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吕尼刻斯、堤丢斯和阿德拉斯托斯
亚各斯国王阿德拉斯托斯是塔拉俄斯的儿子,他有五个孩子,其中两个是女孩,她们名叫得伊皮勒和阿尔琪珂。他曾经得到一则关于女儿们的命运的奇怪神谕:父亲会将女儿嫁给一头狮子和一头公猪。国王始终都没有明白神谕的内涵。女儿长大了,他期盼着快点把女儿嫁人,以避免令人担忧的神谕变成现实。
有一回,两个逃难的人同时到达亚各斯的城门前,请求保护,他们是堤丢斯和波吕尼刻斯。波吕尼刻斯是底比斯人,他是被兄弟赶出家的。堤丢斯是珀里玻亚和俄纽斯的儿子,他在围猎时不经意地伤害了一位亲戚,为了逃避惩罚便从卡吕冬逃了出来。
两个逃难的人来到亚各斯的宫殿门口时,天色已完,夜色朦胧,两人都没有看清对方,于是相互搏斗起来。听到门外有武器的撞击声,阿德拉斯托斯便连忙出来分开了正在激战的两位勇士。等到两位格斗的英雄站在自己左右时,阿德拉斯托斯不禁大吃一惊。他看到堤丢斯的盾牌上是一只公猪头,而波吕尼刻斯的盾牌上则画着一只狮子脑袋。波吕尼刻斯用这个图形纪念赫拉克勒斯,另一位则是纪念卡吕冬围猎野猪并借以纪念墨勒阿革洛斯。
阿德拉斯托斯现在才真正理解了神谕的含意,便把两个逃难的英雄招为驸马。波吕尼刻斯娶大女儿阿尔琪珂为妻,小女儿得伊皮勒嫁给堤丢斯。同时国王又答应帮助两位驸马征服原先属于他们父亲的王国。
阿德拉斯托斯首先决定攻打底比斯,他聚集了各方英雄,组成七支部队,分别由七位诸侯率领。七路诸侯的名字为波吕尼刻斯、阿德拉斯托斯、堤丢斯、卡帕纽斯、安菲阿拉俄斯,另外两路是帕耳忒诺派俄斯和希波迈冬兄弟。其中安菲阿拉俄斯是阿德拉斯托斯的姻兄,卡帕纽斯是他的侄子。安菲阿拉俄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神已经告诉了他这场征战的结局,因此他三番五次地劝告国王和其他的英雄们放弃这场战争。可是最后他们也没有听从他的议建,他只得找了一块隐蔽的地方,闭门不出。那个地方只有他的妻子--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姐姐知道。
英雄们到处打听他的下落,可是最终也没能找到他。因为安菲阿拉俄斯是整个军队的支柱,所以少了他的陪伴,国王阿德拉斯托斯也不敢盲目出兵。
逃离底比斯时,波吕尼刻斯曾经带走一根项链和一方头巾,这两件著名的灾难礼物是女神阿佛洛狄忒送给哈耳摩尼亚与卡德摩斯的结婚礼物,卡德摩斯是底比斯城的创造者。但是戴上这份礼物的人就会遭到厄运,酒神巴克科斯、哈耳摩尼亚的母亲塞墨勒以及伊俄卡斯特都因此而遭到了灭顶之灾。最后,它们又转到波吕尼刻斯的妻子阿尔琪珂身上。波吕尼刻斯尝试着用项链贿赂厄里费勒,要她说出丈夫藏匿的地方。
厄里费勒早就认识这根项链,它是陌生人送给侄女的首饰,她羡慕已久,早就想得到它了。当她看到闪闪发光的宝石、黄金胸针时,她实在抵挡不了**,把波吕尼刻斯带到了安菲阿拉俄斯的藏身之处。安菲阿拉俄斯的确不敢恭维将来的那场征战,不过,他以前曾答应阿德拉斯托斯,遇到有争议的问题时,一切都由妻子作主。现在妻子带人寻了过来,安菲阿拉俄斯只得召集武士,披挂上阵。可是,在出发前他把儿子阿尔克迈翁叫过来,告诉我妻子出卖自己的事实,要儿子在他死后一定要向不忠的母亲报仇雪恨。
七英雄征战底比斯
没过多久,阿德拉斯托斯组建了一支强大的部队,分成七个纵队,由七位英雄分别统领。大家满怀希望离开了亚各斯,可是刚出发不久就在途中遭遇了第一次不幸。他们到达尼密阿的树林时,这里赤日炎炎,尘土飞扬,河流、湖泊和小溪都干涸了,士兵们干渴难忍,盾牌、盔甲都成了沉重的累赘,连马匹也口渴得在嘴边堆出了层层的白沫。
阿德拉斯托斯带了几位武士在森林里到处寻找水源,结果一无所获。就在丧失信心时,他们遇到一位绝顶漂亮、却又很可怜的女人。女人头发蓬乱,衣衫褴褛,但却透出一股贵族气质,在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男孩。看到她时,阿德拉斯托斯吃了一惊,以为是森林女神前来帮助他们,连忙双膝跪倒,请求指点迷津。可是女人却无精打采地说:“陌生人,我不是什么女神,只不过是一个命苦的女子罢了。我叫许珀茜伯勒,曾是雷姆诺斯岛上亚马孙人的女王,威风凛凛的托阿斯是我的父亲。我是被海盗劫持并拐卖到这里的,后来成了尼密阿国王来喀古土的俘虏和女佣。这个男孩子叫俄菲尔特斯,他并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我主人的孩子,我是他的保姆。看你一副显赫的外貌,估计是出身于神仙世家吧,我很乐意帮助你们找到水源。你们算是找对人了,因为在这荒凉的地带的唯一水源只有我知道,那里水量丰富,足够你的整个部队解渴止乏!
