了精神食粮,在和别的男人睡觉和自己失眠时都在心里念叨一边:小鸟趴在犀牛的背上睡觉。
在狮子的右侧阿弱摊开身子躺在男人的胳膊上,轻轻的咬着他的指甲:干嘛老是要我睡在右侧啊,我喜欢前半夜睡右侧下半夜睡左侧。“左侧是她的位置,我不想混淆了你和她,右侧是永远属于你的”
阿弱傻傻的笑着,不错右侧是属于自己的了。空调的风微微吹来,头发拂在狮子的脸上,他呼吸了一下翻身背对着阿弱,很低沉的说:傻妹子,睡觉吧,一想到你明天就要走了回到那个魔鬼的牢笼里不再属于我,我很难过。一个早已过了恋爱年纪的男人刚刚找到初恋的感觉,却不曾想到是个娱乐界女人。你可不能负我啊,回去的好好考虑生活的起点。
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狮子声音有些哽咽的使劲搂着阿弱。
就是这样的一个午夜,阿弱身上洒着狮子最爱的薰衣草的香气
都很安静的听着彼此心跳的呼吸,阿弱瘦长的手指像触摸钢琴键盘似的轻轻的触摸着狮子修理整齐的胡须。长长的卷发遮盖住他的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巨蟒缠绕着仓鼠,那束缚的力量不可抗拒。仓鼠渴望的吞噬在一刹那就要来临,想进入他粘湿的口腔和含酸的胃液。希望被巨蟒尖利的牙齿慢慢的撕碎咀嚼。这是很多年要找到的死亡方式,看着自己被剥离的白骨阿弱笑着快乐的哭着。和那个飘在汾河上的尸骸一样的幸福。
在没有认识狮子之前,太原这个城市在阿弱心里是没有一个占据点的。总感觉这是个暗无天日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涂满了煤球的黑色,但是没想到一生最美的时光却和这个黑色的城市有染了**了。
下午那段时光两个人先去了柳巷的繁华商业街,东一碗西一碗的吃着地方小吃。阿弱吃的很认真吃的很沉醉。一碗的西北拉面一碗的凉皮感觉都是不曾见过的饕餮大餐,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吃的呆住了。
很平淡很安静,窗外是车水马龙。
看到北伐元军的队伍里走出威武飒爽的士兵对着阿弱招手说:啊,原来你还在这里?阿弱小声的应到:是的,我为了找我的狮子来到这里,还想在汾河边上为你浆洗染血的战袍,还想看到你战场上骁勇善战的身姿,再为你纳一双千层底的战靴,你要我吗?
在商场周生生珠宝的柜台上,狮子在为几百年前相识的女子挑选戒指。V&A系列灵感奢华低调的指环带着NEVERTOCHANG的铭文,闪耀着戴在了阿弱的苍白的中指上。这句洗礼过历史的指环,在英伦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爱情庇佑下,在黑暗的坟墓里走出来走过沾满苔藓的时空,走到这个城市的下午为阿弱和这个男人见证。V&A神奇的魔力守护着这份于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找到的爱情。
阿弱打开背包把这一场宿命的爱情放在了最深处,不敢去看。害怕这一场注定的来了又注定的去了。就如早春的海棠在一场春雨里开了又在一场夏雨里落了。
然后在狮子付款的时候一个人趴在柜台上偷偷的哭了,对着他的背影说:这是我命里的第一枚戒指,不想天荒地老的戴上又地老天荒的在下水道里找不到了。等这样的戒指已经等的很久了,渴望你的束缚渴望被你据为膝下。我要戴着它一辈子直到进入坟墓的那天,让这样唯美的爱情在地下长出美丽的花树。一个没有爱情的阿弱一个流浪的阿弱在这枚指环里找到了家的感觉。想要迷路在这个城市,不想找到回家乡的路,就这样傻傻的爱着很欢喜走在大街上。其实美丽的东西都是没有结果没有回头路的,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夭折的太快。看到地上坠落的柳絮心里很惆怅,忍不住的把它捂在了手心里。少女怀春的季节已经过了很久了,就像路边的野花已经开了几茬。那少年的愁滋味早已随着岁月的树轮长了一圈又一圈。唉……也许是真的老了才这样的伤感不能释怀。但愿这不是生命里匆匆的过客,不要是在茫茫的弱水边上取走一瓢的人。
阿弱的脸靠在狮子被空调吹的冰凉的肩膀上,眼泪也肆意的流淌在他的胸口。明日要远行了。
