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液滴在地板上,滴答......

他喉结滚了滚。

“兄弟,能帮我把房间桌子上的药箱拿过来吗?我可能需要包扎一下。”曾与关疼得龇牙咧嘴。

“兄弟?”

曾与关抬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这位好兄弟刚刚似乎恍惚了一瞬间。

但只是那一瞬间,齐河面色如常,很快给他拿来了药箱。

曾与关右手颤抖地给划伤的左手包扎,说:“要是我妈在这里,肯定会唠叨我,说不定我就没了独居的权力。”

齐河轻轻搓了搓手,问:“你妈妈不放心你自己住吗?”

“是啊,我现在大三了,实习出宿舍自己住,跟我妈说了好久好久。”说起这个曾与关猛然想起来,齐河好像就是自己住的,他稀奇地说,“兄弟,你比我小几岁吧,我靠,你居然是自己住。”

齐河帮他把用过的消毒棉扔进垃圾桶:“我从十岁开始,就自己住这里了。”

十五岁前有个钟点工阿姨每天来给他做三餐。

曾与关简直惊呆了,他惊叹道:“这么小?你妈妈放心啊?”

齐河沉默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轻飘飘地说:“可能我妈妈觉得,她离世后我与其呆在那个家里,不如自己出来住安全。”

自觉戳到他不好经历的曾与关有些不自然,他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齐河无所谓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什么。”然后转移话题,“明天天气挺好的,我跟我几个朋友要去划船,但是只有四个人,三个是女生,估计力气不够,你想去吗?”

曾与关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犹疑地问:“脚蹬船?”

齐河笑:“肯定不会让你用手划。”

“好,在哪里?”曾与关心想有三个女生在,力气确实不太够。

齐河说:“上午九点半市郊的湖,那里开放了一个游船项目。”

“OK。”

出了曾与关家门,齐河拿出手机,给殷潜阳发消息:“已经解决了,明天九点之后他都不在家。”

殷潜阳说:“好,我知道了。”

曾与关对门的中年人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目前疑似劫持了原住户,警方计划明天十点钟伪装成物业对该罪犯实施抓捕。

明天如何最大程度减少动静地去让曾与关自然地离开自己的家,以防对曾与关造成无辜的伤害,这属实让警方头疼了很久。

因为这个青年是个宅男,如果没有朋友邀请,他是不可能离开家门的。

警方最终查到了齐河这里。

而热心市民齐河如今站在电梯里,盯着电梯里倒映的自己发愣。

几分钟前,他险些在鲜血面前失控。

是那东西的副作用。

鬼骨让他可以使用阴气强大的力量,却也让他的心性被鬼骨影响。

……

青师大门口的咖啡馆,女孩的蜜袋鼯爬上她的肩膀,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几乎称得上烦躁,拎起包就往最近的宾馆走。

“一间钟点房,两个小时,谢谢。”

办好了房卡,纪甜大跨步关门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帅哥,你跟着我几个月了,不嫌烦啊?”

她都嫌烦了。

那人从墙壁边显现身形。

余纯今天倒不是那一身红色长衫了,而是红色的短袖加西装裤,不得不说,这种身材真踏马撑衣服啊。

他毫不在意地调笑:“我还以为你这是在跟我开房呢。”

纪甜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英雄救美,花海约会,每天的偶遇,每晚床边的情书,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余纯有些惋惜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女生都会喜欢这样的。”

“没有女生喜欢一个精神病。”

纪甜难得露出这种冷肃的神情:“也不是所有的女生都是恋爱脑,收到追求就会答应,这个时代的女性并不会因为一份追求就自降身价觉得荣幸不已。”

英雄救美,是牺牲一车的人只留她一个。

花海约会,是半夜三更把她拐到荒山野岭用幻觉变出花海。

每天的偶遇,是没完没了的跟踪。

每晚床边的情书,是私自闯进她卧室的极其令人不适的恐怖行为!

去他妈的浪漫!

蜜袋鼯在她肩膀上瑟瑟发抖,简直快哭了,它小声地说:“婆娘,你收着点。”

你不怕他,老子怕啊!

余纯显然愣住了。

他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书生,纵然活了数千年,但多半时间都在沉睡,一些对于观念还刻在他的骨子里。

这是第一次,他是如此真切地被这个时代迎面冲击了一次。

但是,他竟然觉得这个时代非常不错。

纪甜做好了迎接他怒火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若有所思地注视她半晌,然后轻轻笑了笑。

她这几个月来看过了他所有轻浮自认为风流的笑,在她眼里可笑又觉得恶心,但这一次,她居然觉得这个笑容很舒服。

“是我唐突了。”

余纯这么说。

纪甜去给自己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一小半,然后说:“不用再拐弯抹角,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尽可以直接说。”

“我想要你的血。”

余纯神情很认真:“不用太多,一小管就行。”

纪甜却没有立刻答应他:“你用来做什么?”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一眼就把他几千年的灵魂看的一清二楚。

余纯沉默了一瞬,说:“做必须要做的事情。”

纪甜立刻就明白了。

这件事,对越牙所属的道门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必须做,不是不得不做。

她指甲慢慢抓紧手心,语气与表情非常平稳:“明天,明天我给你。”

今晚,越牙就会赶过来。

余纯叹了口气:“好吧。”

下一刻,纪甜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满房间都是蜜袋鼯的尖叫声。

余纯伸胳膊捞住了她,没让她倒在地上,反而是靠在了他怀里。

他一脸兴味:“怪不得不少先人失手在女人身上,轮到我,我竟然也愿意陪着玩闹这么久。”

“很有趣的灵魂。”

余纯非常利落地割破了她的手腕,拿出了一只储血袋,看着阴气牵引着她的鲜血落入袋中。

很快她的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这是纯阳体质强大的生命力。

余纯抱着她放在**,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

“事情结束后,我会消除你的记忆。”

“然后用最合你心意的方式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