妇人哼了一支摇篮曲把孩子哄睡了,然后她站起来把孩子放在草地上。阿德拉斯托斯通知部队,大家都跟着许珀茜伯勒一路前行。他们穿过茂密的森林,不一会就来到怪石峻峋的山谷地带,大家已经听到一股瀑布飞流的声音了,不一会一股清凉的泉水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
“有水了!”山谷间回**起一阵欢乐的喊声。“有水了!有水了!”士兵大声地叫着,都扑倒在水溪边,尽情地品尝那早就渴望的甘露。驾车人干脆连车带马一起进入激流,让马儿泡在水中冲凉。马儿连缰绳也未脱,就咕咚咕咚地大口饮水解渴。真爽啊!
阿德拉斯托斯和他的英雄们在许珀茜伯勒带领下又回到了宽阔的大路,大家怀着敬意,跟在她的身后,向妇人刚才哄睡孩子的树下走去。但是,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方,她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可怜的呜咽声。这是别人无法听到的,因为许珀茜伯勒对孩子有着特殊的情感,她已经是许多孩子的母亲了,都是她在遭到劫持期间因雷姆诺斯的强盗们反复强奸而生下来的。现在,她全部的母爱都转移到这个嗷嗷待哺的幼婴身上。听到呜咽声,一阵可怕的预感震撼着她的心,她马上加快了脚步。
可是天哪!婴儿不见了! 孩子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许珀茜伯勒担心地环顾四周,顿时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蛇正盘绕在树上,蛇头盘在肚腹上方。许珀茜伯勒惊叫一声,英雄们马上赶了过来。英雄希波迈冬第一个看到恶蛇,他迅速搬起一块巨石朝怪物投掷过去,可是却没有投中。他又把长矛投了过去,这次打中了目标,长矛正好刺在大蛇张开的口里,枪尖一直从蛇头的后面穿了出来。大蛇忍不住疼痛,把身子转得犹如一只陀螺,最后终于断了气。
大蛇被打死了,可怜的许珀茜伯勒沿着孩子的踪迹一路寻过去。她看到了一个悲惨的景象:草地被孩子的鲜血染红了,旁边散乱地堆放着小孩的肢体。许珀茜伯勒绝望地把肢体收起来,捧在怀里,交给一旁的英雄们。英雄们埋葬了这些碎小的尸体,为纪念孩子,他们还举办了神圣的尼密阿竞赛。许珀茜伯勒被孩子的母亲欧律狄刻打入监狱,判处了死刑。不过幸运的是,在即将执行之前,许珀茜伯勒的儿子们救出了他们的母亲。
围困底比斯
“通过这件事,你们也许能够预知这场征战的结果吧!”预言的英雄安菲阿拉俄斯神色阴郁地说。可是其他人却都在回味着打死毒蛇的喜悦,他们把它称之为幸运的前兆,因此大家都非常高兴,甚至还嘲笑失灵的预言。安菲阿拉俄斯看到大家不以为然的样子,心情沉闷,长叹短吁,可是却无计可施。部队昼夜兼程,过了不久,亚各斯的士兵就来到底比斯城下。战争拉开了序幕!
这时城里的部队也一切准备就绪,厄忒俄克勒斯和他的舅父克瑞翁集合起居民,对他们说:“你们应该想想怎样做才能有利于整个王国,你们,无论是谁,都应该起来为保卫城市,保卫家乡的神的祭坛,保卫你们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女和你们脚下的自由的土地,守住战壕,拿起兵器,站到塔楼上去!仔细地监视每一条通道,不要去管城外有多少敌人!我已经在城外安插了我们的耳目,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们带来准确的消息,我将会见机行事。”
这时,安提戈涅也站在宫殿城墙的最高雉堞上,她的旁边站着曾替她祖父拉伊俄斯肩扛武器一位老人。父亲去世后,安提戈涅忒修斯的雅典王国住了下来,后来她就带着伊斯墨涅回到了底比斯。克瑞翁和她的兄长厄忒俄克勒斯虚情假意地收留了她们姐妹二人,他们把安提戈涅当成一个自投罗网的人质。
安提戈涅沿着伊斯墨诺斯河岸,还有古泉狄尔刻的周围都驻扎着强大的敌军,军队在不断地活动,到处闪着金属盔甲和武器的冷光。步兵和骑兵呐喊着蜂拥过来,把一座城池围得像水泄不通。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老人却在一旁安慰她说:“我们的栎木城门坚硬无比,我们的城池高大雄伟,我们的士兵斗志昂扬,誓死保卫我们的国家,因此你不用担心,城内应该是十分安全的。”然后,他又向姑娘一一介绍了围城的各路英雄的情况:“那边戴着闪亮头盔的人是希波迈冬,右边那个看上去像半个野蛮人的就是堤丢斯,他是你哥哥的姻亲。”
姑娘问道:“那位年轻的英雄是谁?”
老人告诉她说:“那是帕耳忒诺派俄斯,他是阿塔兰忒的儿子。而阿塔兰忒是月亮和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的女朋友。你再看站在尼俄柏女儿的坟旁的那两个英雄,年龄大那位是阿德拉斯托斯,他是这支讨伐部队的总督。那位年轻的,你认识吗?”
安提戈涅心颤得疼痛难忍,她说“我看到了,我只看到他的轮廓就可以认出他了:这是我的兄长波吕尼刻斯!呵,但愿我能扑过去,拥抱他的颈项!可是那个驾驶一辆白车的人又是谁呢?”
老人说:“他是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
“你看到那个在走来走去的人了吗?他好像在测量着什么,好像在打听可以让部队经过的地方。他是谁呀?”