总是不能停留,像朵流水上的浮萍。身体也是忍不住的寂寞,像在沙漠跋涉的旅者。踩着狮子酣畅的睡眠忍不住的喝完一瓶水,坐在窗台静静的抽烟。望着窗外渐渐亮的天空发呆,其实真的很疲倦了,多想这一切定格在这个酒店房间。让欢乐的**和放肆的**在自来水龙头下汩汩流淌。突然感觉很冷,是因为一个男人把身子里的那一团火给掏走了。
下午的飞机,狮子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事不能送你了。
阿弱其实早就知道他是不想去送的。没人接送,阿弱多年的流浪生涯早已习惯,这种习惯就像个风尘的老手,笑谈自如。在飞机起飞时阿弱拼命的想透过云层看一眼这个给予幸福的城市,但是除了漫漫白云眼里就是无边的天空。机舱里有些凉,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拿空姐送过来的毛毯遮盖起脸,俯在座椅上小声的啜泣。飞机上的喇叭在安慰乘客: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遇到强烈气流,请不要惊慌系好安全带。
飞机像鹞子一样在天空翻转,机舱里的人乱作一团。
阿弱径直拿掉毛毯也没系安全带,仔细的看这手上的V&ANEVERTOCHANG。冰凉的唇吻着上面的铭文。就这样也好,夭折总是更美丽。阿弱看着机身像断翅的小鸟直直的落在汾河里,爆炸的声音像年夜的烟火美丽绚烂而又响彻云霄,河面上的浮萍因为溅满鲜血更加娇艳。
许久后阿弱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尸骸漂在水面上,拿一杯杏花酒祭奠自己。而他的狮子一直没有联系她,狮子正带着自己牡丹般富贵的妻子和百合花一样香的女儿,在另外的一个城市里度假。
桃花笺落金山寺
和所有的阳春一样,风中捎带着凉意。云儿悄悄撩起帘子,见主子依然裹在绸被中,知她浓睡不消残酒,也就捂嘴打了个哈欠,缩回被窝去了。刚躺下不久就听里屋唤她:云儿,备车马!
云儿翻身下床,撩开门帘问:不用轿?
绸被里慵懒的声音说:远,去金山寺!
云儿张大了嘴巴,**的人儿拨了如云青丝掀开被角。云儿赶忙系紧腰带前去扶她。
钻出被窝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唐时名满天下的“女校书”薛涛。已经四十七岁的她依然有姣好的容颜,轻盈的体态。失去的只是一些些自信和一些些妩媚,却更显端庄与持重。她一边整理耳环,一边似乎自言自语:佛祖也是了,去那西蜀金山寺少说也得两三日呢!
聪明的云儿突然就明白了,昨日席间似乎听人说到元司马,然后听到主人玩笑着说:那得去看看了。想必这西蜀金山寺就在通州附近了。于是说:既是佛祖示意,不得轻慢了。得备两匹好马。
我们知道,这薛校书以其非凡的才情和姿色,成为连续十一届西川节度使的座上宾,让残酷冷漠的官场充满了声色和温馨。千百年来,涛都被公认为女人中的极品,虽以“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的乐妓侍人,却能独善其身,非常自尊。他曾以诗《蝉》来喻自己的清洁。又用《酬人雨后玩竹》来避嫌和言志,以竹之气节说明自己出污泥而不染,与权贵而不媚的高洁和孤拔之气。
涛有绝世才情,现今却只留存诗作91首诗,字有羲之风格,却未留下真迹。她自制的薛涛笺声名远播,时人常以拥有她的笺上诗而珍。流传至今的多是浸满她深情和绝恋的红色小笺,称为桃花笺,其上都是催人泪下的缠绵情诗。她的诗中,唱和与酬谢的居多,其余皆离别之作,皆与当时著名才子元稹有关。他给了这个人间****最动人的爱情,也留给她最残忍的伤害。
自从遇上了这个元监察,她无法再虚情假意巧言欢笑了,没有管住的情思缠绕了自己,更陶醉了原本就是慕她而来的元监察。你看她的《池上双凫》“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就知她陷得有多深了。再看元稹那时有多得意:“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月夜咏花怜暗淡,雨期题柳为歌欹。”然而,当他再次启程他的宦游之旅时,忘了泪眼相执时的许诺,忘了深情相拥时的情义深隆。涛漫长的等待是他欠下的最沉重的债,也是他人生最大的败笔。不知他手握桃花笺上的《送友人》“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曾有何感想?
