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天下午,诗敏搭便车回家,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了家门口。刚想敲门,房间里传来吵闹的声音,她侧耳倾听,原来是玩扑克的声音。她摇了摇头,唉,老爸又在赌博了。

诗敏想起妈妈说她爸近来迷上了赌博,每个月的工资就是拿去还赌债。她妈哭诉的情景历历在目,她爸欠的赌债已经严重影响她的生活了,这几个月她妈总是问她要钱,害得她到处借钱。

诗敏站在门口,忐忑不安地拿出锁匙开门。门一打开,一阵烟雾扑面而来,呛得诗敏眼睛都睁不开,不由得埋怨起来:“爸爸,你们打牌抽烟又不开门,你看小小的房间像啥?”

“诗敏回来了。”许有财看起来洋洋得意。他手里抓着一把扑克,眼睛却死死盯着诗敏,那眼神让诗敏胆战心惊。

“老王,你的女儿回来了,我们已经说好了,不许变。”许有财提醒道。

“知道。”诗敏的爸爸不情愿地回话,他望着诗敏那充满青春活力的样子,心里有那么一丝内疚。诗敏的爸爸侧眼望了一眼许有财,见他的眼神色眯眯的,此时他心里特别后悔!

“老王你的女儿越长越漂亮,怎么一点儿都不像你们夫妻。”

韩癫子抓着扑克同样色眯眯地望着诗敏。

诗敏没有表情地望着他们,从心里厌恶赌博。

“你这个韩癫子的嘴这么臭。”诗敏的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韩癫子这样说,她心虚地骂着他。

“妈妈。”诗敏轻轻地叫了一声,就直接进房间了。

“女儿回来了,打完这一局就不要打了。你整天就是赌,再赌家都没有了。”诗敏的妈妈一脸不悦,口气里充满了火药味儿。

“你放屁!”诗敏的爸爸很凶,好像他又输了,眼睛都红了。

“我叫你们别打了,这有错吗?天天打有什么意思?”诗敏的妈妈骂骂咧咧地走进厨房。

“不打了,被她吵得手气差。”诗敏的爸爸把扑克一摔,手一挥。

“走了,走了。”其他几个人起身走了,许有财坐在那儿不动。

吃饭的时候,诗敏的爸爸假惺惺地哭着说:“女儿,爸爸对不起你,没经你同意,就把你许配给许叔叔了。”

“为什么呀?你这样把我许给大我十几岁的赌徒。”

“爸爸欠了他的钱,没有办法呀!”

“你太自私了。”

“诗敏,我不会亏待你的。”许有财厚颜无耻地说。

“你住嘴,滚出去!你别做梦了。”诗敏大发雷霆。

“老王,你女儿不同意,你就准备还我钱吧!”许有财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诗敏没有吃饭,她问她妈详细情况。

“我真说不出口,你有一个好爸爸。”诗敏的妈妈讽刺地说。

“爸爸对不起你!都怪那赌博,我欠了他好多钱呀!”她爸爸却低着头,装出委屈的样子。

“你爸爸欠了好多赌债,那天喝了几杯酒,就把你许配给许有财了。”

“天呀!许有财那么老,你们欠了他多少钱?”诗敏质问她爸并且大声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行,我们欠了他很多钱。你如果不嫁给他,那你必须拿钱还他。”诗敏的妈妈哀求着。

“你还是不是我亲妈?”诗敏对着她妈喊道。

“不是……哦,是,是。”她妈脱口而出,但她马上又否定。

一瞬间诗敏的生母占据了她的脑海,她的内心有那么一点点内疚,接着说道:“诗敏呀,你爸赌博成瘾了。家里欠了很多外债,你的工资才那么一点儿,你几年的工资都无法还清呀。”

“这是你们的事儿,要嫁你去嫁。”诗敏对着她妈喊道。

她爸对着诗敏的脸就是一巴掌,诗敏脸上立即露出五个手指印。

诗敏惊愕地望着她爸,眼泪唰地就流出来了。她转身回到楼上,拿起她的东西就冲出门外。

“反正你爸已经把你许配给老许了,你不嫁就拿钱来还他。

我是见钱眼开,也答应了这门亲事。”诗敏妈妈在她身后嚷嚷道。

“你们太过分了!天下没有像你们这样的父母!”诗敏哭泣着。

这时,隔壁的周妈站在走廊里见诗敏哭着跑出来,就问道:“诗敏,发生什么事儿了?”

