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就下令,从外面的围观群总中,寻来十多个年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进来。
然后便让他们都在白纸上按手印。
当然,宫疏婳和芊灵、四喜也都摁了。
崔浩说:“两位小和尚,或许你们没读多少像《洗冤录》之类的书,并不知道每个人的手印掌印都是不同的吗?”
“是……是这样的吗?”两个小和尚不想去相信。
但是外面的人却是认可了。
“肯定每个人的手印掌印都不一样啊,为什么卖身契、房契地契上都要摁手印啊,就是要区别开每个人不一样啊。”
“我有个双生的弟弟,我们俩的手印虽然很相似,但是仔细看就是不一样的。”
“我去出个当票都要摁手印!”
……
崔浩没管那些议论,命仵作说:“你拿这些掌印去和寻缘大师衣领上的掌印相对,看有没有对的上的,特别是这张,永寿王妃的掌印,仔细对对。”
又看两个小和尚:“你们若不相信,便一起对对掌印吧。”
其实,这是很诡异的一幕。寻缘大师身子都硬了,身上的袈裟没有去脱掉,衣领是靠近脸的地方,所以三个人贴近了寻缘大师死的脸。很近地凑在了一块。
那样子,几乎像要去啃寻缘大师的脸。
就这样对了许久,仵作下了结论:“回大人,这里的掌印,没有一张和寻缘大师衣领上的掌印纹路完全相同的。”
“王妃的掌印呢?能对上吗”崔浩问。
仵作说:“虽然大小贴近,但是手指的螺纹完全不一样,后衣领上的掌纹拇指印是开螺纹,而王妃拇指的螺纹是闭合的。”
两个小和尚现在都瘫倒在地上:“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是啊!”
“到底是谁,到底是会杀了我师父啊!”
“师父啊,你的冤向谁申啊!”
“师父,你在天之灵显显灵吧!告诉我们谁是凶手吧!”
……
他们哭喊着,但是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凶手在这,杀害寻缘大师的凶手在这!”
宫疏婳心中猛一激**,这个声音是:……
就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他后面跟着两个护卫,护卫压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穿着华丽,衣服、首饰都有一些眼熟。她体态婀娜,发丝现在有些凌乱,但仍然可以看出是个美女子。
两位和尚一见她,立刻就激动起来!
“是你!”
“你就是那个永寿王妃!”
“是你杀了我师父!”
“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我要你偿命!”
就连钉板上的小和尚也清醒了一些:“抓到了……抓到了吗!师父,师父!……”然后又晕过去。
但是宫疏婳却理不了他们,他看着像英雄一样出现的人,内心拥着暖意。
而君衍楚眉间一凝,果然……果然……他轻轻笑笑,只可惜,手边没有酒啊。
披着斗篷进来的是君衍澈,他朝宫疏婳伸出手:“王妃,你受委屈了,本王来带你回家。”
宫疏婳心中一激**,仿佛周围的人物风景都消失了,一下子就向君衍澈扑了过去。“王爷。”
君衍澈没有牵到宫疏婳的手,但是却拥住了她,突然感觉尺度好像大了点,但是……他瞥了眼君衍楚,抱着宫疏婳的手臂还收紧了些。
这样的感觉不错,哈哈哈。
皇上也看着,微微点头:“澈儿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啊。”又看君衍楚:“楚儿你也快定下一个正妃吧。”
“哦哦哦哦哦……”百姓们都起哄起来,毕竟这种男女间的事,平时看不到,但可是爱看着呢。
宫疏婳后知后觉察觉到周围原来有那么多人呢,不好意思地……又把脑袋往君衍楚斗篷里钻,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看不见自己就不会尴尬一样。
君衍澈也正好用斗篷把宫疏婳完全包住:“哈哈哈,对不住各位了,本王的王妃有些害羞。”
宫疏婳实在是难以见人,君衍澈知道父皇在那,干脆连着斗篷将宫疏婳抱起一些……
宫疏婳的个头比君衍澈小,这样就的脚离地的样子,就几步带到屏风后。
“儿臣见过父皇,不过我这斗篷力量的小东西害羞,就没办法给父皇行请安礼了。”
“无妨无妨。”皇上心情十分治好,“不用请安,哈哈。”
云祥公公搬出一把椅子来:“永寿王坐,正挨着王妃,一块坐。”
宫疏婳脸上红透了,真不想从斗篷中露出来了,她怎么会做那害羞的事,没法见人了。
这时候,外面审案依旧在继续,衙役已经将那个女人和小和尚们分开。仵作上前,取了女子的手印,经过对比:“大人,这名女子的掌印和寻缘大师袈裟衣领上的掌印相同,能够合上。”
崔浩一敲惊堂木:“堂下犯人姓什名谁?”
