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那天打来电话说终于有人出钱买她的版权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几分,这小女子又该思量着远行了吧!然后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我正一个人躲在屋里看腊笔小新,棉棉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定好了车票,我嘴里还吃着本该是早餐的食物,满不在乎地应诺着电话那头几分欣喜的棉棉。
棉棉说:“念念,我走的时候你可别来送我啊!”
然后我就在她意料之外的点头说好的。
棉棉就失落地拿起我刚喝了一半的牛奶,一口气咽下去,嘴里叼着空空的盒子说念念其实我不想走。然后就坐在她刚整理好的一大包行李上低声地呜咽。
我说棉棉你哭了,棉棉就倔强地抬起头:“谁说的啊!”那时候我准能看到棉棉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笑得灿烂的样子,是的,我一直都能记得。虽然那天她笑得很牵强。
后来棉棉走了,走的那天我没去送她。哦!应该说我没让她看见我去送她,看到棉棉拖着沉沉的家当不舍地回头寻找着什么,我躲在站台后面,虽然隔着两层玻璃却依然看得真切。
回到小屋的时候,看到棉棉留下的字条:
“念念,帮我照顾好那几条鱼,让它们过完这个冬天,因为我答应过他的,我要让它们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过完这个冬天……”看着棉棉温暖的字,又忍不住替棉棉洒落了一大把眼泪。
那几条鱼孤独地在鱼缸里打转,游来游去的怎也挣脱不了那个透明却微小的世界,就象棉棉一样,不管她流浪到哪,她都会记得这些鱼,因为我对她说:“棉棉,知道吗?其实你比它们自由不到哪去,它们有不自由的理由,那是因为我们,可你不自由的理由却太多,因为他,还是因为你自己?”
然后棉棉就无奈地沉默。“念念,我很烦,因为我总是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都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你说,那多开心?!”。
……
棉棉此时应该在飞奔着的列车里了,那天我偷偷看了她的车票,终途是昆明。虽然那天棉棉还对我说念念,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去昆明,那地方太美,美得让人快不想回来了……棉棉没能把想说的全部说完,其实她不说我也能猜出下面的故事,我记得棉棉说过,他走了,走的那天她一直都拔着那一大串的号码,后来棉棉知道那个号已经被注销。
棉棉说:“念念,我被人甩了”。
我就对棉棉笑,如果真是那样反面是件好事,事实上棉棉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虽然他们曾经那么真实地在一起过,做过任何男人女人都应该做的事,看过任何恋人都会看的电影,吃过同一顿类似情人节礼物的大餐,还一起去了次昆明。
可是后来他走了,棉棉说突然的他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棉棉气急无奈的时候就破口骂着:然后骂完了棉棉就躺在那发呆,闷在小屋里看一天的碟,不管黄色的绿色的还是蓝色的,棉棉都看,看完了再大声地骂着那句自己也不明其意的句子,直到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我还能听见棉棉嘴里喃喃里说着那句话,只不过最后听得更多的是那个所谓“比TM墨尼黑还模拟黑……”的那个不辞而别的他的名字——冷冷。
冷冷我并没见过,棉棉那段时间对我说:“念念,你出去住吧,我想带着他回来”。我就淡淡的问棉棉:“你真的想好了吗”?看着棉棉不语,我便拿着我的大包走了,虽然我记得很清楚,小屋那一年的房租都是我省下的面包钱交的,我还是走拎着我的大包走了,装了满满一大包书和三支铅笔,还有棉棉买的两支牙刷,我只带了那支上面印着流氓兔的。