当时与涛有诗文酬唱的名流才子有白居易、牛僧儒、令狐楚、辈庆、张籍、杜牧、刘禹锡、张祜等,但牵动她内心深情的却只有元稹一个。那一段惊涛骇浪的恋情让她得罪了靠山韦节度,玄即被发配去了边塞。即便如此,涛仍以两首《赠远》“芙蓉新落蜀山秋,锦字开缄到是愁。闺阁不知戎马事,月高还上望夫楼”。“扰弱新蒲叶又齐,春深花发塞前溪。知君未转秦关骑,日照千门掩袖啼。”倾诉着自己对他的思念。虽然元才子也曾回赠以诗忆起当年,内蕴感情却在悄然隐褪。当涛苦熬三年得从边塞返回时,元稹已娶了一个才情和相貌皆不如涛,却年少许多的妓女。涛对他的平常男人之志之思之情失望之极,但她知道自己的悲伤感动不了上苍,更挽回不了浪子的心,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搬离了万里桥,默默地迁居百花潭,从此过上了幽闭的生活。
然而,感情这东西最易死灰复燃,官来宦往中,难免有人提及某人,再见一面的念头仍然在她脑中徘徊。于是,叠了桃花笺,悄然启程,日夜兼程地赶往通州。要知道,出了西川,越往东路越难走,她并不知道她要去的地方乃巴山腹地。所谓奇女子自有奇志奇思,一番颠跛之后她却被金山寺下那一片七彩田园迷住了。正是桃李争艳时啊!眼里嘴里皆是密意,全是香气。她依佛走近了画中,不知远离繁华的僻近之地,何以有如此轻馨的风,如此恬静而广袤的平原。这里正是元稹所辖通州下的新宁境内。
毕竟是佛门之地,涛在寺下找了户干净人户住下,洗去脸上脂粉,换上素妆,融入众多香客中。一路上她发现,不管是院中偶尔露面的小姑娘,还是田间握锄的小妇人皆为姿色不凡之物,向云儿道:略施粉黛,涛不及也!云儿笑笑:才情何人能攀?涛笑而不答,失落稍有平抚。从此天天上得寺庙,静颂几个时辰。而她到来的消息,早有人密报知元稹。她这里平静地焚香拜佛,元稹在通州如坐针毡,既有思念也有愧疚。他知涛辗转而来绝不仅仅是慕金山寺之佛,他也知道,这座著名的西蜀金山寺再怎么灵验,都无法消弥自己与涛的那一段孽缘。
见与不见?元大官人非常茫然。要说他不爱涛那也是冤枉,可九岁的年龄差距于人前好说不好听,况涛乃众人之宠,总怕独得会误友也误前程?那安仙嫔虽不能进入他的内心,却愿侍在他周围。男人疲于官场奔走时,内心里更向往宁静安稳的日子。与涛的恋情如火如荼,可有几人能长期处于**澎湃中?涛是他的仙子,他的**之引,却不会是她的茶饭妻子。于是,在繁忙的公务中,他总也抽不出时间,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前往金山寺。
比他从容得多的反而是薛大美女,见是向往,不见是准备。她早已接受失去他的现实,放不下的只是当初的美丽和倾情相注的那段时光。于深藏在巴山腹地的这片小平原,痴情的涛似觉与元大官人隔墙而居,他的忙碌与焦虑似乎都在眼前,这反而让她有了不忍打扰的拘谨。每日与云儿出入于掩影在浓荫间的金山寺,与附近似嵌在画里的田陌间。有一天闲聊,就将心中的疑问请教了当地老人:此地无水,何养如玉佳人?老人顺手舀了一碗井水让她尝。唇一沾水便惊叹道:此水甜如饴,别于江泉,原来地藏好水啊!之后,她晨昏以井水洗面,不出半月气色就好了许多。
涛的等待,注定是遥遥无期的。许多时日已过,元大官人总不露面,涛在庙里呆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有时到黄昏也不觉知。一日竟在小和尚吹起的声声芦声中愣了许久。无人感知她内心的万般心思,只见她以惯有的优雅取出小笺,款款写下:“晓蝉呜咽暮莺愁,言语殷勤十指头。罢阅梵书聊一弄,散随金磬泥清秋”这就是今存《全唐诗》里的《听僧吹芦管》,她想要让人知道的是,这里面只有蝉的呜咽和暮莺之愁,与和尚的清闲有关,和自己的哀愁无关……
女人伤心莫过自伤,女人之情莫过痴情,离开之前差人给元大官人送去一张空笺。元稹得笺汗如雨下,他们已许久没有诗文唱和了,文思敏捷的元大才子竟不知如何唱和这洁净馨香的小笺,更不知如何去安慰自己深爱过也伤害过的这位佳人。
涛辞新宁之日,秋风已显萧瑟。登车之前,虔诚的去了金山寺跪拜。马车驰动之风,刮响了寺里宏亮的晨钟,寺里的钟声搅乱了车里的碎片,车帘隙处纷纷落地。起初有人误为桃花落地,识起一片,只见上面有残缺不全的诗句:尘缘难了惹东风……飞絮落花为谁舞?箫声呜咽惜残红……
笺为桃色,上有精致字迹及婉约馨香
老房子
洛白住的地方,是这座城市里现存的为数不多的老房子了。没有人知道洛白为什么会搬到这里住。在同事们看来,每月有着不错收入的他,住进这种破地方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建于那个年代的房子,外面往往是既不粉刷,也不贴瓷片的。洛白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如此。远远看去,一块块红砖凸露在外面,斑斑驳驳写满了岁月的印痕。一楼接近后窗的地方,被煤烟熏黑了一大片。三楼的窗户上常常伸着一个或几个拖把,嗒嗒的滴着水,墙便经常有一大片是湿的。经过几个阴雨连绵的日子,便长出或绿或黄的绒毛来。洛白住的是二楼。一架葡萄从地上一直爬到他的窗台前。院里长着一棵大树,是那种北方常见的家槐。洛白在窗前,伸手可以够到它的叶子。
