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近呢,苏枝茵就听见了一阵的吵闹声,其中的确是有聂远道的声音。

不过对方显然很压抑声音,幸好天色比较暗,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有男人大晚上的过来到自家的门口,苏枝茵是觉得自己长一百张嘴都要说不清楚了。

想到这儿,苏枝茵快步的上前:“住手!”

听见呵斥声,这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护院看着眼前斯斯文文的男人冷笑一声:“小姐可千万不要被这种人给骗了,有些人就是装着可怜,不知道把别人给害的多么的苦!”

就这么两天,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过来看热闹。

本来自家的小姐生的貌美,又是专门做那些生意的,少不得抛头露面,但是好歹之前有和顺王府的存在,他们也不敢胡说一些什么。

可是现在,他们仿佛是抓住了自家小姐的小尾巴,大肆的评判,这算是什么?

一想到这些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带来的错,护院就忍不住的怒火中烧。

不说别的,自家小姐是他见过最良心的东家,不管是怎么样,只要是跟东家提出来的事情,东家核实之后就会专门的去看看,去核实后确认该怎么做。

小姐这么好,他们肯定是要护着小姐的!

聂远道是一个读书人,不会什么拳脚功夫,身上这会儿疼的厉害,脸上也是被打的嘴角淤青一块儿,瞧着可怜的很。

“有什么话就进来说罢。”

苏枝茵也不打算站在门口解决。

护院气呼呼道:“小姐,这个人害得你这么惨,您还要他进去啊?”

“难不成在大门口解决?”

苏枝茵压低了声音。

周围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的了,不过天色黑,几个人又是刻意掩盖,对方一时间还真是没能看出来什么。

“便宜你了!”

护院恶狠狠的冲着聂远道比划了一下拳头,随即这才算是将人给放了进去。

苏枝茵也不说话,就是在前面带着,到了花房,小风和小月也不去倒茶,就是那样干瞪着他,就像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苏枝茵无奈道:“小月去倒杯茶吧,聂先生大晚上的过来,总不会一杯茶水都喝不到的吧。”

小月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小风则是继续虎视眈眈的看着聂远道。

聂远道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也是一直的看着苏枝茵。

苏枝茵看起来有几分的疲惫。

是因为他么?

聂远道有千言万语,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才好。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我对不住你……”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聂远道这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双眼睛里面满都是悔恨。

“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承认我欢喜你,是我喝醉了……”

聂远道终究是没敢说出实话来,手心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其实春天的晚风还是有些冷的,只是方才来的时候,自己一路上奔走,又是和护院那一场争执,这会儿又见到了眼前的姑娘,他察觉不到冷。

“嗯。”

苏枝茵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话,只是一句简单的“嗯”。

聂远道只觉得身上的那些汗顿时就被吹的发冷,冷的他直哆嗦。

他宁愿苏枝茵跟他吵闹一顿,而不是在他这么卑劣的谎言里面嗯一声,像是所有的事情都肯定了,却又都否认了一样的模棱两可。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我……”

“聂先生也不用再说什么了。”

苏枝茵客气又疏离:“我知道,你今天来是因为心里不好受,但是现在你过来,我觉得并不是很好,毕竟现在外面都是关于我们两个人的问题。”

“我知道。”

聂远道干巴巴的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什么交代?”

苏枝茵反问。

“我喜欢你,我……我娶你好不好?”

这话一出,一边的小月都要忍不住了,眼睛红彤彤的冲上前一步:“你少胡说这些话了!要不是因为你,我家小姐也不会受这些苦,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等着这么一天,好让我家小姐没有办法,只能够嫁给你?”

“我不是。”

聂远道被说中了心事,一张脸上红的厉害。

“她不嫁给你。”

一道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传来。

苏枝茵下意识的看过去,唇角都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弧度微微的翘了起来。

宋御玔一身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此刻黑沉着脸站在门口,带来了一阵的寒气。

“她是和顺王府的女儿,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有和顺王府来给她做庇护,你算是什么东西?”

宋御玔大步的走了进来,直接将苏枝茵一把拉扯起来道到自己的后面:“你觉得你能够通过这种手段得到她?”

苏枝茵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孩子,那些强撑的委屈,这会儿忍不住的都化成了眼泪。

宋御玔转过头,就看见了苏枝茵眼中氤氲的雾气,顿时心里头的那团火更大了:“他欺负你了,你怎么不和我说?”

苏枝茵小声道:“没有……”

“没有你会哭?”

除了上一次她头破了,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留了两滴眼泪,他就再没见过这个家伙流过眼泪。

分明是个姑娘家的,竟然这么能够忍。

几个月不见,苏枝茵看起来其实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嘛!

而且比以前还要笨,别人都这样的欺负她了,她还能够做到这样的宽容对方。

就算是知道,苏枝茵只是因为之前聂远道给了她帮助所以才这样的容忍,但是宋御玔还是觉得,苏枝茵太过温吞了些。

聂远道看见宋御玔的时候面色就变了,紧张的看向了苏枝茵。

苏枝茵知道这件事儿还是要自己去说,整理了一下情绪,从宋御玔的身后走了出来:“我一直是把聂先生当做良师益友的,也是当做兄长一般的看待,这件事情我相信会好的,所以……聂先生,等你大喜之日,我自会去吃您一杯喜酒的。”

之前何曾这般的客气疏离过?

聂远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这是没一点的回旋余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