我说棉棉我走了,记得照顾我的小念,小念是我收养的一只流浪狗,很巧的是那天他刚离开,从车站回来,我恍忽着顶着黑暗漫无目的行走的时候,我很想他能突然地站在我面前,然后笑着说:“念念,我回来了……”,可是我想这些的时候却看到了它——一只可怜的小狗。
看着路边孤独的街灯,面面相视着,我正在猜想它们每天这样看着彼此会不会觉得孤独无奈的时候,看见小念在墙角里冻得瑟瑟发抖,然后小念就看着我,眼神里流露着一点乞求,还有一点的倔强,我抱起小念,我说小念乖,我们回家。那天我给小念买了一大份干粮,夜里我看书饿的时候我也吃,棉棉说原来小念的食物里也有你可以吸收的营养,我就笑。笑完了再苦着脸,苦着脸后想哭,我说棉棉,你知道吗?……他不在的日子我想和小念相依为命,棉棉拼命地点头说她明白……
后来棉棉给它起了名字——小念,棉棉看着我和它形影不离的样子就说:“念念,你看你都快成了它的影子了”。我说:“应该是它快成了我的影子了”。棉棉说反正都是一样啦,就叫它小念吧!我没有反驳,棉棉不在的时候我就这样称唤着小念,我说小念乖,过来,让我抱着你,小念就会颠跛着一条腿飞快地奔向我,那一刻我总能想到经常在自己脑海中重复的那一幕:看着他远远的走来,我飞快地奔向他,象小念一样,象我对小念说的话一样,他对我说:“念念乖,过来,让我抱着你……”只是这一刻总没能实现,我总是在怀疑那一刻至今没发生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我没能和小念一样颠跛着腿。
后来棉棉就住下了,和他的那个他住下了。我给棉棉留言说:“棉棉,你不用在意,我一个人在外面很好,我在天桥下可以看到星星,我在天桥上也许就可以摘到星星了……我哭的时候还有人看着我呢,看着我的人对我说你是不是丢钱包了,我说我丢了自己。那个人马上热心地问我说你家住在哪,我沉默,然后那人实在问不出什么就给了我一个三个数字的电话号码,我说棉棉你知道我的记性有多好,我以为我的脑海中唯一能记得的只有关于他的一切了,可没想到的是我还能记得除了他以外的东西,我至今还能记得那三个数字‘110’,我说棉棉,我并没有打那电话,我说我怕是长途,而且是国际长途,那么小念又该眼巴巴地看着我写那么多的字,等有人买了那些字,买走那些故事,再换来面包……”我写完了就在一个很黑的晚上把那字条塞进了小屋,然后我还是拎着那一大包书离开了,走的时候看见小念透过门缝在用力地扒着门,我想棉棉是不是又忘记喂小念吃东西了,那会我就很想去打开门,等棉棉说:“念念,你回来吧!……”我并不想听棉棉把话说完,如果棉棉真的坚持把话说完的话我能猜测到是什么。“念念,你回来吧!他走了”我怕听这些,怕听见棉棉说这些,我想起走的时候对棉棉说:“棉棉,我真想你一辈子都别告诉我,让我回来…那一辈子都是他陪着你了”。
一个星期后,我还在天桥下看星星的,看月亮的时候,我还在期待着有人问我是不是迷路的时候,我还幻想着那三个数字的号码到底是打向哪能里的时候,收到棉棉的短信,“念念,你回来吧……”棉棉很乖,如我所愿地并没有把话说完。我拎着我的大包回了小屋,到家才发现我丢了棉棉买的那支牙刷,印着流氓兔的牙刷,我还能记得,那次他来的时候我也用的那支牙刷,早晨起床的时候和他一起晒着灿烂的阳光,他用牙刷沾着很多的泡沫涂在我的嘴角,我笑着说你真是个坏蛋,然后他就立在那里,看着我说:“念念,你真可爱”!
后来,我竟然把那支牙刷给找了回来,我说棉棉,你知道我有多开心……
小屋里很乱,唯一能看得真切的是棉棉的脸,苍白的,象电影中的没有吸到血的吸血鬼。我说棉棉你快死了吗?死的时候告诉我,我得预备打理你后事的钱。棉棉就无力地还击说:“念念,你可真狠,你真的盼望我早点死吗?我偏不!”说完棉棉就和着她的白睡衣立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是我的语言产生了力量,对于棉棉,我只能那样说,要不她也许真有可能永远躺着不起,永远象没有吸到血的吸血鬼,永远苍白着脸,永远不对我说:“念念,我偏不”!