洛白在家的时候,常常会习惯的端起一杯茶站在窗前,目光透过染着浅花的窗帘,落在那棵随风摇曳的槐树上。这个时侯,他便会产生一种幻觉。他知道,这幻觉正是促使自己搬到这里来,并一直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洛白刚刚23岁,是一所大学的在读生。大四上学期,为了考研,他一个人搬出来住。也是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更巧的是,院子里也长着一棵和现在差不多的大槐树。房东夫妇是两个脾气古怪的人。有时候,洛白看书看累了,便躺在**听听音乐。但是即使声音调到很小,还是会常常有人气极败坏的来敲门。那便是光着膀子的房东,或者趿着拖鞋房东太太。经历过几次争执后,洛白只好放弃了听音乐的爱好,将休息改为站在窗台前欣赏风景。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时的洛白在女生眼里是个颇有艺术气质的男生,身材微瘦,一头微乱的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夏天常常穿一身带格子的休闲T恤,捧着一本书在花园里或者树荫下坐着,每每引得路过的女生忍不住转过脸来看他。但是,他却四年没找一个女朋友,好像所有的女生都配不上他似的。
洛白在看到那个身影后,休息时,就更加喜欢站在窗台前看风景,甚至把自己喜欢的音乐也抛在了脑后。到后来,他就干脆把椅子搬到窗台下,连看书时也不愿意离开那里了。在看书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把目光从书本上抬起来,穿过半掩着的窗帘,望向楼下的小院。那里长着一棵家槐,当微风拂过的时候,叶子会沙沙作响,洛白感觉那声音美妙如同班得瑞的音乐。每当听到大门吱的一声响,他的心总是会不由的很快地跳动起来。他知道,那是她回来了。不用看,他的脑海里便能清晰的浮现出来她的样子:灰色的书包,米黄色的衫子,浅色的休闲裤,罗兰紫色的自行车,长发在背后跳着舞,脸上淡淡的微笑让人想起油画上在圣母身边玩耍的那个小天使。她还是个孩子,正在读高中,十八九岁的样子。每次她出现,洛白都会努力让自己收回目光,但是只是一瞬间,却又会不知不觉的回到她的身上。洛白为自己的不由自主感到羞愧,但又无可奈何。
如今常常到洛白这里来的,是一个名叫媛的江南女子,她身上的江南气息和清秀的脸庞以及柔柔的声音都让洛白着迷。但是,最初促使他给她打开门的,却是因为她那天穿着一身浅黄色的T恤。每次她的到来,总是会让洛白想起从前的那个小女孩儿。后来,洛白干脆给她买了一辆紫色的单车。和她在一起坐着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和她对面而坐的夜晚。这时,他会点上一支烟,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棵在风中摇曳的老槐树。洛白越来越心事重重,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如同楼下的那株树。
洛白现在的房东是两位和蔼的老人,他们只有一个儿子,据说在另一个城市里上班,周末偶尔会回来看看老人。这个年轻人见到洛白,总是会很友好的和他打招呼。洛白却对他有些反感。虽然,房东年轻的时候是教师,儿子教育的也格外有修养。但是洛白还是不愿意和他做朋友,不,哪怕是主动跟他打个招呼。因为在洛白刚刚搬来的时候,有几次他回来,洛白习惯性的把目光移向缓缓打开的大门,迎接他的却是房东儿子那颗有些秃顶的脑袋。这使他感到一阵恶心。结果是很多天他把窗帘紧闭,拒绝再把目光投向窗外。房东儿子感觉他有些奇怪,便在擦肩而过时不再打搅他,低着头匆匆的走开。
媛是一个安静的人,让人想起诗词中江南女子的贤淑多情,洛白能和她一起在室内静坐着,喝上一杯茶,聊聊共同的爱好,无疑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这点洛白也未尝不明白,他也不是没幻想过,两个人能够就这样一直坐着,坐到白发苍苍。只是,他忘不掉三年前的那个女子。这让他感到自己很对不起媛,但是又没有办法。面对媛的一次次欲言又止,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想到逃避。
而当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三年前,除了淡淡的忧伤和一点点悔恨,他又感到自己确实什么也没有。
不能不承认,三年前,洛白居住在那个陈旧的楼宇,那个青涩高中女生的出现,给他带来的是
多么大的惊喜。他没有想到,脾气那么古怪的一对夫妇,居然会生下那样一个女儿。有几次,当洛白把目光移向楼下的时候,她也恰好抬起脸往上看,弄得洛白一阵慌乱,怕被发现了似的躲到了窗帘后面。又有几次,当洛白正在望着她的背影发呆的时候,她恰恰转过身来,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弄得洛白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走到窗台前来。在楼梯口、院门前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洛白也总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低着头匆匆从她身边走过。而她,大概是以为洛白害羞吧,往往也是轻轻的抿嘴一笑,接着便扭身走开了。
后来最先开口说话的,还是她。
那是一个中午,洛白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正蹲在地上着急的摆弄着自行车——房东夫妇由于在外面做生意,中午常常不回家。那天她骑的正是那辆罗兰紫色的自行车。已快到了上课的时间,可以看得出,她有些着急了。听到了门响,她本能的抬起头去看,看到进来的是洛白,便惊喜的笑了。问他能不能帮个忙。
