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衫女人手托着下巴,神色里带着几分憧憬,“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宜春楼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提到宜春楼,一旁的绿衣女人忽然变了脸色,几分悲伤的道:“何止是好的不得了,我家老爷平日里最宠我了,可昨夜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硬是…”
说道这里,绿衣女人忽然抽泣了起来,十分羞耻的说道:“老爷硬是出了我的房门,径直奔去了宜春楼!”
宜春楼三个字,是她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你们有所不知,昨日宜春楼的妈妈,请了一名技术高超的妆娘,听说那妆娘有独特的胭脂,经过她这么一化,那些狐狸媚子都年轻了不少呢。”粉色衣裳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团扇。
茶楼里坐着的这些女人,都是这京中大小官员的妾室,身为妾室,唯有受到夫君的宠爱才能生活下去,他们可不想老爷再从宜春楼带别的女人回府。
“他们的胭脂是从哪里买的,那位妆娘在哪里,若是我们也能买到,那老爷的心,还不是被我们拿捏的死死的?”红衫女人眸色一亮,朝着粉色衣裳的女人看去。
这粉色衣裳的女人,名叫海棠,这些事,也是她那个在宜春楼里当跑堂的表哥说的。
海棠正了正身子,轻咳一声道:“我听说,这胭脂铺似乎是今日开张,就在西街上。”
海棠话音刚落,桌子前哪里还有其他小妾的身影,这些人,早就一窝蜂似的朝着胭脂铺去了。
正值晌午,一阵鞭炮声从西街传来,显得格外喜庆。
不少身着锦衣的女人们往西街涌着,全都停在了一家铺子外头。
往前一看,铺子外头站着个姑娘,那姑娘身穿月白长裙,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往上看去,是一个牌匾:芙蓉坊。
苏枝茵站在那里,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她的算盘没打错,眼前这些女人,眼里都充满了渴求。
铺子才开业,刘嫂和桂枝便忙的不行,一瓶玫瑰水竟然卖到了二十两银子,可即使是这样,这些客人们仍旧像不要钱似的疯买。
铺子里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苏枝茵一个不稳,被人撞了肩膀,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往后仰去。
一只手忽然伏在了她腰间,将人稳稳的扶住了。
“谢…”第二个谢字还没开口,苏枝茵便瞧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见到是我,便不必道谢了吗?”瞥见她眸中的错愕,宋御玔眉头微皱。
再见熟人,苏枝茵尴尬笑笑,忽然想起两个人的赌局,苏枝茵挺直了身子,莞尔一笑,“自然不是,只是大将军,你瞧瞧我这铺子,生意如何呀?”
苏枝茵轻挑着眉,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看着她这般模样,宋御玔不由得轻笑一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的确是我输了。”
这么说着,宋御玔朝着身后的富贵瞥了一眼,富贵心领神会,逞上来一个物什。
苏枝茵低头一看,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橘子大的珍珠。
苏枝茵眸色一亮,这珍珠若是能磨成粉,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今日你新店开业,这便算是我的贺礼了。”宋御玔淡淡的说着,将苏枝茵的神色尽收眼底。
听他这么说,苏枝茵眉头一皱,“那我的卖身契…”
“放心吧,我答应了你的事,自然会做到。”没等她说完,宋御玔便如是说道。
听了这话,苏枝茵这才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的将珍珠收了起来,一转身,便瞧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了件湛蓝色的衣裳,看布料,应该是上等锦绣。
男人径直朝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抬眼朝着苏枝茵看了过去,神色里带着几分不屑。
见他这副模样,苏枝茵打心底里来气。
既然不愿意来,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苏枝茵刚想将人轰出去,便被刘嫂拦住了,刘嫂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朝着那男人微微福身,说道:“不知秋山掌柜大驾光临,真是罪过罪过。”
秋山手里摇着把扇子,朝着苏枝茵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
若不是看他手里拿着贺礼,苏枝茵当真想将人轰出去。不过,看着他手里那重重的盒子,苏枝茵倒是有几分好奇了,也不知道秋山带来的大礼是什么。
“你们这个地方,倒真的是选的不错,就是有点小了。”秋山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左右环顾了一周之后,似是将视线停留在了宋御玔的身上。
他的眼神,仍旧带着几分嫌弃。
“不过邻里一场,这贺礼还是要送的,这檀香,可是京城里达官贵人都买不着的。”秋山这么说着,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刘嫂。
接过那重重的盒子,刘嫂脸上满是笑容,急忙吩咐桂枝给秋山倒了杯茶。
苏枝茵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秋山,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这娘娘腔怕是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影响不了她的计划。
这么想着,苏枝茵也没怎么理会。一连送走了宋御玔和秋山后,便回了后院研究新品。
芙蓉坊的生意实在是火爆极了,哪怕是第二日,来到这里的人仍旧很多。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官员的妾室,又怕当家的主母责怪,偷偷摸摸的样子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不得不说玫瑰水的效果甚好,那些小妾用了之后,个个都爱不释手,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经得住昂贵的价格。
二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除了这些达官贵人,怕是没人能用得起了。
想到这里,苏枝茵又有些头疼了。
桂枝忙碌了一天,瞧见苏枝茵正托腮坐在院子里发呆,轻手轻脚的朝着她靠了过去。
“枝茵,你在忧愁什么?”瞧见她一脸忧愁的样子,桂枝有些不明白了。
胭脂明明卖了大价钱,他们的芙蓉坊也被众人熟知,她实在想不通,苏枝茵有什么好忧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