然后我就看着屋里的一切,牙刷缸里依旧是两只牙刷,我认得棉棉的牙刷,和我的一样印着流氓免的,可是旁边的那个牙刷真的陌生,我猜想该是棉棉的那个他的吧!上面印着诡异的悠蓝,我想问棉棉为什么不让他把一切都带走,棉棉就开口了,他带不走的太多,又何必在意那一支牙刷。
我到处找小念的时候看到桌子上多了几只鱼,还有那个透明的玻璃缸。小念蹲在下面睁大眼睛看着,我抱过小念,抚着他的头不说话。心里却很是郁闷,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棉棉只买三只鱼,那么注定有一条孤单,我是说如果其中有两个心灵相通的话。可是后来棉棉说它们三个是不同的种类,它们永远不会心灵相通,可是棉棉忘了,此时它们的命运都相同——它们都是被困在水里的鱼,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后来有一条鱼还是孤单了,它经常在棉棉放的石子旁边打转,那头是两只尾巴在摆动,我看着石子这头的孤单生命,对着小念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棉棉好象走了很久了,可是门前的建筑队还在,记得棉棉走的那天建筑队就开始在那里不停地拆着建着,直到今天。我想有一天建筑队走了的时候也许棉棉就该回来了。
我还在喜欢在夜晚的时候看那些街灯,还是在那样的时候想知道它们这样彼此的相视着到底孤不孤单。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只能看着那些落了叶子的树枝孤独地伸向天空,或者垂向地面,我对一旁的小念说:“小念,乖,过来,让我抱着你…”小念就会飞快地奔向我,我才发现其实小念的腿已经不再是颠跛着的了。这让我更加失落了几分,因为我脑海中的那一幕依旧没有变成现实,理由也并不是因为我没有颠跛着腿。
下雨天的时候我收到邮差送来的名信片,我不看就知道是棉棉的,因为棉棉已经寄了很多给我,棉棉从昆明寄来的,从新疆寄来的,从蒙古寄来的……棉棉寄的名信片来自的地方越来越远,直到那天我收到棉棉从沙漠寄来的名信片,我就想沙漠也有邮差?棉棉每次在名信片上只写一句话:“念念,相信我,我会找到他的”。
于是我就在棉棉寄给我的名信片背面写着:“棉棉,相信你,你会找到他的”。
二年后收到棉棉寄来的名信片,我并不急切地看反面的字。因为我想棉棉肯定还会对我说“念念,相信我,我会找到他的”。于是我就把它放在棉棉给我的许许多多的名信片中,后来那天小念打翻了我的水杯,我在收拾那些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看看棉棉的留言。“念念,相信我,我已经找到他了,还有她”,看完了眼睛就朦胧了。我开始想念棉棉,我想对棉棉说:“棉棉,你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你后事的钱”,然后我开始想象着棉棉说“我偏不”时的情景……
我的牙刷已经很旧了,小念也已经长得很漂亮,不再颠跛着腿,雪白雪白的。我给它找了男朋友,那天它男朋友的主人来带走小念的时候,我摸着小念的头,想起他刚离开的那个夜晚,想起小念躲在墙角乞求的眼神,想起棉棉说:“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想起棉棉说她找到了他和她……
我买了新牙刷,可是我用它的时候才发现很不舒服。
于是我又找出了我的那支牙刷,印着流氓兔的那支……
我想起他说:“念念,你真可爱”……
婴儿,为他人生命而出生1998年2月在意大利流传着这样的诗句——
“除了微弱的哭声之外,他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他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甚至不会思维。他什么也不会。然而,他留下的却是对他人,对生命永恒的爱。他不认识任何人,甚至他的母亲;可是干家万户的人却永远怀念他,赞扬他……”
这是一位诗人对小卡贝利的赞美。
事情还要从1989年说起。那年19岁的桑塔丽同25岁的罗克喜结良缘。翌年桑塔丽生下一名活泼可爱的女婴。
这个居住在意大利西北部大都市都灵的三口之家,生活虽不富裕,却和睦美满。他们非常想要一个儿子。
为了能有足够的财力和精力养好孩子,他们整整等了7年。1997年春天,26岁的桑塔丽腹中一颗生命的种子又在萌动,在生长。他们对这个没有出生的孩子充满了爱心和希望。细致的胎教早已经开始了,早期的体检也显示一切正常。医生曾经怀疑桑塔丽怀的孩子有问题,可是却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1997年7月,一个闷热的星期六的下午,怀孕已经到了第十个星期的桑塔丽按约同丈夫一起,到医院进行例行体检。同以往不同,这一回检查反反复复持续了好长时间。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多次询问医生,医生都没有正面回答。桑塔丽感到情况可能不妙,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心跳逐渐加快。
桑塔丽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她觉得检查的时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长。后来,医生要求同她单独谈话。罗克忐忑不安地离开了房间。
“我不得不告诉您--虽然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医生说。还没有等医生的话说完,桑塔丽已经手脚冰凉,她急切地问:“小家伙已经死了?”
