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召唤夜卫的特质弹丸,虽然这是雨天,效果会打折,但应该有不少夜卫都在附近,很容易找过来。

差不多半个时辰,不远处有点点光芒,君衍澈抬眼看到,认出这是夜卫使用的夜明珠,一是照亮,二是联络。

君衍澈再次发了信号出去,很快,夜五、夜六先到了,接着夜三、夜七也过来了。

其他夜卫还好,夜三是才从外地做任务回来,第一次看到自家王爷抱着一个女人。虽然知道是王妃,可这种姿态怎么那么让人辣眼睛呢……不对,不能这样说……应该是王爷也会怜香惜玉了,太让人欣慰了。

“王爷!”几人站立行礼。

“嘘。”君衍澈却举起修长的食指挡在唇上,让他们都安静点。

他更是轻声轻语,还在宫疏婳微颦的眉头上轻轻揉了揉,“她在睡觉,你们小点声,被吵到她。”

夜卫们:“……”

夜七是比较有眼力劲的,压低声音说:“王爷,王妃情况怎么样,需要做个藤轿带王妃去治疗?”

“雨太大。”君衍澈想了想,又按上了宫疏婳的脉搏,脉搏已经好了很多,身上的血迹也都干了,一切都向好的发展。而且,他答应了她,要“护她清白的名声”,讲好了要白天让人来找到她,如果这样就把她带走,一方面会淋浴,会让好点的身子病的更重吧,另一方面也让她难堪就不好了。

“苗知玄在哪?帮本王将他找来,再取本王的斗篷和蓑衣来。”

夜五拱手,小声说:“是。”

君衍澈又说:“将你们携带的油布撑起,搭成棚子。”

留下的几名暗卫立刻明白这个意思。他们确实随身都会携带一块极薄的油布,需要防水的时候用,但都不大,也就半人长宽。

此时衔接顶起来,倒真成了一个防雨的棚子,挨着石洞,让石洞更干爽。夜卫们心想啊,这大概是这油布这辈子最大的用途了。

苗知玄不久后便到了,他进了雨棚,看打斗君衍澈正抱着宫疏婳并用内力暖着她,有些吃惊,微微地皱眉:“老澈啊,你才突破,功力还没稳固,毒也压制不住,怎么能那么用内力。”

君衍澈不以为然:“我有什么要紧的,再糟的时候都活过来了,何况现在又突破了一层境界,力气都用不完。”

苗知玄直摇头:“我欠了你的是吗,你不在意就胡来,总是累死我。”

“你哪那么容易累死。”君衍澈呛白了一句,一点都不客气,“来看看她的情况,她身上的伤我都没检查,开始的时候全身都冰冷的没一点温度,现在才好一点,你看是不是真的好转了,是在这休息,还是要换地方。”

苗知玄给宫疏婳诊脉,当然他此时不知道,以后他会觉得非常魔幻,他居然能给小师祖诊脉!

“身体状况在恢复,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将回春丹给她吃了?”

“是,会有什么问题吗?”君衍澈有点紧张。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苗知玄皱皱眉像在纠结什么。

君衍澈更急了:“不过什么,她会有什么事吗?”

苗知玄说:“我看王妃手臂上有一些烫伤,身上或许也有,或许之前浸了冷水,伤势倒不大,但还是需要处理。”

他想了想,拿出一盒药膏来:“现在身上没有专门治疗烫伤的药,但用这个百草膏也会有些用。王妃的伤,其他人不便上药,你……”

君衍澈一把将药膏拿过来:“你可以走了。”

这可把苗知玄气到了,他站起来就骂:“你这人怎么还过河拆桥,你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刚突破又乱用内力还要不要帮你弄。跟你说,你现在卸磨杀驴有你求我的时候。”

“喂,别吵她休息。”反正君衍澈已经习惯这样和他相处了,此时声音极低,“我又没卸磨,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

苗知玄真想把他给毒死算了,哪有这样恶毒的人,把他当驴……好吧,这个词是自己说的。

“我自己没事,我要给她上药,你先走吧。”

“你……”苗知玄想着这个理由的话,他确实不好留啊。叹口气,“我跟你说,我要回趟师门,顺便问问师父对你身上的毒有没有治疗的方法,这段时间你最后收着点别乱来,否则我都来不及救你。”

君衍澈淡淡笑着一点都不在意,只看着宫疏婳眼中难得的柔和,“她说会保我命,比你靠谱。”

