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陆无双似是第一次听过这名字一般,毫无反应。
“一刀?看来阁下杀人从来不使第二刀,是吗?”陆无双淡淡说道,然后又仔细着打量了傅一刀一眼,尤其是他的右手。
傅一刀的手指指甲修得很短,指节修长而突出,显得干燥而有力,这的确是一双很可怕的手。
傅一刀道:“我不必使第二刀”
陆无双道:“为什么?”
傅一刀道:“因为没有人能避得开我的第一刀”
陆无双道:“从没有人?”
傅一刀道:“从来没有”
陆无双又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亲切而自信,就像一个长者对一个后辈充满体谅和宽容的笑。陆无双比傅一刀小十岁之多,按理说傅一刀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
陆无双道:“凡事都会有例外的”
傅一刀道:“你是说你就是那个意外?”
陆无双道:“是的”
傅一刀冷笑:“你有把握?”
陆无双道:“我已说过了,我不仅有把握躲得开你的第一刀,而且还让你三刀,绝不还手”
傅一刀突然仰天狂笑,他似乎没遇见过如此好笑的事,他这一笑引来了酒楼里的不少眼光,还好这是偏僻的小镇,酒楼的人并不多。
傅一刀道:“没有人能让我三刀,一刀都不能”
陆无双淡淡道:“我已说过,还有,你若三刀杀不死我,又当如何?”
傅一刀冷笑道:“我所三刀都杀不死你,我在江湖也无立足之地了,我退出江湖,永不复出”
陆无双又笑了,他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然后他又开始吃面了,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
他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扶着碗,看来傅一刀只要一拔刀,刀锋就会从他的头顶上直劈下去。
他根本没有招架还手的余地。
但傅一刀的刀还在鞘里,刀鞘在落日余晖中看起来更黑,手却更苍白。
他还没有拔刀,因为在陆无双面前,他竟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刀该从哪里劈下去。
陆无双面前,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在阻着似的。这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事。
傅一刀沉吟道:“江湖传说果然不假,这陆无双真非等闲之辈”
陆无双淡淡道:“刀在你手里,你随时都可以拔出来。”
他慢慢地吃着最后的几根面,态度还是很轻松,很自然。
傅一刀全身每一根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他知道现在已到了非拔刀不可的时候,这一刀若拔出来,日月也必将变色!酒店里忽然变成空的。
所有的人都已悄悄地溜了出去,连点灯的人都没有了。
落日的余晖,淡淡的从窗外照进来,好凄凉的落日。
傅一刀好像还是坐在那里没动,但他的身子已悬空;他已将全身每一分力量,全部聚在他右臂上。漆黑的刀柄,距离他苍白的手才三寸。
傅一刀不再说话,因为现在又已到了无话可说的时候。他的刀已出鞘。
刀光一闪,比闪电更快,比闪电可怕。
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一刀,他一刀出手时,刀上就仿佛带着种来自地狱的力量。从来也没有人能避开他这一刀。
可是刚刚还坐在桌子前的陆无双人已不见。江湖中人眼睛的确不瞎,傅一刀的自信也不是没有理由,因为这一刀出手,果然锋锐凌厉,势不可挡,天下本没有人能招架,可是陆无双居然能闪避开这一刀。
傅一刀的刀挥出时,他的人忽然已到了三丈外,壁虎般贴在酒楼的墙壁上。就在刀锋还未离鞘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凌空飞起,倒翻了出去。
傅一刀拔刀的动作几乎已接近完美,若是等到他的刀已离鞘,就没有人再能避开那一刀。陆无双的身子,看来就像是被刀风送出去的。
看来他竟像是早已知道有这一刀,早已在准备闪避这一刀。他闪避的动作,也已接近完美。
只有傅一刀自己才知道他这一闪是多么完美,多么巧妙。他握刀的手掌,突然沁出了冷汗。
傅一刀心里忖道:“这陆无双果然可怕,难怪江湖中人已把他奉为神祗”
陆无双的身子轻若浮叶,像壁虎一般贴在墙壁上,他淡淡说道:“果然好刀法,还有两刀!”
此时已成骑虎之势,傅一刀的身子突然像猎豹一般蹿起,刀光又如闪电般挥出,这一刀的凌厉比刚才第一刀更猛更强,陆无双的身子也就在那一刹那间突然下沉,只听“哗啦啦”之声响起,突然间酒楼倾侧倒塌,原来刚才那一刀已把酒楼其中一侧的墙板全部削断,这一刀之威果然惊人。
一片尘土飞扬,“轰隆隆”
暴响,整座酒楼全部塌陷,夷为平地,等一切平静后傅一刀才又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陆无双,他就站在一小片空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铁扇,原来他刚才闪避傅一刀那天下无双的一刀时,竟然还能把铁扇先抓在手里,此人身手之可怕可想而知。
此时陆无双悠然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傅一刀,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微笑,傅一刀看着这一幕他的手心里沁出了汗水,自从他的刀法练成之后,这是他杀人第一次失手,而且还是在对方根本不还手的情况下。
陆无双淡淡道:“好刀法,还有一刀”
傅一刀没有说话,他刀已入鞘,他也没再多看陆无双一眼,他慢慢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陆无双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又突然不想说了,因为傅一刀的意思他已明白,傅一刀的刀法最可怕最神秘的就是出手这两刀,眼下陆无双已连连躲开两刀,而且是有惊无险,眼下陆无双已熟悉了傅一刀的刀路,傅一刀绝难得手。
陆无双本来想说希望傅一刀信守诺言,从此退出江湖,但是话到嘴边陆无双什么也没有说,他相信以傅一刀的性格他一定会信守诺言。
谁知道傅一刀刚走没几步,十几名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当先一人身法飘飘,神采奕奕,一脸孤芳自赏的神态,正是战七狼的老三丁卯,此刻真的陆无双已然出现,他自然不会再戴着那精制的狗皮面具了。
那酒店的老板本来是要过来找这伙人理论让赔偿的,现在看到这阵势他只有又退了回去,然后站在一边看热闹。
“哟,还没打完就走了,你难道忘了我们的承诺了”丁卯的声音爹里爹气的,让人听来浑身不自在。
陆无双也没有想到如此气度的人会这样子说话,他虽然面不变色,但是心里还是抽紧了一下,其实他刚才躲开傅一刀那凌厉无比的两刀时,他已尽了全力,此刻他看到这十几个黑衣人的身手,他这里也有些紧张起来,这些人无一不是高手,特别是说话爹里爹气的这个人,落地无声,轻功已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