洛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好在他以前的自行车坏了自己修过,有点儿技术。但是,当洛白在车子前蹲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天太热,还是受到了那紫色的刺激,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慢慢发烫了。而这时,她恰好弯下腰来——大概是要告诉他哪里坏了,同时一缕长发随着垂下来,恰好落在了洛白的脸上。洛白感到了她发梢的温度,脸便腾地一下子红了。不过,好在大概由于她急着去学校的缘故,并没有发现洛白的这种变化。洛白感觉到了,也就慢慢的平静下来,开始努力集中精力帮她修车子。
车子很快修好了,洛白也恢复了平静。客气了几句,洛白很潇洒的和她挥手再见,并答应帮着她看家。
接下来,两个人再见面时便开始打招呼了,只是洛白还是有点儿不自在。回到楼上的时候,依然会有意无意的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突然有一天,洛白就听到了楼下传来房东打骂女儿的声音,还隐隐约约有她的啜泣声。原来,她高考落榜了。洛白想过去劝阻,但想到和房东僵硬的关系,知道去了也没用,只会蹭一脸灰,甚至,节外生枝。于是只好做罢。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雷声一个接一个。
洛白看完了书,正准备躺下睡觉,却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门。声音很轻,不像是房东。但是除了房东,谁又会来敲自己的门呢?难道是她?更不可能,天已经这么晚了。敲门声还在继续,并不时被隆隆的雷声淹没。洛白只好过去把门打开,狂风夹着雨水紧跟着冲了进来,弄了他一身。借着闪电,他看清了站在门前的人。正是她。没有打伞,浑身已经湿透了。洛白忙把她拉到屋里,问她怎么了,下这么大雨怎么出来了,为什么不打伞呢?她冷得直哆嗦,抱着双臂缩成一团,哽咽道,父母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出去了。又说,这么大的雷声,她一个人害怕。洛白嗫嚅了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于是又问洛白,能不能下去陪她坐一会儿?洛白便拿起雨伞,和她一块儿下楼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面对面一直坐到深夜,洛白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就再也没说别的,只是静静的坐着,听电闪雷鸣。直到深夜。
墙上钟表的指针啪啪地走,如同洛白的心跳。
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洛白看看表,感到再呆下去有些不方便。便说了一声天晚了,我得回去了,溜了出来。
此后,再见面的时候,她再也没有理过他。
半年后,洛白考研失败,便出来工作,离开了那里。
三年之后的今天,洛白依然改不了站在窗前往下看的习惯。眼前的风景是那么的相似,只是槐树下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今年,洛白已经二十六岁了吧?每次回家,父母总是提醒他该成个家了。洛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也许真的不能再沉浸在回忆里了,也许那个曾经的女孩,如今早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媛的结婚请柬。男方正是房东的那个秃顶儿子。
七言对不起,一世爱恨
喧嚣的街灯下,她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等待那跳过的红灯,格外孤单。
男孩和女孩从小就认识,男孩经常约女孩一起去村外的池塘边捉小虾,每次男孩总是满载而归,女孩却是两手空空,女孩总是失落的含着眼泪,独自一个人回到家,然后闷闷不乐。
晚饭前,男孩敲响女孩家的门,女孩一见是男孩,扭头就走,男孩追上前,对女孩说:“对不起,我把你的虾都捉走了,给,我把它们养在小鱼缸里,送给你。”女孩眉头一放,慧心的笑了,就这样反复着他们纯纯的童年,转眼,他们各自成长着。
——纯纯的“对不起”。
男孩总是喜欢戏弄女孩,经常会把女孩逗到哭,然后又去哄女孩到她笑为止,直到长大后,也是如此。
男孩经常偷偷的把女孩的自行车轮胎的气放到没有,然后躲在远处,看女孩着急的走投无路,等着女孩拨通他的手机,然后破口大骂他的小贼行为。可男孩,依旧那么喜欢这样的女孩。他窃窃的从远处走来,灰溜溜的为女孩推着那辆没了气的自行车,任由女孩在一旁发牢骚,男孩却暗自窃喜,然后委屈的对女孩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随即,女孩便会柔弱下来,告诉男孩下次不允许那样,男孩点头,于是,那时的他们每天都充满着笑容。
——“对不起”的快乐。