“你你……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苗知玄真要被这个重色轻友的人气死了,娶个王妃有什么了不起,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吐槽不能把剩下两个没出错的侍妾都弄死的事。

苗知玄走后,夜五便将斗篷和蓑衣都拿来。

君衍澈先将斗篷半裹着宫疏婳,那是保暖的,而斗篷挡在外面,放着飘进来的雨花。

夜五退出后,夜卫们都背对着顶着油布站着。

君衍澈将宫疏婳松开一些,也拿出一颗夜明珠来,轻轻扯开她的衣襟,看看身上被烫伤的地方。

虽然苗知玄说从她手上的伤还有脉搏判断她情况还是比较好的,可是当君衍澈看到她洁白的背上,一道道红印触目惊心,他紧捏了双手,眼中涌出涛涛恨意。

恨暗中下毒手的这些人,连老四都恼上了,若是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老四还没将那些人整出个子丑寅卯,他一定会找老四算这笔账!

在夜明珠的幽幽光芒中,君衍澈轻轻将药膏抹了上去,可又不敢抹太多,怕她发现了。

君衍澈再次恨自己不能露出身份,之前喂药的事已经让她寻死觅活了,如果再被她知道自己这样为她上药,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呢。

想到这点,君衍澈怎么弄都感觉很别扭,真好像自己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护卫,一个王爷,护卫真像和王妃偷着点什么一样,王爷的身份那个嫉妒恼怒啊!

不由地手上就重了一点,宫疏婳闷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将一切都弄好,他替宫疏婳整理好衣衫,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只觉得她也太娇小太软了,只感觉她体温已经正常,君衍澈这才放下心。

因为也是耗费太多内力,此时也很疲惫,便也维持着这个姿态,稍微打了个盹。

天慢慢有些微光,洞外传来许多鸟欢快鸣叫的声音。

雨下了一夜刚停了不久,夜卫们还保持搭棚的动作。

夜六从打听了消息回来,需要汇报,君衍澈怕宫疏婳会惊醒,便让夜六传音回答。

夜六说幸好有这场大雨,山火并没有给云雾山带来太大的损失,京西县令知道这个事可是一阵后怕,说一定是云雾寺有圣佛显灵,一定要筹银子给云雾寺修金佛。

但先大火后大雨也给雍王抓敌人制造了一些麻烦。王妃之前命芊灵姑娘协助破毒阵放毒,也被大雨干扰了一些。一共生擒二十余人,另杀私兵百人,三十死士自绝。

制毒瘴那边抓到一个,让芊灵给下了昏迷的药,说要以后让王妃审审。

目前对方嘴都很严,问不出后台是谁。

君衍澈冷笑了一声,老四真本事了,自己不知道审犯人吗,还要带上她的王妃!

夜五也过来说,之前雍王有了玉佛主人的承诺,便是全心对敌,现在大局已定,雍王也开始找王妃,很快便要靠近这个方向。

至于安诚、何其那边,是给通了气,说有我们的人在,告诉芊灵丫头不要太着急,能保王妃安全。但芊灵丫头好像不是特别相信,现在也催着安诚何其往这边找。

夜六这时想又起一个事:“有件事还特别神奇,老马和王妃的另一个叫四喜的丫鬟,基本是不会功夫的,可在昨天那么乱的时候,不但安然无恙,还能杀了两个人。听说是王妃给他们布了个保护阵,你们说王妃不是从乡下来的吗,怎么就这样厉害。”

君衍澈面沉着,就不太高兴了,给每个人传音过去:“隐者隐于林,山野之中才出奇人。王妃若无次境遇,怎么能成为能护住办网的王妃。以后本王不想再听你们这样议论王妃。”

“是,属下遵命。”

君衍澈又看看天色,便命夜卫全部都撤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夜七隐于暗处盯着便行。

只一瞬间,夜卫们就如几道影子,很快便在眼前消失,仿佛都没来过。

君衍澈再轻轻将宫疏婳身上的斗篷和蓑衣都拿开,也让夜七都拿走。

宫疏婳感觉有点冷,又往君衍澈怀里钻了钻。

君衍澈心跳加快几分,甚至脸色有些绯红。这小女人怎么睡相这样勾人呢,不知道她靠着的人,只是“护卫”吗?

想到这,他又有点生自己的气了……

他轻轻推开宫疏婳,小声唤着:“王妃,王妃醒醒。”

“好冷啊,给我被子,再睡会……”宫疏婳闭着眼呢喃着,手还不老实抓着,想捞被子的感觉。

君衍澈恼羞极了,咬着牙问:“管雨花,你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