“民妇林飞飞。”
“林飞飞,你冒充永寿王妃,杀害寻缘大师,你可认罪!”
“哈哈哈哈……”林飞飞却哈哈大笑,“大师,大师,他算什么大师!他就是个畜生,哈哈哈,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报仇,哈哈哈!”
这林飞飞却像是疯癫了一般,突然间却是唱起歌来
“日头高照少打盹哦,
月亮星辰伴我走哟,
财宝万两各有主哦,
唯有刀剑是不能撒手。,
多个朋友多条道叻,
江山美景身边常经过,
花开花落心头都算到,
心中娇娘可等着我哦……”
“他死了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林飞飞看着寻缘大师的尸体:“死了呢,终于是死了呢,哈哈哈……”
崔浩觉得这其中有事,就问:“你为何要杀了寻缘。”
“那一年啊,我才十五岁,才十五岁啊……”林飞飞像陷入了回忆,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我师姐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美,我就跟我世界走了……
林飞飞慢慢地,却是说出了一个很悠长的故事。
徐佩雯就是林飞飞的师姐,是镖局的女当家,她带着林飞飞加入了他们。
那一天,当徐佩雯将林飞飞带回精诚镖局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精诚镖局绝对是僧多粥少,这十年间,镖局只有徐佩雯一位女眷,但是她是大当家的夫人,所有人都只有羡慕的份。这些兄弟们一方面看着大当家夫妻的恩爱,一方面又在外面走镖,也没有一个机会可以经常接触女性,这回徐佩雯带了位妙龄少女回来,谁心里不会痒痒啊。何况这位林飞飞绝对是一位美女,淡淡素妆,一袭青衣,兄弟们走南闯北这样多年,也难得见这样一位脱俗的女子,林飞飞的到来,便如一阵清新的花香,飘入了这个充满着男性汗味的地方。
“大家别这样愣在这啊,还不快去准备酒菜给我师妹接风。飞飞是我的师父的关门弟子,你们可别小看了她,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劝来和我作伴的,你们这群臭小子可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欺负了飞飞,谁就是和我作对。”
镖头、镖师们嘿嘿直笑,说是就是把林姑娘放在手心里捧着、护着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欺负她呢,以后林姑娘若说向东,他们绝不向西,林姑娘说向南,他们绝不会向北。
林飞飞也被逗得笑了,她一路来的紧张得到了缓解,正在这时,便听见院外有车马嘈杂之声,有人报说,二当家他们回来了。
一位穿着灰皮大袄的青年带着几位年轻人进到院子,走在最前方的那青年脸庞方正、肤色黝黑,他见镖局来了位女子,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讶异,上前拜了个礼:“大嫂,这位便是你提过的师妹吗?”
接近日暮,夕阳斜斜地将柔光投入大院中,将众人笼罩起来,林飞飞感觉到眼前这位相貌普通的青年却有着一种成熟、稳健的大家豪气,她料想,这位便是江湖上及有声望的精诚镖局的总镖头,也是二当家,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些敬畏,也不知道是该行民间的万福礼,还是江湖中的抱拳礼了。
“是啊,她才刚出江湖,很多事不懂的,以后若我不在时,还要二弟多照顾着。”徐佩雯又拉着林飞飞说着,“他就是莫铁筝,我们这的二当家,不过你不用怕他的,呆的久了你就知道他很好相处的。再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两兄弟,范之仁与范之意,是我们这的最年轻的两位镖师。”
那两兄弟确实都是英俊的后生,见到镖局来了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便早已迫不及待地要去认识了。
“这位林姑娘好面熟啊。”
“是啊,好像在哪见过呢。”
林飞飞噗嗤一笑,这便是传说中江湖中最万能的搭讪方式么?
林飞飞决定要自己走趟镖,她不想被镖局中的人当成是摆设、供奉的瓷娃娃。
才走了三天,林飞飞却感觉走了很久一样,虽然她做了男装打扮,可成天和那些男人在一块也不是很方便的事情。虽然靠着精诚镖局的镖旗过了几天还顺利的日子,可前面就到了黄沙口了,听说那里最近土匪出没的非常厉害。
四周黄沙飞扬,天色却渐渐要黑了,林飞飞心中十分焦急,若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前方的村镇,那么夜晚露宿便是十分麻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