大学毕业后,男孩和女孩各自有了工作,男孩的工作总是很忙,有时一个月都休息不到一次,而女孩总是抱怨男孩冷落了她,终于,他们有了第一次的吵架。女孩委屈的哭起来,可男孩却很理直气壮的告诉女孩:“这是为了我的工作。”这场冷战持续了很久。终于,女孩还是忍不住,主动和男孩和好了。后来很多次男孩和女孩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可每次,都是女孩先妥协。
那年,女孩生日,男孩答应女孩要给他过一个浪漫的生日,女孩欣喜不已,她在家精心打扮,等着男孩回来陪她渡过这个美妙的生日,这一等就是凌晨,女孩在睡梦中醒来,脸上挂着泪痕,男孩见到女孩,心疼的为女孩擦去脸庞的泪痕:“对不起,嫁给我好吗?”于是男孩拿出一枚戒指。
——“对不起”也是一种承诺。
婚后,男孩的事业大有成就,经常有许多应酬,而女孩已经成为一个专职太太了,每天在家为男孩准备热菜热饭,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她经常会去菜场买回一些小河虾放在鱼缸里养着,男孩总问他为什么,女孩却总是慧心的一笑。
慢慢的,男孩每次回家,身上总是充满了不同的香水味道,而每次没等女孩问,男孩总是忙着解释说应酬太多。女孩黯然,那时起,女孩不太爱说话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她总是喜欢成天的呆在家里,抱着枕头看韩剧,然后随着剧情哭泣,夜深时,就会疯狂的大哭。以后的日子里,男孩回来时,身上的香水味只有一种味道了,女孩从来不问,可是男孩依旧说:“对不起,今天又去应酬了。”
——“对不起”,谎言的开始。
渐渐的,男孩开始不回家,或总是在外出差,男孩的事业越来越好,身边都是奉承的人,他每天都在别人的恭维下自豪的笑着,而女孩,几乎不出门了,她总会去超市买上很多方便面,和一些必要的日用品,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这一呆就是很久。从前,女孩会经常和男孩一起聊聊天,而现在,她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每次打电话问男孩什么时候回家,男孩总是仓促的回答到:“对不起,我太忙了。”女孩,失落的扣上电话,那以后她再也没有问男孩什么时候会回家。
——“对不起”,只是个敷衍的方式。
女孩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开始打扮自己,她觉得男孩不回家,也许是看腻了她,她决定不再颓废,自己的幸福应该靠自己争取,而不是无谓的后退。
那天,女孩心血**,按照地址去了男孩工作的地方,那是女孩第一次去,也是唯一的一次。女孩涩涩的按下电梯,来到这个男孩经常说忙的地方,她细细的观察这个公司的每个角落,这里的一切,她都觉得很好看。终于,绕过长长的办公走廊,她来到男孩的办公室,轻轻的推开门……女孩愣住了,眼前看到的不是自己的丈夫,也不是那个经常弄坏她自行车的那个贼小子,更不是那个把虾放在小鱼缸里的男孩,而是一个正在和别的女人****的男人。那个女人坐在桌子上,****的发出的微弱的呻吟声,那个男人,仿佛山林里饿极了的野兽……
许久,男孩才发现了女孩,男孩惊慌失措,忙把衣裤捡起来穿好。可女孩,转身离开了。男孩飞奔出去,追着女孩,那晚,大雨袭击了整个城市。女孩不顾男孩的叫喊,径直往前跑,往回家的方向跑,男孩在女孩后面大喊:“对不起,我还是爱你的,对不起,我真的只爱你。”可女孩,始终没有听见。
——这样的“对不起”太伤人。
男孩一直都没有找到女孩,女孩失踪很久了。男孩的世界已经一片黑暗,无心工作,无心花天酒地,他想不到女孩可以去哪里,因为女孩没有朋友,她唯一的朋友就是男孩,男孩终日守着电话机,手机24小时不关机,怕错过了女孩的电话。这一等就是半年多。
快递为男孩送来一个盒子。
男孩打开一看,里面是许多河虾的标本,有的在树叶边休息,有的在水草里躲着,各式各样的河虾标本,旁边放着一封信。
“我始终没有勇气再见到你,可能是我太懦弱,也或许是我根本不想见到你,我想这些日子你应该过的没什么两样吧,我很好,我学会了离开你怎么让自己存活,我懂得了怎样赚钱养活自己,而不用每天等着你回家,为你烧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直到凉了也不见你的人,我的手机已经不用了,因为我已经不会再为你24小时的不关机,让自己饱受辐射的折磨。我懂得怎样去爱惜自己,珍惜自己的本来应该美好的生活。我想,我是可以忘记怎么去爱你的,因为你把我的爱弄得遍地麟伤。
离婚协议书,就压在鱼缸的底下,你签完字,按照地址给我寄过来就行了。
对不起,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男孩按照地址找去,他满心希望能够见到女孩,然后让女孩原谅,并且告诉女孩自己不能没有她,可是打开门的却是女孩的父亲,而女孩就站在她父亲的身后——是女孩的遗像。
女孩的父亲告诉男孩,女孩在写完这封信后,跳楼自杀了,血肉一片模糊。
——原来“对不起”也可以是种结束。
那一年,男孩疯了。
因为年轻
静打来电话,问我是否喜欢她。我知道在这个喜欢背后隐藏着什么。我沉默了一阵,健谈的我在面对她的质问时变得吞吞吐吐,无法自圆其说。
生命在沉默中耗尽,清晰地听见在电话的那一端静在暗自哭泣,既而是嚎啕大哭。哽咽的声音如那飞在半空的风筝,拽得我的心在隐隐作痛,我拿着手中的手机就似拿着一个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回引爆。
“那你有你心仪的对象了吗?”
