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俩在后院吃的欢快,书房里却不是那般的快活。

宋御玔忍了又忍,终是怒气冲冲的将手上的书给扔在了地上。

富贵刚进来就被宋御玔给吓了一跳,看见扔在地上的书赶紧捡了起来,是本典籍。

虽然宋御玔是将军,但是也算得文武双全一词,对于书本典籍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佩剑一般的尊重,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气成这个样子?

不说这个,宋御玔成为少年将军,轻易是没有情绪表露的。

富贵心里咯噔一声:“是出了什么事情么主子?”

难不成是皇帝那边,又或者是之前安排的暗桩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宋御玔深深地吸了口气:“没事。”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宋御玔直到现在还记得经常在安阳侯身边转悠的陈尚书上奏时候的一丝一毫的表情。

“到底安大小姐已经是快要及笄的年岁了,安阳侯又是在家的,安大小姐若是一直住在宋将军家里,难免是会有些不大好听嘛。”

“更何况以后将军也是要娶妻的,安阳侯这想念女儿都瘦了好大圈,偏偏又肯纵容着这安大小姐,安大小姐未免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这些话虽然被皇帝给压了下去,但是他不是傻子,他自然是看得懂皇帝眼中的玩味。

就算是九五之尊,也有恶趣味的时候。

比如看着臣子互相攀咬,还有什么是比坐收渔翁之利更快乐的事情呢?

宋御玔也不说话,富贵也不敢吭声,冷不丁的,宋御玔抛出一个问题来:“你觉得小雪是在将军府好还是在安阳侯府好?”

富贵自然是不用想的。

“安阳侯府鸡飞狗跳的,动不动出事,表小姐在那里哪天不是在受委屈?”

富贵嗤笑:“更何况上一次安阳侯在宴会上丢了脸,要是真的再回去安阳侯府,只怕是连骨头都没得剩。”

宋御玔亦是这般的想法。

而且前段时间因为安凝珠的事情,他更是不敢让安凝雪和苏枝茵两个人单独行动了。

安凝珠不是个大气的人,只怕是找到了落单的时候就要对付两个人,他要真的将两个人送回去后,两个人撑不过三日。

尤其是还有安淮录的存在。

宋御玔更是坚定了要留下安凝雪的心思。

可是私心里其实不止是因为不想要安凝雪再受到伤害,那个丫头说话从来不考虑后果,若是呆头呆脑的出了事怎么办?

他很确定,自己对那个丫头的关注,似乎是真的超出了自己所能够控制的范围。

或者说,因为他一直没有控制这个度的把握,才让那个丫头逐渐的在他心中鲜明。

“苏枝茵呢?”

富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扯上了苏枝茵,但还是把自己知道跟宋御玔说了一遍。

宋御玔其实想要去看看她。

可是他现在竟然连个借口都不敢找了。

宋御玔担心安凝雪的生命问题,苏枝茵亦是问到了安凝雪这个问题。

若是选择回安阳侯府和留在将军府,安凝雪选择哪个。

安凝雪原本还吃得快乐的手就一下子变得迟疑起来:“哥哥不要我了吗?”

苏枝茵有点好笑:“你觉得呢?”

安凝雪有些不知所措。

她性格本来就是软糯的很,难得的几次发脾气还是因为苏枝茵受到了伤害,现在面临被哥哥抛弃的可能性上面,她看着苏枝茵:“你会陪着我吗?”

苏枝茵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道:“会呀。”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将安凝雪当做大腿抱,但是安凝雪显然也就是身份上沾了点便宜,不会被轻易弄死就是了。

后面也是真的心疼安凝雪这个傻孩子,再后来被宋御玔带飞,达到了高光时刻,她自己又是恢复了自由身,有了芙蓉坊,再看安凝雪俨然就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了。

这个时候女儿没有好的归宿,还没有happend,她自然是不会丢下女儿的。

安凝雪眉眼舒展,这才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那就好,哥哥也是有自己的事情的,我不懒,我跟着枝茵一起赚银子养活自己!”

言外之意,是不会回安阳侯府的。

苏枝茵心里放下一个大石头。

她是真的怕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安凝雪扒拉出泥坑,结果安凝雪惦记着那些所谓的名义又爬了回去,她真的会脑溢血而亡。

“宋将军不会抛弃你的。”

苏枝茵安慰着她:“但是宋将军现在年纪不小了,他若是娶妻了,你作为表妹住在这里,多少是不合适的。”

这可不是21世纪,表兄妹不能在一起。

郎有情妾有意,甚至为了利益关系都要让表兄妹二人喜结连理的又不少。

还是今日在街上听起来有人谈论起宋御玔的时候她突然想到的一点,便就问了这一最,当然了,她也并不觉得宋御玔会为了要成亲就将安凝雪给赶走。

只是一想到宋御玔要成亲,她怎么感觉有些不大舒服?

将脑子里的那些不快摆出去,苏枝茵正色道:“小姐,你说的这些话里面我最认同的就是‘不懒,能够赚银子’这句话,你要知道,不管是身边离了谁,这就是你自己的底气。”

安凝雪有些许的惊讶,有些许的踟蹰,但是还是摇摇头:“不行,我其实什么都不会做,我也只能做些什么小事儿。”

比如帮忙洗菜,比如帮忙擦桌子打扫卫生。

说白了,千金大小姐会的,她除了温顺恭良其他一样不会,真正是底层人民做的事情,她又全部不精通。

“可是没什么是不能够去学习的呀。”

苏枝茵想起来之前的时候安凝雪想要夫子,眼下时间多,抓紧在宋御玔真正开始议亲之前提升自己如何跑路才是要紧事!

“之前不是说想要学习认字念书吗?”

苏枝茵信誓旦旦:“咱们现在是在将军府,自然是可以请的,我想要和小姐一起学,这银子不用将军府出,我来就是。”

一想到用宋御玔的钱养着自己读书,苏枝茵怎么想怎么奇怪,还不如自己干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