诗敏含着眼泪朝前面冲,她妈站在门口还说:“死丫头,还是这个性格,一说就跑。”

诗敏泪流满面,这次她不会再委屈自已了。

没过多久,陈子昂又来了。

那天,子昂要带她去见他的父母,诗敏的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她只能和盘托出,她的父母把她当成商品去还他们的赌债。

陈子昂听了这件离谱的事儿,非常气愤。他心疼诗敏,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父母。他安慰诗敏,说这件事让他去处理。

次日傍晚,诗敏的整个身体只有一个感觉,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忧伤。她站在河边,想起父母那样对她,泪水模糊了双眼,百思不解,为什么父母会这样对她?

“诗敏,你站在河边干什么?”谭春燕刚好路过。

“春燕姐。”诗敏只是叫了一声。

春燕听同事说诗敏到处借钱,猜她又遇到了烦恼。

诗敏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望着河水。岸边有红花柳树,盛夏的热风吹拂,在河面掀起一层涟漪,热风拍打在她的脸上,她只想这风快快地吹走心中的不快。

“诗敏,发生什么事儿了?听说你向老王借钱,他可是别有用心,你千万要小心他。”

诗敏再一次把她父母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了春燕。春燕听了非常生气:“哪有这样的父母呀!”

“诗敏,不要听他们的,不要屈服,可以去妇联告他们。我家有亲戚在妇联上班,我明天就带你去找他们,让妇联来帮你。”

“这样不好吧!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

“这事儿你千万不要听他们的。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不能包办,他们如果执意那样做,你就去告他们,你得保护自已。”

春燕的一席话,让诗敏的情绪平复了不少,总算找到了对策:如果她的父母执意要她嫁,她就毫不留情地把他们告上妇联。

与此同时,陈子昂去诗敏家见了她爸妈。诗敏的妈妈见过子昂,她想从子昂身上捞一把,就说陈子昂想娶他们的女儿,就先拿见面礼,然后订婚。

他们之间好像是一场谈判,诗敏父母的言行令陈子昂痛恨。

但他爱诗敏,便全盘接受了她父母的要求,并且还帮着把她父母的债务还清了。

这件事总算圆满解决了,诗敏对着陈子昂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拿什么来还你,我唯一有的就是一心一意地爱你!”

春燕得知陈子昂把这件事儿处理得那么好,一个劲儿地说:“你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他是真的爱你,他家条件那么好,也不在乎你的条件。”

“是呀,我认识他三年多了,他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慰我,保护我。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如何渡过一个又一个坎。”

诗敏内心深处涌出爱意,是陈子昂温暖了她的世界,是陈子昂给了她生活的勇气。

一天中午,她们两人吃饭聊着天,谭春燕说道:“诗敏,我这个月结婚。”

“太好了,春燕姐,祝你们永远幸福!”

“我们都要永远幸福!”

月底,刘主任主持开月度大会,总结一个月来的销售指标完成情况,要求工作完成得好的要介绍经验,没有完成任务的找原因。

王诗敏每个月都完成了销售任务,刘主任表扬了她工作出色。

另外,刘主任批评了李伟在工作上不积极、不负责任,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这个月要从他工资里扣出赔款。

结婚之日,春燕在县城里摆酒,现场很温馨,到处弥漫着幸福的味道。此时,陈子昂的心情特别好,望着诗敏,脸上洋溢着幸福,他和诗敏干杯,和同事干杯。同事催他们快点儿结婚。他说:“快了,快了。”他喝完白酒又喝红酒。诗敏叫他别喝那么多。

他说:“高兴,多喝两口不怕。”

那晚他醉了,他说:他就想醉,好有胆。诗敏不好意思地打了他一下,后来,他吐了一地,诗敏照顾了他一夜。

于是,他们的关系真正变得十分牢固了。诗敏休假的时候去陈子昂那儿住,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了,这件事儿终于传到陈子昂妈妈那里。

一天上午,天气不错,因为不是赶集日,顾客不多,诗敏就拿着一本小说坐在柜台前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来了一位打扮得像城里人的中年妇女。她站在诗敏前面,静静地观察着,站了十来分钟,她敲了敲玻璃台面:“姑娘,你叫王诗敏吧!”诗敏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感觉有点儿面熟,看她的穿衣打扮就是生活在优越环境里的人,她的眼神里透出不可一世、有点儿瞧不起人的感觉。

“我就是。你是?”

“我是子昂的妈妈,你现在有时间出去聊一下吗?”

诗敏收拾了东西,跟着走了出去,她心里想:“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临了!”х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