“没有。”我肯定地回答。
静还是不死心,“那我在你的梦中出现过吗。”
我迟疑了数秒,“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想让我的答案让静感觉有一丝机会。
听了我的回答,电话的那头呆滞了。直觉告诉我,另一头的静正极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而我在我说我完我的那句话后,心头却一点也不轻松。我知道,自己无情地揉碎了一颗真实的心。瞬时,连我也觉得自己变得好陌生,变得好虚伪。
我依然平静,平静地在电话中与静分手告别,并送上那一句违心的话,希望她过得好。静哑然,在电话中失笑数声。
我真的觉得自己是无情的,是虚伪的,面对静。平心而论,在我的梦中不止一次出现静那娇艳的笑容,但自己是个不洒脱的男孩,无法承担静那份期待和人生的美丽,就更不敢涉入那条梦中的爱河。
春天的风吹夏天的树,秋天的雨打冬天的路。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就算不向静承诺什么,至少也应该想一个好的计策去安抚一下静那伤心欲绝的心。否则,也就不会落得现在静音信杳无,连一个起码的朋友也没得做。毕竟那时是太年轻,年轻让自己是那么的欠缺考虑。
静是我通过电台交友认识的,认识她是偶然的事,但我更相信那就是人们所谓的缘分。她的家乡与我父辈的祖籍是同一个地方,能在茫茫人海中结识到如此近距离的人,也就注定我和她的语言要多得多,从各自的学业爱好、人生理想以及家乡的风土人情,我们能在给对方的信纸上洋洋洒洒写上一大篇,也能拿着电话尽兴地瞎侃数十分钟。每次都这样,我们都是不厌其烦。
她说她喜欢夕阳,喜欢它每天都在做永恒不变的运转,走向古老的凝望,去装饰人们的下一个梦想。喜欢秋的季节,喜欢似浓非浓,似淡非淡的色彩,喜欢秋成熟的丰韵,更主要是在秋天认识了我。我看着那一行行娟秀的字,听着她一声声似充满调笑的话语,我笑着,笑得开心,笑得放肆。当然,笑中也不乏丝丝得意。
她说她是一所中专的学生,学的是服装裁剪,她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出色的设计师。我戏谑地说要她给我设计一套合身的衣服,然后穿上去见她的那个城市看她。她笑着,笑得莫名其妙。她说她想起了几行诗句:“我的白马王子,打从西边而来,穿着我给他裁剪的衣服,带着我的梦,涉水而来。”
可惜,她没能完成她的学业,她的梦碎了,如暮春里散落的花瓣。在离毕业还有半年的时间,她自己独自一人离开了学校。说要尝试早一点适应社会。
当我见到她时,我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没有阻止她。她感觉很诧异,问我为什么不劝她重回学校。我很平静地说,选择了就不要后悔,我们都还年轻。为什么要重回学校呢?她莞尔一笑,笑得很迷人,让我年轻的心扑通普通地跳个不停。
她告诉我她将要远行,去南方寻找自己的梦想。那一夜,我坐在书桌前,得知她正在站台上给我打电话时,我按捺住自己慌乱的心。平静地说,让她到后给我电话。
那一夜,和着雨声,我前所未有的失眠了。在她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在平静。似乎在等待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狂热的情感,迅速在纸上涂鸦了一行行文字。
《写在远方》
窗外的雨有淅沥起来
一个女孩将在这一夜向远方迁徙
远方到底有多远
从来没有人能准确定义
站台上流动的人群
写满陌生的面孔
灯火阑珊处,女孩作最后的告别
生养的故乡拧成思念的航线
眺望
在眼中隐去的城市
那一行熟悉的风景将沦为永久的绿色
“远方其实并不遥远”
沿着女孩家的方向
一友人为她祈祷
“跋涉太多的岁月
友情的手语和信仰将永不褪色”
《赠友人》
请握紧我们的手
真诚的心缩短了我们遥远的距离
我让季风带着我浅绿色的祝愿
慢慢靠近你,靠近
即将远离乡音的你
这个季节总是多雨
请握紧我们彼此的手
生命呀,走过太多的曲折
不变的
是我们不可更改的话题和信仰
天依然是湛蓝色
蝴蝶一样会振翅飞翔
……
