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和诗敏的离婚大战终于尘埃落定,十五年的感情彻底结束了。陈子昂拿着离婚证,他有一丝惆怅,心像被掏空似的,他和诗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俩从民政局出来,外面狂风暴雨。
站在民政局大厅里,陈子昂望着诗敏的背影,突然有点儿后悔:“我这是怎么啦?闹了几年,如今解脱了,却像被一座大山压着似的,整个心都碎了。”
他们隔着门远远地站着,诗敏遥望着天空,她想:“这场大雨何时停呀,她一分钟也不想站在这里,十五年前他们开心地来到这儿,十五年后还是在这里结束,缘来缘去一场梦。”
过了一会儿,雨渐渐停了。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子昂见雨停了,走到诗敏面前说:“我们一起去吃中饭吧!”
诗敏冷笑道:“有这个必要吗?谢谢你给我上了一堂很生动的课,从此以后,一别两宽,我们按离婚协议行事。”
诗敏说完头都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她止住泪水:“我不能流泪,对无情无义的人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陈子昂望着诗敏的背影,失落地转身离去。
离婚后的诗敏告诉自已,要振作起来,要尽快从坏的情绪中走出来。她把公司交给诗书和她的部下打理。两个小孩都住校,家里就她一个人,她想去旅游。
陈子昂是个好爸爸,却不是好丈夫,两个儿子还在读高一,他知道自已身患绝症,就把公司和房子都留给诗敏和两个儿子。
诗敏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放弃财产和儿子的监护权。
陈子昂精神恍惚地来到刘佳佳的家里,这是他的房子,是他家外的另一个家。
可刘佳佳却吵着要把这房子过户给她。
陈子昂面无表情地把离婚证递给刘佳佳。刘佳佳看后问了句:“真离了,离婚分到多少财产?”
“我是净身出户,全给两个儿子了。”陈子昂心情沉重地躺在沙发上。
“啊!什么?房子、公司你都不要,你喝西北风呀!”
“我留了点儿钱。我也给了你不少钱。”
刘佳佳原形毕露,她突然大笑:“你也不看看自已,你房子都不愿意给我,我会嫁给你吗?”
“你不是说爱我这个人,而不是那些房子、公司。”
“太好笑了,没有钱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凭什么我找一个没有钱的男人。”刘佳佳用轻蔑的口气大声吼着。
陈子昂的心碎了,他是自食其果,没有好好珍惜诗敏。他想狠狠抽打自已,骂自已简直不是人。
迟了,一切都迟了,回不到从前了。
如今,他完全看清了刘佳佳的丑恶面目,知道自已病得很重,曾经以为自已和刘佳佳是真爱,其实这爱是建立在金钱上,根本不能患难与共。
陈子昂知道自已时日不多了,胃又痛起来了,他偷偷地吃了药。
吃晚饭的时候,刘佳佳没有去煮饭,陈子昂就问道:“今晚吃什么?”
“你没有吃吗?我已经吃了。”
“佳佳,麻烦你煮碗面给我,我好累。”陈子昂几乎是乞求。
刘佳佳很不情愿地去煮面条。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那鸡蛋还是子昂帮她买回来的。她觉得再也不能从他身上压榨出什么了,态度转变得非常快,恨不得他马上离开。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刘佳佳煮好了面条,等她端出来时,陈子昂睡着了。刘佳佳很不耐烦地叫醒子昂。子昂说他很累,想睡觉,不想吃了。
刘佳佳一改往日的温柔,她还在生气。陈子昂离婚,房子和公司都不要,他这是什么态度,她越想越气,竟然去吵醒陈子昂。
这一晚,他们发生了激烈争吵。刘佳佳不让陈子昂睡在**,说是惩罚他。
下半夜,陈子昂胃痛发作了,口干,喉咙痛,还发着烧。
陈子昂知道自已的病情加重了,时而发冷,时而发热,冷得全身发抖,热得满头大汗。
刘佳佳很不耐烦地拿出棉被,动作粗暴地盖在陈子昂身上。
这时,陈子昂从包里拿出药,叫刘佳佳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
子昂吞下了那药,就倒在沙发上睡觉。
“你近来老是胃痛,要去看医生。你吃了什么药?”刘佳佳好奇地拿着那药瓶,一看是“氟尿嘧啶”。她上网查“氟尿嘧啶”
这个药的用处,结果发现是治胃癌的药。
“他怎么要吃这个药?难道,难道他得了胃癌?”刘佳佳整个人颤抖着。
陈子昂躺在沙发上,显得是那么孤独和可怜。刘佳佳一阵心酸,怪不得他离婚什么东西都不要,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已的病情。
刘佳佳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等了那么久,等到的是一个生着重病的男人,他的财产还是给了他的前妻和小孩,在他心里她算什么呀?
刘佳佳越想越气,心存的一丝情意也**然无存了,他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她怎样才能摆脱这一切?
一连几天,陈子昂都没有出门。刘佳佳问子昂为什么吃“氟尿嘧啶”。子昂轻描淡写:“我病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是我的报应,我做了太多错事。”
刘佳佳假装流了几滴泪。
“别这样说,你应该去医院治疗,你一定能治好的。”尽管刘佳佳已经知晓一切,但听到陈子昂亲口证实后,仍然吓得惊慌失措。
陈子昂长长叹了一口气:“来不及了,已经是晚期了,我对不起你!不能给你一个家,是我害了你,误了你的青春。”
陈子昂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他内疚、后悔伤害了那么多人,罪恶感时时折磨着他。
“子昂,我们明天去医院住院好不好?你没有钱,把这房子卖了,我们一起战胜这癌症,好不好?我有一个亲戚得了这个病,动手术就治好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
夜晚,他睡在**思念起诗敏和两个儿子,他不想给诗敏带来烦恼,却给她带来无穷的痛苦,回忆往事,他的心揪着痛。
刘佳佳见他忧心忡忡,就问道:“你是不是后悔离婚?我把你生病的事儿告诉你的前妻,你说她会怎么想?”