“这就是该死的卡帕纽斯。他曾扬言说要把你们姐妹,还有城内所有的姑娘都带回勒那泽国当奴隶,他这样做是在讥笑我们的城市,难道我们的城市没有勇士了吗?难道他们不能保护我们的姑娘吗?”
听到这里,安提戈涅吓得面如土灰。她转过身子,不想再往下看了。老人伸出手,牵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墨诺扣斯
克瑞翁与厄忒俄克勒斯分别派七位首领去把守底比斯的七座城门,开战前,他们想通过鸟儿占卜探询一下战争的预兆。著名的预言高手提瑞西阿斯就在底比斯城内,他是奥宇埃厄斯和女仙卡里克多的儿子,他从小就被女神雅典娜降灾而失明。在母亲卡里克多的再三相求求下,雅典娜也没能恢复孩子的视力,但是却让孩子有了更加敏锐的听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孩子竟然能够听懂各类鸟儿的声音。从那以后,他就成了鸟儿占卜者。
提瑞西阿斯年龄已大,克瑞翁派他的小儿子墨诺扣斯前去接他。提瑞西阿斯在女儿曼托和墨诺扣斯的搀扶下来到克瑞翁的王宫。国王向他打听过往的鸟儿是如何看待底比斯城的命运,提瑞西阿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俄狄甫斯的儿子把父亲赶出了国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这将使底比斯蒙受灾难。亚各斯人和卡德摩斯族人将会互相残杀,两个儿子都将死在对方手下。不过挽救城市的办法还是有一个的,可我不能告诉你们,再见!”
说完话,提瑞西阿斯转身要走。可是克瑞翁不断央求他留下来,替底比斯人预言,保佑国家的平安。“你真想听吗?”占卜者声音严肃地说,“如果想听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儿子墨诺扣斯在哪里?是他刚才把我引到这儿来的。”
克瑞翁说:“他就在你的身旁!”
“那请他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吧,越快越好!”老人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墨诺扣斯赶快离开这里呢?”克瑞翁连忙问。
“你们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吧,这是我从鸟儿的声音中听到的。”提瑞西阿斯说,“幸运是会降临的,但是却必须迈过一道沉重的门槛。龙牙种子中最幼小的一颗必须凋落,只有这样才能够胜利!”
“天哪!”克瑞翁喊叫起来,“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想保住整个城市,卡德摩斯的幼子必须献出生命。”
“你要我的儿子墨诺扣斯去死吗?”国王狂怒地跳了起来,“还是你去死吧!我根本就不需要你这样的占卜和预言家!”
“如果命运要带给你灾难,难道凭借我们凡人就能改变吗?”提瑞西阿斯问道。直到这时,克瑞翁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跪在提瑞西阿斯面前,抱住他的膝盖,请求这位盲人占卜者收回诚命,盲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地说:“神的旨意是不可逆转的。狄尔刻泉泽以前是妖龙藏匿的地方,你的儿子必须用自己的血敬献死神。只有这样,大地才能友好地和你相处。这位大地女神从前就曾让龙齿冒出地面,后来交给了卡德摩斯。你的儿子为他的城市作出牺牲,他将成为全城的救星,你也会因此则受到尊重的。你自己决定吧,克瑞翁,看你究竟选择哪一种命运。”
占卜的人说完,他的女儿牵着他的手离开了。克瑞翁默默无语,久久地站着。最后,他终于惊恐地喊叫起来:“我多么愿意代替你去为我的祖国献身啊!可是你,我的孩子,命运却把灾难加在了你的身上,我真的要把你献出去吗?不,快跑吧,我的孩子,逃得越远越好。离开这座被诅咒的城市,穿过特尔斐、埃陀利亚,一直到多度那神庙,让神庙保护你吧!”
“好的,父亲,”墨诺扣斯眼中闪烁着光芒,他回答说,“我一定不会迷路的。”
克瑞翁放下心来,前去指挥作战了。男孩却突然跪在地上,向着神明祷告:“原谅我吧,在天的圣洁之灵,我用欺骗的语言安慰了我的父亲,以免他为我担心。如果我真的背叛了祖国,那我该是多么可怕啊!请听我的誓言吧:在天之神,请收下我的一片真心!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取我的祖国的平安! 正如预言中说的一样,我要用我的牺牲解脱祖国的灾祸。我愿从城墙上跳进龙穴。”
说完,男孩高兴地跳了起来,向雉堞走去。他站在城墙的顶部,对方阵营的分布清晰可见。墨诺扣斯诅咒他们,希望他们快点死去,快点从自己的国土上消失。然后,他抽出一把贴身的宝剑,猛地刺向自己的肚腹,墨诺扣斯立即从高处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平静地躺在了狄尔刻泉源的岸旁。
