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重新听到了她的声音,就算还没有看到人,君衍楚内心也同样涌出一阵酸意的暖流。

听她声音中气十足,并无大碍,师兄真的护住了她,真好。或许他还有机会见到师兄。

可同时他又有一些担心,如果永寿王妃是一个人在还好,若是师兄在那,岂不是有些事就说不清了。

他虽相信师兄,可是一位女子与他人共处一夜,传出去那名声就没了。

虽然相信跟着的都是自己人,可也不能保住每个人都嘴严,若是这事被别人知道,可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事。她在永寿王府会不会遭受非难,萧太师那会不会为难她,便是宫中的人,又该如何容她。

之前听闻她已在永寿王府那闹过一次,王府中的奴才都敢欺负她,她甚至说出要告御状和离的话。如果再因这事败坏了名声,便是和离也对她很不利,她原本便是被扔在乡下不受宠的,管尚书府的人又会如何对她……

一时间他竟想了许多,便也顾不得什么,在看到瀑布下水潭外一个石洞那出现个影子的时候,便率先飞身下去。

“三嫂。”君衍楚还是站在几步之外,非常保持距离地行了个礼,同时细致听着山洞里外的动静,看那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此时便见宫疏婳走了出来,虽然外衫有一些破损,但整体不影响,面色也是极好的。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

君衍楚才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三嫂,三嫂可安好?”

“之前不好,但现在挺好的。多谢雍王爷关心。”宫疏婳对他也客气道了个福,又看着芊灵、四喜过来,戏谑道,“哟,你们俩眼睛怎么都红了肿了的,跟红桃一样。”

四喜说着又哭出来:“王妃,我奴婢没用,奴婢以后一定好好跟芊灵姐姐学功夫,一定要保护好王妃。”

芊灵也揉着眼睛:“一夜都找不到王妃,奴婢们都很担心啊。”

安诚、何其也都上前来,纷纷说:“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真不知道有多么担心王妃啊。”“王妃一晚上哪去了,怎么都找不到。”

“还能去哪。”宫疏婳也有些感触,却是克制的样子,“那么大的雨,天又黑,我就躲在这个石洞里躲雨,可害怕了。如果没下雨,还可以烧个火堆给你们一个信号或者壮胆……算了,还是不行,万一又点燃了林子可不好。”

安诚若有想,就问:“王妃在这个地方谁想的到啊,王妃,你是怎么到这里的,真的是跟瀑布下来的吗?那么高啊,王妃真厉害,这都没事。”

四喜转头瞪他,狠狠踩他一脚,怒道:“你会说话吗,你怎么这样说话,你还盼望着王妃出事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安诚挠挠头,连忙解释说:“我怎么会盼望那些,我当然是盼望王妃没事的,我确实不会说话,我就是看到王妃觉得王妃真是太厉害了,换我肯定都粉身碎骨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永寿王妃真是太厉害了,肯定是天女下凡,吉人自有天相。”

“之前看到永寿王妃一块衣服布条挂在瀑布悬崖壁上,那可多担心,虽然都祈祷王妃没事,但内心都觉得凶多吉少。”

“你们别用凡人的思想好不好,王妃本来就不是凡人,你们能比?”

连君衍楚也有些好奇,不过他好歹是知道一些的,肯定就是师兄帮助的,只是不知道永寿王妃和师兄碰面没,知道不知道师兄是何人,就试探着问:“也许三嫂是真有神人相助。”

宫疏婳便顺着点头说:“我觉得也是有神人相助,我现在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在上面的时候被大火围住了,没地方逃脱,隐隐听到有水声,便往这边来,再看到是瀑布,我也心虚,便想着赌一把的感觉跳下去吧。总归不能烧死,可能还能在水下还有生存的机会。”

“可就是在我往下跳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力量往上拖了我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有绳子缠在腰上,带着我往下走,我掉到水潭里的时候,就像在平地跳下来的感觉。”

“那时候还下着大雨,天又黑,什么都看不见。那时候我听到这边岸上传出一个声音,说这边有干燥的地方休息,让我自己上来。”

“其实那声音还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见了鬼。但如果是水鬼的话,肯定拖我下水,不会叫我上岸。”宫疏婳把故事编的神乎其神,让周围人都听入了迷。

“我用力看岸上,才隐约看到像有个人在,我又想到我掉下来的时候应该是有人帮忙,我就问那个人,刚才是不是帮我了?”