“没有。”医生尽量用和缓的口气回答,“不过,他有缺陷。”
“可以生下来吧?”桑塔丽盯住医生问。
“可以。”医生点点头。
这位善良的母亲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医生,无论什么样的孩子我都要,因为,他是我与丈夫爱情的结晶,是我们的生命的延续,是我们的亲骨肉!”
医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将无法生存。因为他患的是脑部缺陷,确切地说,是他的大脑根本没有发育,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无脑儿’。”
桑塔丽惊叫一声:“天哪……”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罗克明白了一切后也大吃一惊,问:“医生,还有办法补救吗?”
“很遗憾,没有。除非生下来后,做大脑移植。您知道,现代医学还没能力进行这种移植。”医生说,“你还是送她回家,让她好好休息。请尽快前来做人工流产。”
桑塔丽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在丈夫的搀扶下离开医院的。回家后,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他们都觉得语言已经无法慰藉对方那颗破碎的心。这个平时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一下子变得沉寂了。
夜渐渐深了,疲惫不堪的桑塔丽垂下了眼皮。罗克却毫无睡意。他轻轻起身,来到客厅,顺手拿起一张报纸,在柔和的灯光下,随手翻阅。无意中,一位器官移植专家的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意大利,每年都有不少新生儿由于患严重的先天性疾病,急需做器官移植手术。然而,可供移植的源体却少得可怜,许多父母因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小宝贝刚刚降临人世,就匆匆离去。”
“成人器官的年龄差别通常不影响移植。一名16岁少年的心脏可以移植给一名70岁的老人。可是,由于新生儿实在太小了,他们的血管和躯体甚至容不下非新生儿的婴儿器官。”
“这里,我们由衷地呼吁一切有良知的父母亲,当你们的新生的宝宝不幸夭折时、在悲痛之余,不要忘了将他们极其宝贵的器官捐献给其他新生命。”
罗克受到了启迪。渐渐地,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将孩子生下来,捐献他的器官!
