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茵睡得沉,有些人却是睡不着。

宋御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路游走,居然走到了她的窗外。

本来这个时间,他也该睡了,可是一闭上眼睛,他就想起来苏枝茵义正言辞的问他的模样。

“按照将军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是有肌肤之亲,将军都会负责?”

富贵本来晚上也睡了,但是他一向睡得晚,不过是出来走走,就看见了宋御玔站在后院。

富贵:!!!

所以他的主子是真的被灌了迷魂汤,是吗?

那句话一直在宋御玔的脑子里面盘旋,转的他心烦意乱。

——他不会。

——想对她负责,只是因为她是苏枝茵。

可是这些话,他也不知道是为何而起。

大抵是因为和其他的女子比起来,苏枝茵显得更加特别吧?

宋御玔强迫着自己忽视心底的悸动——

那算是什么悸动?

不过是好奇罢了。

宋御玔看了一眼紧紧闭着的窗子,整个月色将庭院染的像是落了一层霜,连心尖儿都凉了几分。

宋御玔抿了抿唇,本就显得冷峻的面容,此番更是显得生人勿近。

想到这些,宋御玔直接转过身就要离开,径直撞上了富贵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空气中只剩下了淡淡的尴尬。

富贵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今夜月色真好。”

苏枝茵若是醒着,听见这句话,肯定是要接下一句的。

毕竟下一句实在是太过出名了些。

只可惜富贵遇上的是宋御玔,宋御玔没有听说过“今晚月色真好,风也温柔”,但是宋御玔会告诉他:“既然睡不着,那就来切磋一二吧。”

他感觉到胸腔里面有一股东西,似乎想要冲破,所以他急需一个什么来发泄出来。

很显然,富贵撞到了枪口。

第二日一早,苏枝茵便就急匆匆的出了门,门口遇到了富贵,看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扶着腰,不由得一愣:“你昨天晚上去找了腊梅?”

腊梅就是之前照顾自己生意的老鸨,富贵听出来苏枝茵的言外之意,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苏枝茵看他眼底的淤青,很是好心的提醒:“不要不知节制,年轻人,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我还有事儿就先不说了啊。”

富贵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急匆匆远离的身影,只恨不得自己再倒回昨天晚上想要出房间的时候。

好好睡觉,不行吗?

睡不着,躺在**数星星不行吗?

那么想要出去走走,走到花园不行吗?

为什么偏偏的走到了后院?!

为什么让他遇见了主子在那里犹豫不决!

结果当事人倒好,一个揍了自己神清气爽,另一个还要嘲讽他,让他知道节制……

所以快乐是你们的是吗?

苏枝茵一路匆匆,等到了芙蓉坊,门口还有人在等着开门儿,她便就轻车熟路地走了后门。

刘嫂早就准备好了,穿着自己新做的干净的衣裳:“东家来了。”

“走吧。”

苏枝茵看向桂枝:“你这边忙的过来吗?”

“忙的过来的。”

桂枝自信满满的:“今天已经不是活动了,而且还有小桃帮忙,肯定是没问题。”

小桃就是新请来的伙计,手脚麻利,也是个聪明伶俐的。

得到了答复,苏枝茵就带着刘嫂到了后门门口。

看着门口的马车,刘嫂的局促不安立刻又发作了:“这……这马车……”

这个反应就像是一辈子也没有发过财,结果日子刚刚有点儿起色,就有豪车停在了自己的门口,把生活档次一下子提了起来。

苏枝茵并不笑话刘嫂的不安,这种事情很是正常,刘嫂现在激动,现在紧张,那是因为她以前没有接触过,但这并不代表往后她不会接触,而且她相信,往后她们会过的越来越好。

刘嫂之前下乡,就是靠着一双脚,倘若遇上不好的天气了,也就只能够忍痛花上几文钱,做那种牛车,跟别人挤上一路。

她从来没有想过坐马车。

“东家坐马车,我……”

她原本想说自己找个牛车的,苏枝茵却打断了她:“你同我坐一起。”

刘嫂有些想要拒绝。

东家对她们够好的了,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儿,还是不要做了。

“你知道我向来不注重身份这些,不过就是一辆马车罢了,这是我租的,等到往后,你会有自己买的马车,现在不过是提前熟悉熟悉感觉。”

苏枝茵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的调皮:“或者说嫂子,你是想耽误事儿吗,牛车可慢了,你要是坚持坐牛车,我和你坐牛车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刘嫂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交了什么好运气,竟然认识了这样的大贵人。

“诶,我跟您一起!”

苏枝茵笑了起来:“这才对嘛,时间就是成本,咱们既然是坐得起马车的,那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节约,好的精力应该留着对付我们要面临的难题。”

刘嫂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言论,只觉得新鲜,但也觉得深信。

两个人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就到了要去的地方。

刘嫂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到达这儿,心下不由觉得新鲜,同时也惊叹于马车的方便。

苏枝茵并不去多说什么。

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节约成本,这不是她的作风,而且往后庄园开起来,那些达官贵人的车马哪一个不比她租来的要好?

到时候他们从京都到庄园,顶多也不过是半柱香左右的时间。

苏枝茵眉头舒展,这个时间距离还是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的。

刘嫂之前就让人托了口信说要在乡下买一块地,乡下有熟人,早早的就过来了,看见还有马车,一双眼睛里头满都是羡慕,听说刘嫂她们交了好运,一家子都要飞黄腾达啦,看来还真是的,又要买地,又有马车,这日子可真是滋润!

心里头是这么想,但到底不是那种三观扭曲的人,顶多是羡慕。

男人名叫宋老三,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苏枝茵,刘嫂挺了挺腰板:“老三,你说的地,你带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