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一幕。当肖景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惠的脚步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惠告诉自己:赶快离开,不要陷得更深。可是脚却无法挪动一步。只能任由旁边暗处传来的低语飘进耳道。
雅言,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转到你们院是为了你,在得知你要转到我我们院时,我第二天立刻转了回来。
你难道还不确定我对你的情意吗?你说要给你一年的时间,现在一年过了,你的答案呢?
接下来的一段话,惠没有听清楚。或许是不敢再听。不过应该是一段感人的真情告白。
惠从来不知道,肖景也会这样温柔的和人说话。
更加不知道,原来肖景的声音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那个天子骄子的他,那个不可一世的他。
原来在陷入爱情时,也是这般的无奈啊。转念,说这番话的对象若是自己,该有多好,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雅言,你是多幸运的女子。
可是,惠却听到了雅言的拒绝。委婉却很伤人。
原来,她喜欢的一直的陨,一年的暧昧不明的关系,只是为了刺激陨。而现在,陨接受了她。这一切就该过去了。
惠听见她说了对不起。惠没有听到肖景的声音。
她决绝了他。可是,惠并没有一丝喜悦。心痛,就这样瞬间袭来。
他是肖景,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拒绝他。他是那么的优秀,优秀到惠想都不敢想他也会有为情所苦的一天。
一阵窸窣的声音。是肖景的脚步声,急促的往小路这边走来。
惠想赶紧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
惠只来得及转身,就撞上了急走而来的肖景。惠本来想装作一个路人。把头使劲往下埋,含糊的说着对不起,抱歉。
是你。从惠身边走过去的肖景又折了回来。
惠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逃跑,可是双脚却抖得厉害。
是你。肖景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藏在这里干什么?你看见了什么?你要嘲笑我吗?
面对肖景的质问。惠只觉得无力和无望。
只是无力。无力从爱上他的漩涡里走出,也无力挤出一丝告白的力气。
只有无望。有人从希望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绝望。而她,却从来没有过奢望,只是无望。
因为知道,所以告诫自己远离他的世界。却还是摆脱不了。连悲伤地权利都没有。
惠没有辩解,也没有走开,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情绪已经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肖景和雅言怎么离开的,惠已经忘记。只是,那个夜晚永远的刻在了记忆里,无法抹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等到悲伤不那么浓烈的时候,惠回了宿舍。
第二天到学校,大家都以羡慕的目光看着雅言和陨。
他们是那样的相配。惠瞥见了肖景黯然的眼神,久久不能移开。
直到肖景的眼神看过来,那眼神有探究,有疑问,还有其他。
雅言和陨成了大家眼里的金童玉女。时时刻刻,出双入对。
但是,惠总觉得陨的眼神,更加落寞。
以后的事情很出乎意料。惠身旁的座位的主人从陨换成了肖景。陨的座位当然是到了雅言旁边。
没有了陨在耳边说话,惠竟有一丝不习惯了。
但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被肖景在身边的满足和紧张淹没。
肖景对惠的态度更是有了不可思议的转变。
他竟然愿意和她平静的交谈。眼神里不在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而是永远的若有所思。
真正让惠讶异的是,肖景竟然开始约她。从吃饭到看电影。在到最后的开口说喜欢。
惠对这样的转变很不理解。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好了吗?
惠不想探究其中的原因,如果是梦,就再长久一些吧。
和肖景在一起,惠从来没有奢望过。如今真的成真的时候,惠竟然觉得无所适从起来。
不知怎么,惠觉得自己对肖景的感觉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因为一直以为不可能,所以当它真变成现实的时候,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惠觉得自己配不上。那种从心底深处传出的声音。而且惠会越来越频繁的想起陨。
想起他在自己身旁的点点滴滴。和肖景相处的时候,很自然的就会想到,如果是陨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每当这个时候,惠就再也不敢想下去。难道自己竟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这样的认知让惠恐惧。
可是,在没有人的时候,陨竟然会越来越清晰。他的笑,他的眼睛,还有眸子深处的寂寞。
可惠没有勇气改变。她和肖景。雅言和陨。就这样,一直延续到了毕业。
直到她发现这一切转变原本的样子。
毕业后,肖景去了国外留学。和惠的恋情在勉强维系了一年之后,渐渐疏于联系。
默认分手,两人都没再联系。不知怎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惠竟然觉得心中一阵安心。
很多年以后,惠成了一家杂志社的编辑。是一个很成功的女强人了。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对肖景,从来都不是爱。只是一种仰望,一种的向往。
自卑而弱小的她对他能力的崇拜和家世的羡慕,让她误以为那就是爱。
却错过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五年之后,同学聚会。惠穿了很漂亮的衣服参加。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也为了向大家宣告自己的成长。
这时的惠有了一个固定的男友,无关爱。却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肖景带着女朋友来。看到焕然一新的惠,有一瞬间的惊讶。
说了一句早知你会变这样就不分手的玩笑话后便不在说话。
对于当年的分手,他们的闭口不谈。
席上,惠见到了雅言。她的身边,不是陨。惠来同学会,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想见陨。
她以为,他和雅言必定已经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可是,同学们都来了,唯独不见陨。惠不敢开口,仿佛害怕触碰什么。于是,酒成了惠对话的伙伴。
同学会结束时,惠借着酒劲拉住了要离去的雅言。
雅言,陨呢,你和他,你们怎么了?
惠听见自己的声音,她告诉自己,只是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只是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雅言回头。看了看拉住她的胳膊的惠的手。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了。我们换个地方说。
惠坐在雅言对面,看着从自己的咖啡杯里冒出的轻烟。听着那些原本很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和事。
陷入了恍惚。
原来,肖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
原来,肖景会在告白被拒后忽然注意她,是因为陨的嘱托。而作为交换的是,他会好好对待雅言。
原来,肖景像雅言表白的那晚,在路旁的,不只有自己。
原来,陨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直到她走回宿舍。
原来,陨也是喜欢自己的。
至于后来雅言说道陨得知自己患了绝症,决定独自离开时,惠还是觉得那么不真实。
惠看着陷入回忆的雅言,想起了那个坐在自己旁边想方设法找话题的陨。
原来,自己寻觅的,就在身边。
只是已经惘然。
惠去看了陨。静静的躺在千万个墓碑中的那一个他。
献上一束雏菊,它的花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