他拿着这张报纸回到了卧室。桑塔丽依然茫然地睁着眼睛。罗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示意她读这则消息。桑塔丽迷惑不解,无精打采地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她也陷入了沉思。忽然她的眼睛一亮,抬起头,注视着丈夫:“生下来,再……”丈夫点点头。
于是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不知是激动还是感慨,两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翌晨,他们就将这一打算告诉了医生。医生听后非常感动,并向新闻界披露了这件事。
该国的一些新闻媒介迅速作了报道。这一消息立即引起了轰动。意大利器官移植中心的发言人随即发表讲话,认定:“这位母亲腹中的胎儿将是当今世界上第一名为了捐献器官而出生的婴儿。”
这位器官移植方面的专家还说:“这对夫妇能够这样冷静地面对事实,能够作出这样理智、这样文明、这样勇敢、这样高尚的决定,确实了不起。”
桑塔丽腹中的胎儿一时间成了这个南欧国家众人关注的热点人物。
1998年1月14日,桑塔丽在都灵市的圣安娜医院剖腹产下了一名男婴。他的脑部果然畸形。他立即被送人了保育暖箱。
一名新闻评论员称他为:“意大利最出名、最可怜,也是最伟大的婴儿。因为,他的出生完全是为了他人能够生存下去。这种出生本身就是一种祟高而悲壮的献身。”
这一天,夫妇俩来到了小巧透明的保育箱前,看着他们的亲生儿子,悲痛不已。他们给儿子取名为“卡贝利”。意大利的古代神话中,卡贝利是一名最富人情与爱心的小天使。随后,这一对情深意长的伉俪双双在“捐献亲人器官”的有关文件上郑重地签了字。
在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时,桑塔丽的语言是那样朴实--
“我们的小卡贝利虽然大脑残缺,可是医生证明他的心脏完好无损。我们的儿子来到人世是有意义的……”
新闻播出后,许多观众烯嘘不已,感叹万千,不少人,特别是善良的母亲们,都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根据意大利的有关法律,新生儿降生后,必须在一周后才能捐献器官。为了能给这名毫无意识的新生命以最后的关爱,也为了让卡贝利能成功地在人间生活一星期以上,他被转送到了设施属欧洲一流的玛格丽特皇后医院。医院采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护婴技术和设备,为他输送氧气和养料。
该院医生解释道:“呼吸、心跳与吸食其实都受大脑的神经中枢的控制和调节。小卡贝利大脑严重缺损,我们只能采用人工方法让他呼吸和进食。”
这个小卡贝利为献身而生存的人生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星期,是令无数意大利人牵肠挂肚、心绪不宁的一个星期,可以说,小卡贝利的每一次呼吸和进食都牵动着他们的心。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打电话,询问玛格丽特皇后医院的有关人员:“小卡贝利还活着吗?”医院只能设专人作答。当然,传媒上有关小卡贝利生命活动的报道也成了热门新闻。
1月21日,一周已满,准备施行器官移植。医生关掉了给小卡贝利供氧的机器。
医生们原以为,小卡贝利会立即在窒息中无声无息地死去。然而,令所有在场的人都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小卡贝利竞然能够自己呼吸了!
一名医生立即用听诊器听他的心音,发现它的心脏也能正常跳动了!接着,小卡贝利举起小手,伸动小脚,而且不断地晃动。一名护士发现他的小嘴上有唾液溢出,就用手绢轻轻擦拭小嘴。这时,小嘴巴竟然抿动了几下。一名富有经验的医生决定测试一下小卡贝利的反应能力,他用小手指轻轻地搔卡贝利的小手心。胖胖的小手一下抓住了医生的小手指!这一切似乎都表明小卡贝利同其他新生儿一样可爱!
玛格丽特皇后医院当即决定采用最先进的育婴法,选派最有经验的医护人员,对他进行最细致的护理和治疗。
这一消息发布后,成千上万的意大利人惊喜交加。人们都不约而同地为小卡贝利祈祷,由衷地祝愿他能同其他新生儿一样,拥有美好的未来,拥有明天的太阳。
在小卡贝利的育婴室前,摆满了人们送来的红色的鲜花,成了一片“红海洋”。意大利人认为,红色是血液的颜色,象征着生命的顽强和生存的渴望。