攻打底比斯
墨诺扣斯为祖国献出了生命,神谕实现了。克瑞翁强忍住失去儿子的痛苦继续战斗。厄忒俄克勒斯指挥着七位首领严守七座城门,守住要害位置。亚各斯人发起了进攻,战争拉开了帷幕。
号声嘹亮,双方部队已经交织在了一起。帕耳忒诺派俄斯首当其冲,带着部队攻打进第一座城门,他的盾牌上刻着母亲女猎手阿塔兰忒的神像,画面是母亲用飞箭征服埃陀利亚野猪的场面;安菲阿拉俄斯也冲到了第二座城门下,他的战车上装着祭祀的牲口,盾牌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图案和色彩;攻打第三座城门的是希波迈冬,他的盾牌上刻着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看守被赫拉变成母牛的伊俄姑娘;堤丢斯带领部队攻打第四座城门,他左手拿着盾牌,上面刻着一张蓬乱的狮皮,右手挥舞着一盏火把;被赶下台的国王波吕尼刻斯正指挥攻打第五座城门,他的盾牌上刻着愤怒的车前骏马;卡帕纽斯带领士兵来到第六座城门下,他甚至敢于和神阿瑞斯一比高低,他的盾牌上画着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巨人掀翻城池,扛在肩膀上;在第七座城门前,站着亚各斯人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他的盾牌上刻着百条巨蛇,蛇口里衔着底比斯的儿童,可见用心之狠毒。
双方士兵相遇时,首先他们扔投一气,然后又对射飞箭,舞弄长矛。结果第一次围攻,底比斯人取得了胜利,亚各斯人连忙后退。堤丢斯和波吕尼刻斯大声命令:“步兵、骑兵、战车通力合作,分小股攻击城门!”命令传遍了部队。亚各斯人重振旗鼓,又加紧了进攻的力度,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又败下阵来。进攻者在城门前撞得头破血流,在城墙脚下躺着一排排的死者。
这时,亚加狄亚人帕耳忒诺派俄斯风驰电掣般地冲向城门,他准备用火和斧子烧砸城门。守这座城门的是底比斯人珀里刻律迈诺斯,他观察着对方的行动,命令把铁制的胸墙拉开一点,只能容得下一辆战车进出,然后猛地砸下去,帕耳忒诺派俄斯惨死城下。第四座城门前堤丢斯还被挡在城门外,他万分气恼,他的的头盔摇动着,盾牌不停地发出碰撞声。堤丢斯右手挥舞着长矛,朝着高墙冲了过来。底比斯人见他斗势凶猛,吓得几乎不知如何是好。正在紧要关头,厄忒俄克勒斯来到门口,他集合士兵,带领大家重新登上雉堞,然后又一个个地检查城门,这时咆哮如雷的卡帕纽斯出现在他的面前。卡帕纽斯扛来了一架高大的梯子,气势汹汹地把梯子靠在墙上,用盾牌挡住上面投下来的石子,勇猛地爬上去。战前他曾吹嘘自己攻陷固若金汤的城池的决心就算宙斯的闪电也不能抵挡,现在是报应的时候了,卡帕纽斯攀登城墙眼看就要成功了,这时宙斯扔下一颗炸雷,霹雳声震得地动山摇,卡帕纽斯的肢体满天飞散,头发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从这些预兆中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看出宙斯是反对他们攻城的。于是,他决定带领自己的士兵退出战壕。底比斯人有的驾车,有的步行,冲出了城门,他们感谢宙斯降给的福旨。步兵们冲入对方的阵营,战车相互撞击,底比斯人最终取得了胜利,他们把敌人赶到很远的地方以后才回城了。
同室操戈,兄弟决战
攻打底比斯的战争结束了。克瑞翁和厄忒俄克勒斯带领队伍退回城里后,亚各斯的士兵又重新聚集起来,准备围攻底比斯。这时,厄忒俄克勒斯决定派出一名使者前往城外的亚各斯兵营,请求罢兵息战。
亚各斯的部队又包围了底比斯城,厄忒俄克勒斯站在城堡的顶端,大声地对着双方的士兵说:“亚各斯和底比斯的士兵们,你们没有必要一边为波吕尼刻斯,一边为我,也就是波吕尼刻斯的兄弟葬送自己的生命。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请把一切交给我们两人解决吧! 如果我把他杀掉,那么我就留在底比斯的王位上;如果我败了,王位就属他。而你们亚各斯人应该回到自己的国土上去,不要再在异国他乡的城池前,做没用的牺牲啦。”
波吕尼刻斯立即从亚各斯人的行列里跳了出来,朝着城墙大声叫喊:“我愿意接受你的挑战。”双方士兵欢呼雀跃,签订协议。各自的首领相互发誓,表示坚决照此行事。
战斗开始之前,两边的占卜师都忙着给神祭供贡品,借以表示战斗是从祭祀的火焰中开始的。但他们获得的预兆却不甚明了,好像双方都是胜利者,又似乎都是失败者。波吕尼刻斯恳切地举起双手,回过头,眺望着亚各斯的国土,祷告说:“赫拉女神,亚各斯的女王,我是在你的国土上娶妻生子的。请保佑我和你的居民取得胜利吧!”
厄忒俄克勒斯也来到底比斯城内的雅典娜神庙,祷告说:“啊,宙斯的女儿,保佑我舞动的长矛取得最后的胜利吧!”
