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运吓了一跳,一看是张启玉打来的,定了定神接起电话:“启玉兄弟,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啥事?”

张启玉长叹口气:“唉!的确是有事,还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上回我不是跟你说,我在木材厂这儿找了个活计么?

前几天干活的时候,一个工友出了点意外,差点命丧切割机之下,老板给赔了点医药费就不管了,工友不知找了啥门路把老板给告了,还揭了老板的老底……

总之,工厂暂时给关了,正待整改。可老板哪里是那听上头安排的人哪?白天不开门,夜里悄摸地就把人叫回去上夜班了,你想,本来这工友受伤的事咱就有阴影,晚上要熬夜,万一再整出点啥事咋办?

我就不想跟他那干了,这不来找你了?呀!光顾着说我自个的事儿了,没顾上问你,你那儿还要演员不?你看我把几个老乡带过去中不中?”

徐来运激动得猛地从**蹦了起来:“中中中!咋不中呢?简直是求之不得呢!我刚好接了个演出的活,等咱名声打响了,后续就好办了。”

挂了电话后,徐来运兴奋地在**连滚了好几下,似乎已把改戏本的烦恼抛诸脑后了。

冷静下来之后,一股对赵悦的敬佩之情从他的心底滋生出来,悄然生长。从接受赵悦的提议到现在,似乎一切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的先见之明,这样地下决策的气度,的确是他这样的状态下办不到的。

也许赵悦说得对,他的确是谨慎过头了,缺了点冒险精神,也少了点走出舒适圈的勇气。

照着目前事态的发展来看,只要完成了那场答应下来的表演,往后再想演大戏,人手也足了,名气也有了,戏班也能正式步入正常表演创收的轨道,父亲的愿望得以实现,他也就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想着想着,他就这么迷糊地睡了过去,一睁眼,就到了早上。父亲一早就来敲门了,催他赶紧出门,时间不等人。

时间对于一个争分夺秒搞文艺创作的人来说,的确是走得快了些,他们就这样改着,演着,转眼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临表演的前天晚上,徐来运看着手里成品的戏曲小品本子,忽然就失眠了。

即便是一切已经按着他预想的进度在走,小品的效果也不错,丛珊、张启玉也和大伙融合得像是一个戏班的老伙计了,该准备的服化道也备齐了,他心里仍旧惴惴不安的,不知在担心什么。

翻来覆去了一阵,徐来运索性坐了起来,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演出的流程。手机忽然亮起,是辛凤给他发来的信息,他拿过来一看,嘴角不禁就扬了起来:“听说你要正式演出了,我就回来了,我的VIP位置还给我留着呢吗?”

“留着呢!”在我心里。他默默地补充了句,随即他忽然又被自己肉麻到了,恶寒了一阵,想了想才接着说道,“只要你来,最好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辛凤打来了语音电话:“跟谁学得油腔滑调的?恶心谁呢?是明天演出吧?咋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你呢?”

“我也是。”

“……”俩人互相对着彼此的呼吸沉默了一阵,徐来运说:“等演出结束了,请你喝庆功酒。”

“我可不稀得喝酒,要请就得请我吃顿好的,我这口味可挑剔得很,大小馆子可都镇不住我的胃。”辛凤说。

“这可就难办了,按你这意思,我不找个绝杀之地,还满足不了你了呗?我妈倒是做得一手好菜,你要不上我家来吃?”

“好啊!”

听辛凤答应得如此痛快,徐来运有些意外:“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咋?怕了?”

“我怕啥?你就这么点饭量,还能把我们家吃垮了不成?你要真来我家做客,我妈可就真敢把你当未来媳妇儿看待了啊!

她那人你不知道有多恐怖,为了催婚,她是日也提,夜也提,只差没对着我烧高香了。我跟你说,到时候我妈不单只把你问个底儿掉,还连带着我把我一块儿提审的,不知道得多麻烦呢……”

“呵呵……”辛凤咯咯地笑着躲开了徐来运有意无意的试探,“哪有这样嫌弃自己老母亲的?好了,我快累死了,开了17个小时的车,顶不住了,啥事明儿个晚上见了再说吧!挂了。”

听着辛凤的声音消失在耳边,徐来运意犹未尽地对着手机呆呆地看了好一阵子,又点进她的头像看最近的动态,一路滑着细细看了下来。

他看她诉说开车途中的艰辛,看她因担心油耗子偷油,半夜一人守在了油罐边上,看她坐在驾驶座上臭美地拍了些加了各种滤镜贴纸的自拍照……

虽然这些日子他早已将辛凤的动态看了无数遍,每重看一遍,依然还是能深感辛凤的不易。强烈的怜惜之情伴着犹豫、欢喜,轮番地在他心头上演着暗恋时纠结的情感大戏。

为了不让自己再徒增烦恼,他只能逼着自己放空脑袋,不再去想任何事情,专心地寻找睡意。他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着枕头,也折腾着自己,一直到了凌晨快4点的光景,才慢慢睡去。

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徐来运一把按掉闹钟,又闭上眼眯了一阵,才从**挣扎着坐起来。他去狠狠地洗了一把脸,又灌了杯浓咖啡,这才打起精神来,准备拼全力一战。

他带着父母来到仓库时,所有人已经在楼底下候着了,衣帽箱、道具箱,杂七杂八的东西摆了一地。高乐天开了辆皮卡过来,把东西搬上车,又招呼胖子秀才各开了一辆车,这才把人都带上,出发前往目的地。

有高乐天和秀才在,旅途从不寂寞。聊着笑着,很快就到了演出的地儿。

一下了车,秀才就赶紧打了个电话,把个瘦高个子、穿西服的人从小区门口的办公室给叫了出来。

见到秀才,那人热情地打了招呼,秀才把他带到了车旁,介绍说:“这就是我表哥,著名节目主持人——闫太平同志,表哥,这是我跟你说的戏班班主,徐来运,这我老板你应该见过,这车上的都是戏班演员。”

“哟!这么些人呢!徐班主可真是年轻有为啊!”闫太平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嘴角挂起的微笑不高不低。徐来运也跟着说起了套话:“哪里哪里,和您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