静说她看到我写的文字时,她哭了。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她要准备回来。问我是否喜欢她。我才意识到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文字为我带来了麻烦。爱的芳草地,那一片纯净的薄土。我也想爱,爱得潇洒一些,爱得轰轰烈烈。可是生活是苛刻的,为了寻求自己在生活中的支点,我还得继续为自己的理想祈祷。选择逃避,我觉得我还太年轻。年轻,还不应该拥有爱情。我一直这样坚信着走着自己的路。
四
多年过去了,我不止一次地翻看着静的照片,也试着用各种方法联系静,结果也只是徒然。在很长的一段时日里,我感觉整个天空是阴暗的,我的心是晦涩的。一次次在梦中见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却又一次次在醒来时发现泪已涨潮。无法抹去的岁月,在记忆的长河中写满忧郁的色彩。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聪明的告诉我,为什么拥有的梦在碎了后却再也没有再圆的时候?
去了,一切都去了。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也许,等到我老了。我依旧会拾起这段发霉的往事。放在岁月的风头,慢慢的舔舐伤口。
爱情随风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绿叶葱葱,时时吹起的大风卷起沙尘狂打到脸上,一阵阵地痛,一阵阵地涩。抬头看看天空,不知名的鸟儿在自由自在的飞着,唱着听不懂的歌,我想此时此刻它的心情是多么愉悦,好想与它并空飞翔,畅游世界各地,不留恋任何人世间的浮浮尘尘,可惜这只是个永远不能实现的愿望,就象美人鱼为了和心爱的王子在一起化作的那串泪珠。
相识的那一天就是我们爱情的开始,那是我永远抹不去的记忆。你的笑容,你的言语都牢牢刻在我的心中,一想起,就想笑,那时的我们还处在朦胧相处的阶段,也许为了让对方接受自己,彼此之间都在伪装着自己。一点点地沉淀,一点点地相知,到了秋叶飘落的时候,我已经深深地把你埋在心里,你的一切都牵动着我,为你而笑,为你而哭,处于傻傻状态,那是一个在爱的海洋中游**的美人鱼,它每天每夜都在等待着王子,心中的期待无人所知,只知道眼中的泪水是咸咸的,溶入大海,流到深处。
街上的落叶落了一地,脚踏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响声,草已发枯,放眼望去,一片寂静,一片荒凉,我的心情犹如落叶一般,没有生机。遇到了很世俗的问题,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那时特别需要你的关心,需要你的肩膀,可我记得当时的你只是在徘徊,是在徘徊着什么,还是在选择我与现实,现在很想问问你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想我会《一辈子孤单》,听着这首歌,想如果失去你,我就这样子一辈子走下去,伤过的心,很难愈合,与其在爱中受伤,不如放弃那段让人泪流不止的爱吧。也许我们的缘分未尽,我们在分分合合中维持着之间的承诺,爱呀,让人痛,也让人快乐,在那些痛并快乐的日子里,我开始为自己碌碌无为为而生气,因为是在浪费生命;我为不能明白知足常乐而苦恼,因为人心贪婪是可悲的;我为与别人的爱情作比较而厌烦,因为爱情是自己的无须与他人相比,所以我在泥滩中挣扎,出来时已是千疮百孔,痛苦万分,其实痛算是什么,只是肉体上的感觉,而心里的痛却是赤祼祼地,于是我向你发泄着一切,你在忍受着,每当这时候,我看着你那忧郁的眼神,心好酸,好想抱着你,说声“亲爱的对不起”,可是心中的那份恨,让我停止了对你的爱,一南的打击着你,你一句话也未曾说,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现实的残酷,复杂的人心,可怕想法,爱情的厮守,让我们真正想说的话却没有说出来,我想终有一天,那些心底的火花会象烟花一样绽放出来,是那样的灿烂而美丽。
秋去冬来春又到,我们的爱情结果了,摘下这个人生中美妙的果实,离幸福又那么近了。有一天,我们依靠在一起,看着夕阳西下,说那句话“亲爱的,我爱你”,是那么的幸福,我流泪了,亲爱的,你感觉到了吗?爱很很简单,也很平凡,我今生的路上只想让你陪伴,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