他的话音刚落,战斗的号角就吹响了。兄弟俩冲到一起,同室操戈,相煎太急,一番残酷的血战就这样开始了。长矛抖动着,呼啸声从身旁穿来穿去,撞击着盾牌。后来,他们又朝对方猛力地扔去飞镖,但是由于双方的盾牌都很坚固,所以双方的武器都很难击中对方。一旁的士兵们紧张得汗水直流,把视线都挡住了。最后,厄忒俄克勒斯终于坚持不住了,原来在拼刺时他看到路上有一块石头,于是就用右脚把石头踢向一边,无意中却被波吕尼刻斯挺起的长矛刺中了胫骨。
亚各斯士兵认为战局已定,大声欢呼。可是受伤的一方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看到对方光溜溜的没有遮拦的肩膀,便飞出一镖,正好击中波吕尼刻斯。厄忒俄克勒斯后退几步,拿起石头,把波吕尼刻斯的长矛砸得粉碎。
双方的武器都被夺走了,战局分不出输赢。他们又抽出宝剑,刀光剑影飞舞着。盾牌相撞,杀声一片。厄忒俄克勒斯突然想起了在帖撒利国学的防身绝招,于是,他突然改变自己的进攻姿势,把左脚向后收拢,挡住下半身,然后伸出右脚。波吕尼刻斯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他的臀部就已经被刺了一剑。利剑直达肚腹,鲜血直流,他疼痛难忍,弯着身子退到一旁,最后忍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厄忒俄克勒斯看到对方已经不行了,就放下宝剑向垂死的敌人弯下腰去。波吕尼刻斯虽然跌倒在地,却依然紧紧抓住了剑柄。他看着厄忒俄克勒斯弯腰过来,便拼足全身的力气,将宝剑直刺过去,一直刺透了兄弟的胸膛。厄忒俄克勒斯倒在了哥哥的尸体旁。
兄弟两人都倒下了,这是父亲俄狄甫斯诅咒的结果。
底比斯的七座城门全部打开了,亲人和仆人们都冲了出来,围着他们国王的尸体放声大哭。安提戈涅倒在兄长波吕尼刻斯的尸体上,厄忒俄克勒斯还有一丝气息,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从胸膛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波吕尼刻斯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朝着妹妹转过来,眼睛逐渐模糊地望着妹妹,说:“我该如何感叹你的命运,妹妹,还包括已经死去的弟弟的厄运!他从我的亲人、朋友变成敌人,直到临死时我才感觉到我是爱他的!亲爱的妹妹,我请求家乡的父老乡亲能够原谅我,能让埋葬在自己的家乡。你一定要满足我的这一遗愿。”
话刚说完,他就死在了妹妹的怀里。这时,人群中传来一片喧哗,底比斯人认为他们的主人厄忒俄克勒斯取得了胜利,而亚各斯人则认为波吕尼刻斯取得了胜利。争执之下,大家又要拿起武器打斗。在兄弟俩决战时,亚各斯人自信波吕尼刻斯一定会取得胜利,所以就放下了武器,站在一旁呐喊助威。而底比斯人却井然有序地排着队,武器一直没有离开他们的手。这种形势对底比斯人特别有利。底比斯人突然朝亚各斯人冲了过来,亚各斯人却来不及捡起武器,只能溃散逃跑。底比斯人乘胜追杀,直杀得血流成河。投掷出去的飞镖横扫逃跑的士兵,成百上千的士兵一排排地倒了下去。
底比斯英雄珀里刻律迈诺斯一直把预言家安菲阿拉俄斯追到伊斯墨诺斯河边,但是河水太大,安菲阿拉俄斯已经无路可逃了,无奈之中他吩咐驾车的士兵下河探路。可是,士兵还没来得及下水,追兵就已经到了河边,伸出的长矛铮光闪亮,威势吓人。突然一道闪电,劈开土地。裂开的泥缝就像漆黑的地狱,正在探路的马车嗖地一声掉了进去,安菲阿拉俄斯和他的伙伴全都不见了。这是因为宙斯不想让他的预言人死在逃跑的途中。
没过多久,勇敢的希波迈冬和强大的堤丢斯双双阵亡,底比斯城的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底比斯人收拾了阵亡人的盾牌,把它们集中起来,把其他的战利品一起装运起来,他们满怀欣喜地回城了。
克瑞翁的决定
波吕尼刻斯和厄忒俄克勒斯兄弟两人在底比斯城同归于尽了。底比斯王国的王位重新回到了克瑞翁的手里。他考虑着如何安排两位外甥的葬事,最后他决定让厄忒俄克勒斯享受国王的葬礼,百姓们全城出动,陪伴灵车直到墓地;而却不准备安葬波吕尼刻斯,让他暴尸城下。克瑞翁解释这样做的理由:因为波吕尼刻斯背叛了祖国,已经成为了全国人民的敌人,所以我们不应该痛惜他,而是让他任凭狗撕鸟啄,不予理睬。此外他还警告全城人民必须遵守国王的旨意,不得违命。并且增加了守卫,不许有人偷盗或者掩埋尸体,违反者一律投乱石击死!
安提戈涅听到了这一消息,非常担忧,但她也不敢忘记兄长临死前发过誓言。安提戈涅忧心重重地来到妹妹伊斯墨涅面前,想要说服她和自己一起从城下抢回兄长的尸体。伊斯墨涅也非常害怕,流着泪说:“姐姐,你难道忘了父母亲惨死的情形,难道两个哥哥残酷战斗的场景也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你希望我们做他无辜的陪葬品吗?”
安提戈涅转过身子,坚决地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会完成哥哥的心愿的,我会独自一个抢回哥哥的尸体。如果我能完成这件事,即使死掉我也心甘情愿!”
不久的一天,一位看守心神不安地来到克瑞翁面前,说:“我们看守的尸体被埋掉了,肇事的人没有抓到,她已经逃掉了。奇怪的是我们也对此毫无觉察,有人跟我们讲起此事时,我们都感到莫名其妙。尸体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沙土,旁边没有筛子和铲子,附近连一点儿的车痕也没留下,真是奇怪。”
克瑞翁听到消息后十分生气,他威胁着说,如果抓不到此人,所有的看守都要被处死。另外,他又命令马上掸去尸体上面的泥土,重新设立岗哨,严加看守。看守们不敢怠慢,寸步不离地一直在太阳底下守着。突然,天空中刮起一阵巨风,空中飞沙走石。看守们看到天有异象,非常恐惧,正在他们不知所措时,又看到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姑娘手中拿着一把大壶,里面装满细土灰尘,然后再她缓缓地走近波吕尼刻斯的尸体,举起大壶,在尸体上浇洒了三层细沙士。
看守们就坐在对面的山坡上,一看到有人来,他们马上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那位姑娘,把她押到性情暴躁的国王面前。
安提戈涅与克瑞翁
公然违抗克瑞翁命令的女子被当场抓获,被带到国王克瑞翁前面,国王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个女孩子就是安提戈涅。“你真的好笨,你怎么会如此做呢”他叫起来,“怎么样,你不会否认这不是你做的吧?”