安诚急忙问:“那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啊?他怎么说的?”

宫疏婳像在回忆:“那个人奇怪的很,他弹出一点光到这个石洞的位置,然后告诉我,可以在里躲雨,天亮后会有人来接我走。”

“其实我当时也想,如果可以让那位高人直接带我走,可是高人都不理人的,说完话就走了。我就只有按照那点光,都到石洞里,可是真的好奇怪,外面那么冷,石洞里居然好暖和,我的衣服都很快就干了,后来真是舒服的很,我都不舍得出石洞了。干脆就想,反正高人都那么安排了,就等白天有人来接我就好了。”

“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那点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醒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在做梦,真的会有那么神奇的事情,有那样的神人?”

还隐在暗处的夜七:“……”我的那个天,王妃真的好会编故事啊,若不是知道真相,他都要信了。

安诚和几个人立刻就往石洞那边去,然后就惊呼起来:“天啊,是真的啊,你看外面的地都是湿润的,除了雨水还有露水吧。可是这山洞里,真的是完全干的啊,而且真的很暖和。”

又有几个人陆续进去:“哇的天,果真啊果真啊,这到底是什么神人啊,简直太神奇了。”

暗中夜七连连叹气,为什么是干的暖和的,那是他家王爷用内力给王妃取暖的啊。

君衍楚松了一口气:“本王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雍王殿下请解惑呀。”

君衍楚心中暗道这种功力自己也办不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兄果然是师兄。

他说道:“应该是一种大般若功,能凝聚真火力量,布一处暖室。”

“那这位神人简直太强大了。”安诚突然灵光一闪,“大般若,是不是就是和神佛有关的神功。”

“差不多吧。”君衍楚只能这样说。

大家听完便又纷纷感叹起来,说真是天佑大威,天护永寿王妃。怪不得京西县令要筹钱修云雾寺,那是必须的啊,试想云雾山令京城那么近,一旦烧起来,那整个京城都会陷入危险。天神不光降了大雨,还派了神人救助王妃,天啊天啊,一定要去云雾寺多拜拜啊!

君衍楚也亲自到石洞那看看,也并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信息,看着宫疏婳和两个丫鬟及其他人话劫后余生,话重逢,内心也是颇有感叹,便是现在不能见到师兄,也不算什么遗憾了。

他再次靠近她,说道:“三嫂,不如先下山修整一番,本王再护送三嫂回京。”

宫疏婳笑着拒绝:“雍王有心,便送我们到山下客栈就好。发生了这样大的事,王爷肯定需要立刻入宫复命去。我的钱财东西都在客栈呢,去京城也可落脚的地。”

君衍楚想说可以去雍王府,但还是理智说:“本王可以亲自护送三嫂回永寿王府,会和三哥说明其中的误会,也相信三哥不会为了一个下人而为难三嫂。”

“谁知道呢。”宫疏婳不以为意,暗中的夜七都有些急,心说王爷对那个唐姨妈都火大了,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昨晚就会把王妃抱走了,王妃怎么能不信呢!

宫疏婳继续说:“谢谢雍王殿下的好意,回不回永寿王府以后再说吧,本王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要玩个够本。现在我也累了、饿了,还是多留点时间让我在这里吃吃喝喝的,岂不是比去京城闹来闹去的痛快?”

君衍楚想了想,也确实是让她更开心些比较好,便不坚持这些。立刻让手下人抬了一顶滑轿来,却是之前宫疏婳让人抬吃喝上来的那顶滑轿。

君衍楚解释说:“这滑轿在观瀑亭那停了一夜,本王想着找到三嫂的时候便可以用,就让人带着来了。”

宫疏婳此时也不客气,虽然这山路她还是能走,但福享就享着呗。只是走着走着,她又想起一事:“不知道那两个轿夫怎么样,昨晚忽略了他们。”

君衍楚心说三嫂真是善良的,微笑回答:“今早本王的暗卫在山下看到轿夫了,像是自己跑下山,受了点伤,也受了惊吓,家人给他们找了大夫,也是命大吧。”

宫疏婳便想,还活着便好,一会让芊灵去看看他们吧。

而君衍楚现在筹谋着再为宫疏婳做一些事,只是没想到,下山后还被人捷足先登,给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