桑塔丽家里的电话更是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人们都用最美好的语言,真诚地祝福小卡贝利能拥有“生的权利”。
新闻传媒也及时采访了意大利一名权威的儿科专家,询问卡贝利能否活下来。
这名专家的回答是冷静的:“我同大家一样,也渴望小卡贝利能活下去,能长大成人。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大脑,人是不可能生存下去的,至今为止还没有一名无脑婴儿能活上一个月。小卡贝利目前的生命活动,不是大脑中枢控制的活动,只是一种脊髓神经的反应,或者说‘无条件反射’而已。”
不过,许多人还不死心,尽管他们相信没有大脑是无法生存的,可是他们仍然盼望小卡贝利会成为“例外”。
然而,事实是无情的。
1月28日早晨,育婴室的监视仪显示小卡贝利的呼吸出现异常,以后呼吸时有时无,心跳时断时续。玛格丽特皇后医院立即集中专家进行急救,可是,各种措施都采用过了,还是不见效。
小卡贝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缓慢。
当天下午3时02分,卡贝利最后停止了呼吸,随后心跳也终止了。
为了防止“误将假死当真死”,意大利的有关法律规定,经抢救无效的人心跳和呼吸停止后,医生至少要观察24小时,无任何生命迹象后,才能签发“医学死亡证明”。就是在这时,许多人依然盼望苍天有眼,能出现奇迹。
确认捐献人死亡后,器官移植越早越好。反应灵敏的意大利波洛尼亚器官移植协调中心已经选出6名急需脏器移植的儿童。其中4名是心脏病患者,2名是肝病患者。
波洛尼亚协调中心在最快的时间内将6名候选人的名单送交有关的评审委员会。可是,专家经过严格的筛选后认为,这6名候选人的年龄都偏大,移植后效果不一定理想。最佳人选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消息传出后,意大利各器官移植协调机构立即进行调查。
1月29日下午2点,罗马器官移植中心向评委会打来了电话:上午10时,在罗马出生的一名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男婴莫利吉奥急需移植心脏。
听取了详情后,评委会当即同意;同时决定手术由罗马“圣婴医院”进行。圣婴医院的器官移植技术在意大利是最先进的。在过去的十年中,该医院成功地完成70例高难度的器官移植,其中61例是心脏移植。
与此同时,在玛格丽特皇后医院,医护人员仍在悉心守候观察,“漫长”的24小时终于过去了,奇迹没有发生。医生签署了卡贝利的死亡证明。
于是,手术正式启动。圣婴医院立即同都灵方面联系。双方决定由圣婴医院派一个医疗组立即乘专机从罗马飞到都灵。医疗组由三名著名的心脏外科专家、两名老资格的麻醉师和其他方面的专家共18人组成。以后的行动都是以分秒来计算的。
当晚18点,医疗组到达都灵,专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医院后,医生们立即进行“心脏取出”手术。
19点30分,心脏从小卡贝利的胸腔中顺利取出。这可以说是一颗最小最轻的人的心脏,同鸽蛋一般大小。可是,它包含的爱心是多么伟大,蕴含的感情又是多么深重:以至医院人员在传递它时,都感到沉甸甸的。
20点,载着小卡贝利心脏的飞机划破了都灵市静谧的夜空,直飞罗马。
21点37分,小卡贝利的心脏送进了圣婴医院心脏移植手术室。
呱呱坠地不久的莫利吉奥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手术早已准备就绪。
这一系列的过程,意大利的许多传媒都进行全方位的跟踪报道。可以说,整个意大利都关注这一过程。成千上万人的心被这颗小小的心脏牵动了。家家户户都关注这一事件的进展。
22点,手术正式开始。这是人类器官移植史上一例最年幼心脏的移植手术。捐献者总共只在人间生活了15天。而植入者生下来仅仅12小时,成为世界上最年幼的器官植入人。
千千万万的意大利人都守候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地等待手术结果,如同等待一场举世闻名的意大利足球超级联赛总决赛的结局。人们期待着手术成功,人们企盼小卡贝利的生命能在他人身上得到延伸。
1月30日凌晨3点30分,历时5个半小时的手术结束。随后,主刀医生宣布,手术圆满成功。这个亚平宁半岛上的国度--从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南麓,到水天一色的西西里岛海滨--人们一片欢呼!
