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茵本以为宋御玔会嫌贵,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

后院,秋山正坐在树荫下摇着手中的折扇,右手拿着一个茶壶,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过来,上前凑到其耳边,耳语了两句。

“噗——”的一声,秋山猛地喷出一口茶水,起身瞪大双眼看着下人:“你说苏枝茵和宋御玔坐在一个包厢里用餐?”

“没错,”下人点头道:“属下看的真真的,绝对不会出错。”

“宋御玔和苏枝茵……”秋山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不对啊,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块去了?”

“他们点了什么东西?”

“红薯宴,他们把咱们所有的红薯菜系都点了一遍。”

秋山:“……”

“这两人疯了吗?”秋山喃喃自语道:“一个是卖红薯的,一个是买红薯的,凑到一块一起吃红薯……”

秋山抬头看向下人,迟疑的问:“最近上京城有没有流行什么瘟疫?”

“瘟疫?”下人被问的一头雾水:“什么瘟疫?”

“就是类似于……”秋山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着恰当的词汇:“类似于精神有问题,传染性极强的那种瘟疫?”

下人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不对劲,”秋山猛地站起,“我得去看看。”

说完,他快步向二楼走去。

包厢里,宋御玔和苏枝茵分坐两边,望着摆了一桌子的各种红薯,苏枝茵觉得有点难以下咽。

“那什么……看起来好美味,”她干笑一声,给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红薯。

宋御玔坐在一旁,双手环胸,漫不经心的开口:“因为南方灾情的缘故,上个月皇上刚颁布了一条律法,任何人不得铺张浪费,一经发现,少则关押十日,多则关押半个月。”

苏枝茵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颁布的这条律法?

她怎么不知道?

哦对了,上个月她还没来这个朝代,还是二十一世纪朝九晚五的加班狗呢。

望着面前满满衣一桌子的红薯宴,苏枝茵傻了眼。

这她怎么吃的完?

似是看穿她的想法,宋御玔微微一笑:“不着急,慢慢吃。”

这么多红薯,就算吃三天三夜也吃不完啊!

而且谁连吃三天的红薯不得吐啊?

“那什么……一起啊,你也吃,别客气,”苏枝茵干笑一声,快速给宋御玔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好几块红薯。

就在她心底默默盘算怎么哄骗宋御玔吃掉这些红薯的时候,宋御玔突然慢悠悠的开了口:“我不吃甜食。”

苏枝茵:“……”

这些红薯几乎都是甜的!

隔壁包厢,看到苏枝茵一脸吃瘪的样子,秋山捂住嘴笑的差点肚子疼。

难得看见这个小丫头片子吃瘪的样子,简直不要太爽。

这么大一桌子红薯,看她怎么吃得完。

要说,还是宋御玔这个家伙有办法,将计就计,三言两语就把油嘴滑舌的小丫头片子制的服服帖帖的。

就在秋山以为苏枝茵会乖乖吃瘪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苏枝茵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大喊一声:“小二,打包带走!”

秋山:“……”

宋御玔:“……”

宋御玔皱眉:“打包?”

“对啊,”苏枝茵笑眯眯的说:“凝雪平日里对我不错,今日我好不容易才能吃上一顿醉仙楼的红薯,怎么能独享呢,当然是要带回去,和大家一起分享。”

苏枝茵笑嘻嘻的看着宋御玔,脸上透着单纯,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无顾极了。

宋御玔:“……”

哼,想难道我,下辈子吧。

刚才若不是本小姐急中生智,你早就被那个婆娘给缠上了,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想难倒我。

苏枝茵心中想着,脸上却挤出十分友好的微笑,以示自己真的没什么坏心思。

十几分钟后,苏枝茵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醉仙楼门口开心的跟宋御玔挥手:“我先走一步了,再见了宋将军。”

苏枝茵没有回去,而是提着红薯去了刘嫂家。

推门进去,刘嫂家里干净了不少,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正在院子里打水,看到苏枝茵,疑惑了几秒钟,随即笑了,热情的说:“你是苏姑娘吧?”

“对,”苏枝茵点了点头,问:“刘嫂在吗?”

“我娘在后院,做胭脂呢。”女子嫣然一笑,眉目清秀。

原来是刘嫂的女儿。

苏枝茵点了点头,去了后院。

看到苏枝茵,刘嫂十分热情:“苏姑娘,你是来拿昨日的胭脂吗,已经做好了,我也打包好了,你看,全都在那边摆着。”

苏枝茵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木架上,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胭脂。

只不过还是老旧的包装,故而看起来十分廉价。

苏枝茵仔细查看了一番,胭脂成色都很好,上色和吸附率也很不错,质地柔滑,看来每一瓶刘嫂都认真在做,没有偷奸耍滑。

那就好,最起码可以长期合作。

苏枝茵点了点头,说:“全都包起来吧,这是银子。”

她将准备好的银子放在桌子上,刘嫂喜笑颜开:“苏姑娘,您给的银子实在是太多了,不如这样,我多送你两盒。”

说完,刘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往苏枝茵怀里塞了两盒。

“不用,”苏枝茵却将那两个放在桌子上,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谈好了价格,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苏枝茵扫视了一圈四周,说:“对了,刘嫂,我准备了一份文书,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说完,她将一份文书递到了刘嫂的面前。

刘嫂有点发懵,她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看她迷茫的眼神,苏枝茵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的说:“抱歉,我忘记您看不懂,那个……外面的是您女儿吗,她能看懂吗?”

刘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表情有些窘迫,好似生怕苏枝茵嫌弃,急忙道:“我家丫头小时候读过两年书,虽然识字不多,但总归认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