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让安诚他们暂时停下,鞭子没有往管相平脸上抽,他暂时逃过一劫,但也只是暂时的。

就见在身后,是吴姨娘哭喊着要老爷给他做主,身边两个丫鬟抬着个竹床,竹**是半死不活的管雨菲,而绮芸和延寿两位姑姑也跟在身后。

吴姨娘见到管相平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哭得那个撕心裂肺:“老爷您不能不管我们娘俩啊,大小姐不把我们放眼里,要我们娘俩死啊!不只我们,夫人也被打了,二小姐也被打了,我们被打的冤啊,老爷,您要再不管,我们都要被打死了。”

宫疏婳一阵头疼,看来这家人不都被打一顿是不行的。吴姨娘难道是看见唐氏和管雨烟被挨打,自己没事觉得过意不去是不是。

或者,这又是谁给出的主意,认为管相平能在永寿王面前给他们伸冤来着?

而管相平现在哪能有什么威风,他觉得,确实全身都会被打死,这不是自己都差点挨打。

但心中也松了口气,也许吴氏惹了永寿王再被打,自己就能免了吧。

君衍澈看着吴氏那样子,又那么说宫疏婳,心中就来气,宫疏婳拉拉他说:“王爷,也许吴姨娘真的有冤屈呢,总不能让妾身担了这个名声。”

“你怕什么名声。”君衍澈说,“唐氏和管二小姐,都是本王让打的,那也是本王担着这个名声。”又看一眼管相平,“本王还没打够。”

管相平一阵哆嗦,宫疏婳憋着笑:“可是妾身要承认,四妹妹可是我亲手打的。”

君衍澈突然就认真起来:“王妃哪只手打的?”

宫疏婳伸出右手:“这只。”

君衍澈立刻握住她右手揉着,“疼不疼?”

后面跟着的君衍泽:“……”三哥你的反应能正常点吗?

宫疏婳将手抽回,不满说着:“我这右手现在可是罪证,就打了四妹妹的。”

君衍澈看和那竹**的管雨菲,脸肿着,有一个巴掌红印,脸上都是血迹,看来是故意不弄干净。

“王妃就打了一下吗?”

“是啊,就一巴掌。”

“那这位四小姐可真不经打的。”君衍澈淡淡地说。

宫疏婳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不过看到管相平和吴姨娘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她心情就很好。

“可不是嘛。”旁边多福还搭腔呢,“王妃就打了四小姐一下,四小姐就作死,管夫人还有管二小姐可是挨了很多下耳光,都没有这样装死。”

唉,宫疏婳真替管雨菲说声冤枉啊,自己那巴掌可是动用了毒功的力气,别看那一巴掌,管雨菲受的疼痛,可一点都不会比管雨烟那十八掌轻呢。

吴姨娘是真看自己女儿半死不活,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管相平烦躁,一是听到管雨烟被打了很多下,又看吴姨娘就一巴掌就那么哭喊,真是够丢人的。

君衍澈冷冷看了管相平一眼,说道:“既然吴姨娘求了,管尚书,你就替四小姐伸冤吧,本王也好……看一看管尚书是怎么断案的。”

他再次坐到步辇上,拉着宫疏婳要坐,宫疏婳瞪他一眼,站一边。君衍澈笑了笑,不在意这个细节。又道:“还不快给管尚书看座。”

一名护卫瞬间就搬来一个石凳来,拉过管相平就往凳子上坐。管相平手脚全发凉,这石凳似乎是凉亭那边的石凳,平常根本是搬不动的。

君衍澈手中把玩着那黑鞭子:“管尚书,请断案吧。”

管相平这几个女儿,他最心疼的是管雨烟,其他两个女儿根本不太在意,所以见管雨菲只被打了一巴掌,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他心急去看管雨烟,所以现在也没太多心思要做主了。

何况,他如果表现不让永寿王满意,那鞭子随时会抽到自己身上。

“红娇,你说说,王妃为什么要打雨菲?”红娇就是吴姨娘的闺名。

吴姨娘哭着说:“雨菲只是要大小姐守规矩不要顶撞夫人。”

“胡闹,该打。”管相平气着说,“大小姐现在只是大小姐吗,那是王妃,是县主,要说规矩,是你们这些人要对王妃守规矩。红娇,你平时是怎么教育女儿的,雨菲她就是个庶女,是谁教她,给她胆子可以对王妃说三道四的。吴红娇,难道是你吗!”

管相平是越来越觉得吴姨娘做的不好,两母女如出一辙不守规矩。

吴姨娘受不了:“老爷,你看雨菲现在还昏迷着,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吗!”