姑娘高高地昂起了头回答:“我承认。”
国王又生气又难过地问:“你知道吗?你已经违反了法律。”
“是的,我知道,”安提戈涅坚定而平静地说,“可是这个法律并不是出于不朽的神之手。而且,我还知道法律是不应该分现在和过去的,它们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是有效的。尽管无人明白其中的出典,然而这却是凡人不能违犯的规矩,否则众神就会迁怒于他们。正是这样的法律命令我不能让我母亲的儿子暴尸天下。你觉得我的行为可笑吗,如果是这样,我就做一个笨蛋好了。”
他看到姑娘如此固执,更上火上浇油,“你认为,”克瑞翁说,“你的坚强是没法改变的吗?只要你处于别人的暴力之下,那就不得违抗!”
“大不了你就杀了我,让我去死吧。”安提戈涅马上起身回答,“为什么还要推迟呢?我要死得光荣。而且我知道,你的居民们是因为害怕你的暴力才闭上他们的正义之口的,他们一定会在心底赞扬我的举动的。因为尊敬兄长,这是做妹妹们的首要义务。”
国王大声说:“那你就去哈得斯那里去尊敬和爱戴他吧,如果你一定要爱戴他的话!”他立刻命令仆人逮捕安提戈涅。忽然,国王看到伊斯墨涅跑了过来。听到了关于姐姐的命运后,她似乎在一瞬间完全抛却了软弱和胆怯,勇敢地来到国王面前,承认这件事情是自己和姐姐一起做征的,如果要处罚,那就让她和姐姐一起去死。同时,她又提醒国王,安提戈涅不仅是他的妹妹的女儿,她也是国王亲生儿子海蒙的未婚妻。
克瑞翁没有说一句话,他叫仆人把姐妹俩都抓了起来。姐妹俩人被刽子手们押着走到宫殿的内室。
海蒙与安提戈涅
克瑞翁看到他的儿子奔了过来,他认为海蒙一定是为未婚妻的事而来,却不料海蒙非常反常,显得十分孝敬、温顺。直到他认为父亲已经相信他的忠诚,才大胆地开始为未婚妻求情,他说:“父亲,你知道人民在议论什么?如果按你的想法去做,他们会如何评价这件事?在你面前,百姓是不敢说有背于你的话的。但我却听到了的不少,现在让我告诉你吧。安提戈涅的行为受到全国百姓的赞扬,全城的人都能理解她,你作为她未来的公公,为什么就不同情她呢。退一步说,如果你放了她也就是救了自己的儿子啊!那她那样做只是为了防止疯狗和飞鸟撕食自己胞兄的遗体,没人会想把她推上断头台的!亲爱的父亲,你应该对人民的呼声让步。面临蓬勃发展的潮流,如果企图阻止潮流,汹涌的波浪一定会冲翻大树的根基的,只有能够向水流的威力让步的大树,才是真正的树木。”
“你是叫我应该有理智吗?”克瑞翁大声喝斥,不屑一顾,“看起来你跟她是一伙的。”
儿子立刻回答:“我只是为了你的女儿才跟你讲这番话。”
“我明白了,”父亲十分生气,“盲目的爱情让你已经迷恋上一位女囚犯。可是,你想跟她活着结婚已经是不可能的啦。她活着时就会被砌过一个岩洞,只能得到少许的食物,不被饿死就行了。让她到地府的神面前去请求解脱吧!她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了。我认为你应该更多地听从活人的话。”
说完,父亲生气地转身走了。不久,全部的工作都准备好了。仆人们立刻执行暴君的残酷决定,安提戈涅当着众人的面被送进了石穴。她大叫众神和亲人,希望一辈子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可是喊叫是无济于事的,最后她无所畏惧地走了进去。
波吕尼刻斯的尸体已经腐烂了,还没来得及掩埋就被狗儿鸟儿争相撕食了。年迈的预言家提瑞西阿斯来到克瑞翁面前,他有一件事要告诉国王,他说:“我听到吃腐肉过饱的鸟儿们在吱吱喳喳地议论,说供在神坛旁的祭畜没有显露吉祥的神气,反而露出了悲惨的晦气。你所做的一定引起了众神的不满,他们一定会迁怒于我们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国王,你不能再顽固了!你让一个死者暴尸野外,你会得到什么样的荣誉呢?”
又像当年的俄狄甫斯一样,克瑞翁用一句侮辱的话就把预言家赶出宫去。他骂提瑞西阿斯太爱钱财,说他一派糊言。预言家十分气愤,不顾国王的面子,直截泄露天机,说:“你一定要记住,在太阳还没有下山之前,你的血统中就会有人给这具尸体再添加两个伙伴!你犯了双重的罪过:第一,死者应该马上去死,可是你却耽搁了他的去程;第二,活着的人属于阳间世界,可是你却不让她回到阳间。我的孩子,快,快牵我回去!让这个人遭受不幸去吧!”