“睡觉吧!”陈子昂冷冷地说。
次日,刘佳佳带着陈子昂去医院看医生。医生告诉她,陈子昂已经到晚期了,要求他住院治疗。
陈子昂不肯住院,说浪费钱,他不想把自已的病情告诉母亲。
他们从医院出来时遇到小佳,陈子昂挽着刘佳佳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小佳为诗敏惋惜,她冲到陈子昂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陈子昂,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诗敏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竟然抛弃他们母子,你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陈子昂低着头急忙逃走,他深深地自责着,走着走着就晕倒了。
见陈子昂晕倒在地上,小佳跑到他眼前,她冷冷地问刘佳佳:“他怎么会晕倒,他得了什么病?”
“他得了胃癌。”
“啊,这么严重?”小佳喊道,“陈子昂,醒醒。”
她们在陌生人的帮助下把陈子昂送进医院。经过紧急抢救,陈子昂醒过来了。
“你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会晕倒的?”小佳问。
“没事儿,下次再发生这事儿,不要抢救,没用的,浪费钱。”
陈子昂说得很轻巧。
小佳说了句:“怎么会这样?你就安心治疗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陈子昂在医生的强烈建议下还是住院了。
刘佳佳在医院照顾陈子昂半个月,累得筋疲力尽。她找借口对陈子昂说:“我爸生病了,我要回去两天。”
刘佳佳一去不复返。子昂打电话,她说来不了,她爸离不开她。
陈子昂心如死灰,幸好他身上还有点儿钱,他想出院去寺庙休养。
在医院里,陈子昂很想儿子,忍不住打电话对诗敏说,他想见儿子,叫诗敏周末带儿子见面。
诗敏去旅游了一个月,心灵得到了安慰。她遇到了一个化缘的尼姑,跟着对方去寺庙里住了半个月,她最终皈依佛门了。
之后,诗敏的心态变了,不再执着与自已没有缘的人和事儿,懂得人生无须过于执着,尽人事安天命而已。学会放下,学会原谅,她的心中已没有那么多恨了。
诗敏觉得这世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每天生活都充满希望,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诗敏在公司里重新调整领导班子,带着他们寻找新客户,走访老客户,在诗敏的努力下,公司渐渐回归正轨。
一天早上,小佳和诗敏在“十全十美”酒店喝早茶,小佳告诉诗敏,陈子昂病得很重,是胃癌晚期。
诗敏听后很惊诧,怪不得他来电话说想见儿子。她心里久久难以平静,世事难料,他怎么得了这个病?以前只听他说胃痛,没想到这么严重,明天得去看看。
次日,诗敏买了水果去医院看他。
诗敏来到陈子昂的病房里,护土告诉她,陈子昂已经昏迷过两次,刚醒来了,昨天差不多要下病危通知了。
“怎么病得这么严重?”诗敏走近陈子昂问道。他躺在**脸色灰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才一个多月不见,他怎么就病得这么严重?
“你来得正好,你是他朋友吗?他要交医药费了。”护土进来把单据交给诗敏。
“他没有人陪护吗?”诗敏问护土。
“这两天没有,他打吊针都是我们代他请护理工。”
“我们医院规定,不交费就会停药。”护土走到门口时回头说。
陈子昂把他的银行卡交给诗敏,让她去交住院费。诗敏交完费就去医生那儿了解陈子昂的病情。
“他是胃癌晚期了。”医生很平静地说。
“医生,能治好吗?”
“要化疗,但他拒绝。如果这样下去,就剩三个月左右。”
医生淡淡地回话。
“天呀,这么严重?三个月?”诗敏的心一沉,想到他们离婚时他什么也不争,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已的病情。
诗敏来到陈子昂的病房。子昂无精打采地躺在**,闭着双眼,一行泪珠沿着他苍白而疲惫的面颊滴落在嘴边,他的脸被痛苦折磨得变了形。
诗敏心疼地凝视着子昂,轻轻地擦拭着他的泪水,默默无言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希望这样能减轻子昂的痛苦。
此时,整个空间笼罩着一种恐惧感,也许是医院里浓浓的药水味,也许是刚才离去的那一位老人留下的阴霾气息。她听医生说他还有三个月,会随时离他们而去。想到这儿,诗敏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你来了,对不起!”陈子昂渴望地望着诗敏。
“你不用担心,你的病会好的,我刚才见了你的医生。”诗敏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说啥。
这时,护土进来给子昂打针。
“你今天有人陪,不用我们找陪护了吧。”护土问道。
“你们还是帮我找一个吧。”
护土走后,诗敏望着挂的三瓶**:“你住院怎么没有人陪,刘佳佳呢?她不来吗?”
陈子昂摇了摇头:“她不会来了,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们不是有真爱吗,你病了,她人呢?”诗敏想起子昂做过的事儿,心里就不舒服。
“她说我什么都没有,不跟我了。”护土走出去了他才说。
诗敏沉默不语,他病得这么重,需要人来照顾,可他们离婚了,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