“王妃的一巴掌都挨不住,你还有脸哭!”想那一鞭子,管相平就真觉得一巴掌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你,到祠堂跪着里反省去,没三天别出来。”

说完,管相平还讨好一般看着君衍澈:“王爷您看这。”就问处理的满意不满意吧。

可看君衍澈依旧拍着那鞭子,管相平就心揪着,看来并不满意,立刻又说:“吴红娇,你和雨菲都得家法伺候。”

吴姨娘一听更是要哭,没想到此时又有一个人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着就在君衍澈的步辇下跪下,然后拉着吴姨娘的裙角说:“姨娘,你不能冤枉大姐姐,是四妹自己说了很混账的话,大姐姐才教训的四妹,四妹妹那时是应该教训,在场的人都听到四妹妹说了什么,两位姑姑也是听到的。”

绮芸和延寿皆承认:“三小姐说的不错。”

吴姨娘简直没想到,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会跑过来拆自己的台,不但不帮着自己的妹妹,还向着外人,她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不解气还掐着管红燕:“你这个小贱蹄子,那躺着的是你的亲妹妹啊,你都不在意她吗,你帮着外人去害你妹妹。”

管红燕捂着自己的脸蛋,冷声说:“姨娘请慎言,也不要逾越了身份动手。姨娘这般的榜样怪不得四妹妹才会那样。”

这话可说到管相平的心坎里去了,管红燕虽然是吴红娇生的,是庶出,那也是个小姐,是主子,而吴红娇就是个妾,作为妾,怎么能那么对作为主子的小姐。

吴红娇心疼,这也是自己的女儿啊,却要害自己和另一个女儿,只能求自己的男人:“老爷!”

“住口!”管相平怒喝一声,“你也先搞清楚,雨菲到底说了什么,才挨了那一下打。”

“妾身……”吴红娇当时并没有资格进屋子里去。

管红燕普通一下又在君衍澈面前使劲磕头:“王爷恕罪,四妹妹说的是关于民女的事情。四妹妹实在是胆大,说出牵扯着民女如此狂妄的事情,民女现行请罪,还请王爷不要把四妹妹说的话当真。”

“到底说什么了?”君衍澈淡淡地说。

“四妹妹说……”管红燕也是纠结,最后是又磕下头说,“四妹妹说民女和大姐姐亲近,是想去做侧妃。大姐姐爱护谦哥儿,让谦哥儿先出去,四妹妹却说大姐姐是怕被别的男人听见。大姐姐因此才打了四妹妹。”

君衍澈听了这话越发阴冷:“三小姐说的话可都当真。”

绮芸姑姑出来说:“王爷,当时的情况确实是三小姐说的那般。王妃也和我们说,怕打疼了四小姐,让去找大夫给四小姐瞧伤。王妃真的是一片好心。”

管相平都要气疯了,都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混账啊混账,是谁教她这样说的。”他都想再给雨菲一巴掌,可是管雨菲还昏迷着的,管相平当即给了吴红娇一脚。

这他还不解气,又怒骂管红燕:“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你还想当什么侧妃!”

岂料管红燕猛然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猛地将自己的脸划破,鲜血滴答滴答地就滴落袭来。管红燕昂起头,却是看着宫疏婳,毅然说着:“民女并没有做侧妃的意思,那都是四妹妹随意污蔑,民女以此脸为证,民女脸上有了疤痕,没有任何进入王府的资格。”

宫疏婳知道,这是管红燕已经做出选择了,她是个聪明的,是以此时向自己表明心迹。

但现在,她也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在这个管尚书府了,今天这个回门,真是血雨腥风啊。

“我累了。”她说。

君衍澈再次握住她的手:“好,我们回家。”

宫疏婳又看看管红燕,她已经站了自己的立场,也不能不管她,便说:“我那三美园现在也弄得乱七八糟,有许多事情也没有去整理。不知道三妹妹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搬到三美园去住几天,虽然那里的条件会差些。”

君衍泽此时突然说:“三嫂那个三美园啊,什么叫条件差点,那简直是太差了,所以以后三嫂还是不要到这尚书府住了,太为难了。”

之前管相平没听懂,但此时可是懂了,脸上更是涨红,立刻跪下给君衍澈请罪:“王爷放心,下官定会好好修缮三美园。”他也看了管红燕一眼,想来这些天并不能为难这个三女儿,这个三女儿被大女儿保护了起来,怕是也要离心了。

“本王要放什么心?”君衍澈淡淡地说,“本王的王妃以后可不敢再来这里了,不过那三美园到底是王妃的,本王自然会派人照管。”

管红燕也松了一口气,她是走了一步险棋,如果王爷和大姐姐不管她,她以后在府里定然无立足之地。

君衍澈瞧了瞧管相平,却在临走时又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