提瑞西阿斯牵着孩子的手,拄着他的预言杖,走出了王宫。
克瑞翁的报应
看着预言家提瑞西阿斯的离去的背影,克瑞翁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他把全城的老人召集在一起,向他们请教该怎么办才好。
“从石牢中放出姑娘,埋葬被暴尸的王子遗体!”众人意见一致。
刚愎自用的国王不愿意让步,但又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时,他对自己的勇气产生怀疑,国王动摇不定。最后,他只能同意按照大家的议建去做,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他全家走向毁灭,提瑞西阿斯的预言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带领着仆人和随从、士兵先来到存放波吕尼刻斯尸体的地方,然后再去关押姑娘安提戈涅的坟墓石牢。
夫人一个人留在宫中,不久,她听到街上一片呜咽声。夫人急忙来到前厅,遇到迎面过来的使者。“我们向阴神作了祷告,”使者叙述着,“给波吕尼刻斯洗了圣浴,然后把他的遗骸火化了,埋葬后用故乡的土给他立了一个坟丘。后来,我们去了关押着安提戈涅的石穴,还没有到达就听见了哭声,国王听出了那是你们的儿子。我们赶了过去,透过石缝往里看。在死穴的深处,安提戈涅用面纱裹住了自己,已经上吊死了。你的儿子海蒙躺在她前面!抱着她的尸体不放,痛哭流涕,诅咒着父亲的残酷无情。这时,国王顺着打开的门走了进去,海蒙王子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悄无声息地从剑鞘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宝剑。父亲急忙退出石洞,躲避剑刺。此时,海蒙猛地扑向了锋利的宝剑。
听到这里,欧律狄刻惊呆了,她连忙离开了宫殿。国王克瑞翁失望地回到王宫,仆人们抬着国王唯一的儿子的尸体跟随着他。没过多久,人们又传来一个噩耗,他的王后躺在内室的血泊之中,也已经死去了。
安葬亚各斯英雄
俄狄甫斯的儿女中,只有伊斯墨涅逃过了灾难。相传,她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她去世之后,这一不幸的族第也就熄灭了最后的烟火。在围困底比斯的七位英雄中,只有国王阿德拉斯托斯逃脱了不幸的战役,是他的神马乌骓阿里翁救了他。他回到雅典,在神坛旁雅典人大发善心,帮他讨回在底比斯城下丧身的英雄和士兵的尸体,他要给他们举行隆重的葬礼。
雅典人答应了他的请求,忒修斯亲自带兵出征。底比斯人不得不答应归还那些阵亡的冤魂屈鬼。阿德拉斯托斯给牺牲的英雄设立了七座柴堆,并为了纪念阿波罗举办了一次赛马。当点燃卡帕纽斯的柴堆时,他的妻子奥宇阿特纳突然扑入火堆,跟丈夫一起燃为灰烬。被大地吞没了的安菲阿拉俄斯始终没有下落。国王万分悲痛,为没有听安菲阿拉俄斯的话而感到后悔,他禁不住说:“安菲阿拉俄斯既是勇敢的战士,又是杰出的预言家。从此以后,我的军队就失去了一只眼睛。”
在隆重的安葬仪式过后,阿德拉斯托斯在底比斯城前,给报应女神涅墨西斯建了一座神庙,然后就带着他的联盟兄弟雅典人,离开了那个地方。
后辈英雄厄庇戈诺伊
十年过去了,底比斯城前死去的那批英雄的子女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们决定为父亲报仇,再次讨伐底比斯。他们通称为厄庇戈诺伊,是“后辈英雄”的意思。其中较著名的有八个人,他们分别是:安菲阿拉俄斯的儿子安菲罗科斯和阿尔克迈翁、帕耳忒诺派俄斯的儿子普洛玛科斯、阿德拉斯托斯的儿子埃癸阿勒俄斯、卡帕纽斯的儿子斯忒涅罗斯、堤丢斯的儿子狄俄墨得斯、墨喀斯透斯的儿子欧律阿罗斯和波吕尼刻斯的儿子忒耳珊特罗斯。墨喀斯透斯原本不是七位英雄中的一员,而是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弟兄。年老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也参加了年轻一代的行动,但他不愿意再担任主帅。因此八位英雄决定通过请教阿波罗来选出主帅。。神谕告诉他们,阿尔克迈翁比较合适。
阿尔克迈翁没有信心担任这个责任重大的职务,于是他亲自造访神灵,探察天意。阿波罗回答说,在他担任主帅的同时,还应该为他的父亲报仇。按照神谕的指示,阿尔克迈翁当上了主帅,而把为父报仇的事推迟了。
阿尔克迈翁在亚各斯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邻近城市里的许多好斗的武士也参与了进来。于是,一支浩浩****的部队向着底比斯冲杀而来,就像十年前他们的父辈一样,底比斯城门前又开始了一次激烈的战斗。可他们比父辈幸运多了,阿尔克迈翁指挥得当,稳操胜券。白热化的激烈战斗中只有国王阿德拉斯托斯的儿子埃癸阿勒俄斯饮恨沙场,他是厄庇戈诺伊的族人。死在了底比斯人拉俄达马斯的手里。拉俄达马斯是厄忒俄克勒斯的儿子,最终又被厄庇戈诺伊的主帅阿尔克迈翁打死。
眼看士兵伤亡惨重,底比斯人迅速退归城内,闭门不出。大家盲人提瑞西阿斯,向他请求神谕。预言家提瑞西阿斯当时大概已是百岁老人了,不过他还生活在底比斯城内。他建议先派一名使者前去亚各斯营内议和,权当缓兵之计。其他人则应该迅速解散,各自逃命。