由于有关专家对小卡贝利的身体进行全面检查后,认为小卡贝利只有心脏适合移植。因此,在取出小卡贝利的心脏后,人们立即着手于准备遗体告别仪式。
按照意大利的习俗,婴儿死亡后,葬礼越早进行越好。
1月31日小卡贝利的葬礼在都灵举行。当地的居民以及许许多多从其它地方赶来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为小卡贝利送行。浩浩****的送葬队伍庄严肃穆。许多人手持白雏菊或用白雏菊做成的花圈。敬献白雏菊是意大利人在葬礼上向逝者表示敬意的最高礼遇。一名新生儿的葬礼能有这样多的人参加,悼念的规格如此之高,在当今世界实属罕见。
小卡贝利的父母走在队伍的前面。
在下葬前,桑塔丽亲手将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轻轻地放在儿子小小的灵枢上。
这时,送葬的人们都向小卡贝利深深鞠躬。
桑塔丽慢慢地俯下身,低下头在灵枢上轻轻吻了一下,泪水禁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淌。她断断续续地说;“原谅你的妈妈……她无法让你在人世间生活更长的……时间。”
这时,悲怆的气氛达到了**。人们都泪流满面。墓地一片抽泣声。
桑塔丽的女儿更是泣不成声:“我还没有来得及对弟弟说上一句话……给他唱一首歌……”
桑塔丽慢慢地站起来。她一边抚摸女儿,-边说:“可是,你的弟弟没有白活,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他的爱心……”
人们不断地向这个小小的坟墓前摆放洁白的雏**。葬礼结束时,卡贝利的墓前已经成了一片“白色海洋”。
莫利吉奥的父亲是罗马的一名警察,身材魁梧,性格刚强,亦是当地一名擒拿歹徒的高手。可是,在记者采访时,他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竭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了,这名在与罪犯作生死搏斗时无所畏惧的“铁塔般”的卫士,热泪纵横……
他告诉记者、为了纪念卡贝利,为了能让莫利吉奥,也让更多的人永志不忘,他已经决定将儿子改名为“卡贝利一莫利吉奥”。
桑塔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得很恳切:“我们不求什么名利,我们只希望那些真正需要器官移植的婴儿能及时得到最实在的援助。现在不少人,特别是-些年轻人道德水准下降,他们往往只顾自己谋利,不管别人死活。如果他们能从这件事中得到一些有益的启示,那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卡贝利捐心的佳话,在意大利早巳传为美谈。人们对卡贝利父母的自我牺牲精神赞不绝口--一些人的心灵被打动了,一些人陷入了沉思,还有-些人的灵魂受到了震撼。
人们祝愿小卡贝利一莫利吉奥这个沐冰浴着神圣的爱的小宝贝能健康地生活下去,让这颗圣洁的心脏能长久地跳动下去。
因为,这颗弱小而稚嫩的心脏能提醒终日忙碌的人们,不要忘记拂拭心灵的尘埃,奉献真诚的爱心……
第四种情感。渐渐地,莫若臣止住了眼泪,只是在偶尔间还轻轻的啜泣一下。我抬手轻轻地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就是我给他的安慰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用言语安慰对方的伤口,只在对方哭泣的时候借个肩膀。
莫若臣平静了下来,靠在我肩膀上讲了一堆话,都是他和姚茜的美好回忆,“分手”两个字一句也没有再提。我不说话,让他把心事一口气倾吐,或许,这样他会快乐一点,毕竟姚茜在他的心里占据着那么重要的位置。他几乎把他们所有的快乐都复习了一遍,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哎~都结束了……”我接着他的话,对他说:“对,都结束了。”莫若臣抬起了头,我看到他笑了,尽管眼眶还有点红,但这个笑,不带伤感。
他突然张开双臂,拥抱了我一下,着实吓了我一跳。他在我耳边轻轻说:“苏小曼,哥们儿,谢谢!”
他起身到电唱机前,点了一首歌,有坐到了我身边。
我听到音响里了,范范和奶茶的声音柔柔地流淌着,很好听,很温暖,是我最喜欢的《不能跟情人说的话》。
开始了,我和莫若臣却都没有唱。当主歌向副歌过渡的旋律响起时,我们竟同时拿起了麦克。
谢谢你总是陪我分享
不能跟情人说的话
我反反复复你也从不笑我
老是骂他却又离不开他
谢谢你总是替我收藏
不想跟情人说的话
我胡思乱想你只握着我手
陪我释放然后慢慢宽广
唱完后,我们就埋单离开了KTV。
重新沐浴在阳光下。莫若臣把双手插在口
袋里,晃晃悠悠地走在我前面。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他突然回头,若有所思地说:“嗳~苏小曼,我们之间大概就是大家所谓的第四种情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