底比斯人遵照他的话派出一名使者前往敌营。谈判的空隙间,底比斯人把妻儿老小通通装在车上,逃离了底比斯城。直到半夜,他们才到了俾俄喜阿的一座城内。提瑞西阿斯也跟随大家一起逃了出来,但是半路上他就由于喝冷水受凉,不幸死了。聪明的预言家到了阴间也没有失去高超的感知和占卜的本领,得到冥王的重用。以提瑞西阿斯的女儿曼托留在了底比斯城内,落入占领者的手上。亚各斯人在进城前立下毒誓,将把在城内发现的最后的战利品献给阿波罗。因为曼托继承了父亲预知未来的本领,大家认为神肯定会喜欢她的,因此厄庇戈诺伊把曼托带到特尔斐。曼托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大家赞扬她的预言术和智慧。没过多久,曼托就成了著名的预言女子。常常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位老人,她和老人唱着美丽的歌谣。那些歌不久就在希腊国内到处流行。老者就是有名的梅俄尼恩诗人荷马。
阿尔克迈翁与项链
阿尔克迈翁撤离了底比斯城,接着他决定再去施行神谕的下半部分:为杀父之仇而报复他的母亲。现在他的母亲拥有两件阿佛洛狄忒的倒霉礼物:一挂项链和一方面纱。那方面纱是波吕尼刻斯的儿子忒耳珊特罗斯继承的遗产,后来送给了埃律菲勒,为了怂恿她去说服阿尔克迈翁参加讨伐底比斯的战争。阿尔克迈翁得知此事后,仇恨的情绪更加强烈了。于是便带着宝剑杀了母亲,拿走了项链和面纱。
阿尔克迈翁虽然是奉神谕杀死的母亲,但是杀害母亲却是一件天大的罪孽,不可能不遭受报应。一位复仇女神奉命前来迫害阿尔克迈翁,于是阿尔克迈翁变得精神恍惚了。为此,他首先来到亚加狄亚,见到了国王欧伊克琉斯,也就是阿尔克迈翁的爷爷。但是,在这里也没有阿尔克迈翁的安身之处,复仇女神使他继续流浪。最后,他在亚加狄亚的珀索菲斯投奔了国王菲格乌斯,从而找到了一块安身之处,还娶了国王的女儿阿尔茜诺埃。而两件厄运不断的礼物项链和面纱又转归到阿尔茜诺埃的名下。
阿尔克迈翁慢慢地脱离了疯癫之苦,可是他的灾殃还没有彻底消失。岳父的王国连年灾荒,五谷不结。阿尔克迈翁问神谕,神谕告诉他只有在他杀母时还未出现的地方才可以让他找到一丝安宁。这是因为埃律菲勒在死之前,曾经诅咒过任何一个收留杀母凶手的国度。
阿尔克迈翁失望地离开了妻儿,飘泊他乡,到处流浪。经过长途跋涉,他终于找到了预言上提到的那个地方:它就是阿克洛斯河中的一座小岛。阿尔克迈翁在岛上定居下来,从此免除了灾难。可是新的欢乐和幸福又使他得意忘形起来,他抛弃了妻子阿尔茜诺埃和小儿克吕堤俄斯,娶了阿克洛斯河河神的女儿——美丽的姑娘卡吕尔荷埃。卡吕尔荷埃接连给他生了两个儿子阿卡尔男和阿姆福特罗斯。阿尔克迈翁拥有两件稀世珍宝的传说在岛上传的沸沸洋洋,没过多久,他的妻子终于按捺不住向他打听美丽的项链和面纱的事情。因为这两件礼物在前妻手上,阿尔克迈翁自然不愿向现在的妻子提从前的婚姻,所以他说把这两件宝贝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并同意给她取回来。
阿尔克迈翁动身回到了珀索菲斯,重新来到以前的岳父和被他抛弃的妻子面前,向他们赔礼道歉,说自己由于神志不清,才客居他乡,没能回来。而且他的精神错乱一直未能彻底痊愈。他花言巧语地对妻子说:“为了彻底地治好病,占卜者说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把我从前送给你的项链和面纱带到特尔斐,作为祭礼献给神。”
善良的妻子拿出项链和面纱交给了他,然后阿尔克迈翁就得意地上路了。不料这两件不祥的礼物在他身上灵验了。他的一名仆人向国王菲格乌斯告密说阿尔克迈翁又娶了一个妻子,现在要回礼物是想把它们送给第二房夫人。菲格乌斯的儿子听说妹妹遭到欺骗,非常生气。他们追赶阿尔克迈翁,偷偷地袭击了他,最后把项链和面纱带回来还给妹妹。
阿尔茜诺埃仍然爱着不忠诚的丈夫,她责骂兄弟们不应该把阿尔克迈翁打死。她的几个兄弟很生气,决定惩罚阿尔茜诺埃。他们把阿尔茜诺埃抓住,装在一只木箱里运到了特格阿,告诉国王阿伽帕诺尔说阿尔茜诺埃是杀害阿尔克迈翁的凶手。可怜阿尔茜诺埃惨遭横死。两件带来灾难的礼物在阿尔茜诺埃身上也应验了。
卡吕尔荷埃听到丈夫阿尔克迈翁惨死的消息,扑倒在地,恳求宙斯施放奇迹,让她的两个儿子立即长大成人,前去为父报仇。卡吕尔荷埃是个无辜的女子,宙斯听从了她的请求。她的两个儿子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小男孩,可第二天醒来时突然身体健壮,满面胡须,充满着报仇雪恨的欲望。
兄弟俩一起来到了特格阿出门,这时,菲格乌斯的两个儿子帕洛诺斯和阿根诺尔正好也把苦命的妹妹阿尔茜诺埃送到这里。正当他们准备把阿佛洛狄忒的不祥礼物送到特尔斐神庙里时,两位满脸胡须的青年人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菲格乌斯的两个儿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兄弟俩打死在地了。
兄弟俩给阿伽帕诺尔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又到了亚加狄亚的珀索菲斯。他们踏进王宫,杀掉国王菲格乌斯和他的妻子。然后他们回到家向母亲报告两人的战果。后来,他们又去特尔斐,奉我外祖父的命令把项链和面纱送到阿波罗神庙祭祀。从此,安菲阿拉俄斯一族人的灾难烟消云散。他的孙子,即阿尔克迈翁和卡吕尔荷埃的儿子阿姆福特罗斯和阿卡尔男建立了阿卡尔男尼亚王国;而克吕堤俄斯,就是阿尔克迈翁和阿尔茜诺埃的儿子在父亲被杀后,怀恨离开了母亲的亲戚们,落脚在厄利斯谋生,从而找到了活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