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敏把信轻轻地放在书桌上,忐忑不安,不知道汪建的来信会写些什么。

自从分手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她以为自已很坚强,以为自已很快会忘记,结果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三个月的思念让她度日如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诗敏拿着信,内心得到了满足。她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幸福的微笑。她眼眶里噙着激动的泪水,想象着信里的内容,回忆起汪建每封信开头都是火热地称她为“亲爱的敏”。

诗敏捧着信在小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把信放在嘴上不住地亲吻,然后才把信放在桌子上。

诗敏想快快洗漱好,然后躺在**慢慢地读、认真地读,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诉说,她想说出难以开口的那几个字:“汪建,我爱你!我想你!”

不一会儿,诗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她静静地躺在**,拿着这封信端详着,汪建的字写得有点儿潦草,邮政盖印是“省城学府”。

不一会儿,诗敏用小剪刀轻轻地把信封边剪开,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信,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诗敏心里愣了一下,以前的信写得那么厚,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脑海里浮现。

当诗敏把信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用红色字连名带姓写着她的名字——“王诗敏”。她的心仿佛坠入深渊,快速看完了半页纸,悲伤突然颤抖着传遍了她的全身,刚才喜悦的泪水变成了伤心的小雨滴。

汪建在信里指责她是个不讲信用的人。“我什么时候不讲信用了?”诗敏心里疑惑道。

信里还指责她不回信。诗敏摸着头思忖着:“他什么时候写信我没回?”短短的来信全是指责她,一个男子汉竟然这么小气,没有包容心和宽容心。

诗敏看完信,一肚子火,她从不知道自已在汪建眼里居然是那么不靠谱。

她哭泣着自言自语:“他怎么能用红笔来写信?他太绝情了,他这样无情,留他的信干吗?我要一把火把它们烧掉。”

于是,诗敏从**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她气愤地从抽屉里把他的信全部拿出来丢在桌子上。有两封信滑到地上,她随手捡起来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他在信里说得多好,说要爱她一辈子,还说等到她二十四岁就娶她。诗敏冷笑了一声,骂了一句:“伪君子。”

诗敏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传到门外。

此时,隔壁老王正在门口侧着耳朵偷听。他听到诗敏的哭声,就在门外敲着玻璃窗喊着:“王诗敏,王诗敏,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事儿。”

诗敏气愤地把信从桌子上全部扫到地上。她望着那些信冲动地说:“我要一把火烧掉这些信。”

不一会儿,诗敏去抽屉里找火柴,她记得上次停电时隔壁老王给了她蜡烛和火柴。

诗敏拿着火柴点燃这张红字的绝交信,泪水在她脸颊上滑落,在嘴边苦涩涩的。她望着一封一封信燃起一团火,化成了灰。

她的心一阵一阵的疼痛,她要彻底告别过去,这段恋情折磨得她像得了一场重感冒,头痛,心痛,全身疼痛。

半小时后,诗敏已经没有泪水了。她的心情也一时轻松了。

她想,她不会再爱上谁了,她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夜很静很静,手表传出“嘀嗒嘀嗒”的响声,诗敏看了看手表,十一点。

她该睡觉了,可睡意全无。她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已,眼睛哭得红肿,这怎么办?

明天如何出门?她凝视着自已的双眼,眼睛里全是忧郁;又望着自已的脸蛋,青春漂亮却没有一点儿朝气。

诗敏轻轻叹了口气:“我要靠自已走出来,不能沉浸在痛苦中,要振作起来重新规划自已的生活。”

“汪建用红色笔写信,他做初一,我就做十五。”诗敏自言自语,立即从抽屉里找来装有红色墨水的钢笔也学他用红字回信。

诗敏在信中也用红色字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她在信中也不解释自已冤枉,却故意写信气他,说已经不爱他了,还说她今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一个比他强的人,找不到决不结婚。

信写好,虽然只有短短的几行字,诗敏算是出了一口气。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心痛那些信化作烟火,烟消云散。

他们真的分手了,分得莫名其妙,各自都在红尘中守着自已的尊严,他们没有纠缠,分得彻彻底底。

只是每到深夜时,诗敏的梦中总有一个他。

十一月,天气渐渐冷了,诗敏已经穿上毛衣了,这件毛衣让她想起汪建,因为汪建曾说过她穿这件红色毛衣好漂亮。

县城新分店已经开张了,诗敏最初请求刘主任让她去那里工作。刘主任告诉她,他们正在筹建新风副食批发部,月中就开张,领导研究决定调她去那里工作。

王诗敏想离开新风镇的愿望落空了。她感到很无助,烦躁了好几天,晚上时常流泪到天亮。

孤独和寂寞折磨着诗敏,她自卑,容易流泪,内心脆弱,对生活没有了**。这样过了半个月,直到有一天,搞卫生的阿姨说:“王诗敏,好久没有见过你笑了。”

诗敏才惊醒过来,她对着镜子看,是好久没有笑了,感觉自已都不会笑了。

她想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了,要控制情绪,与其抱怨生活的不顺,不如走出风雨,让心灵望见彩虹,她要给自已寻找快乐。

于是,她开始读小说,如《青春之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张海迪身残志坚、自学成才的事迹鼓舞着她。

诗敏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了。阅读让她自信起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诗敏看见那个清洁阿姨从内心给了她一个微笑。

十一月十日,是诗敏二十岁的生日,连她自已都忘了。

下午五点钟,当陈子昂站在她面前,说特意来请她吃饭时,诗敏还没有反应过来为啥请她吃饭。

“傻瓜,今天是你的生日。”陈子昂温柔地凝视着她。✘ļ

诗敏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你忘了,是我带你去后勤部报到的,你填的表。”

陈子昂对她这么有心,温暖着她的心,诗敏感动得滴下了两行泪。她分不出是高兴还是伤心,陈子昂送给她的笔记本和钢笔令她激动不已,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陈子昂说:“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并在她肩上拍了拍,接着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刘小莉也来了。她知道诗敏的生日,特意来看她,带来了几个水煮鸡蛋。

诗敏感动得流下泪水,这是快乐和幸福的泪水。晚餐的时候,陈子昂请了几个同事一起吃饭,没有蛋糕,没有鲜花,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给诗敏过了生日。

在她记忆里,没有谁给她过个生日,诗敏也习惯了,生日年年都有,但今天是诗敏最快乐的一天。

晚上,刘小莉和诗敏聊了很多秘密,聊到很晚。诗敏说:“我和汪建分手了。”“汪建想出国,他姐姐反对,我们迟早也会分手。”

“我怀孕了,休学一年,准备躲在乡下生小孩儿。”小莉轻描淡写地说。

“小莉,乡下太苦了,你爸妈不知道你怀孕吗?你的那个男朋友呢?”诗敏心痛小莉。

“我不想告诉我爸妈,他们会抬不起头,认为我丢了他们的脸。我男朋友要我打胎,我不想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准备去一个远房亲戚那里住。”

诗敏想留她在这里多住几天。小莉怕被别人发现,强制她去医院打胎,不敢久留。诗敏就把手里的钱全部给了小莉。

话说肖俊锋生日那天,他晚上回家吃饭,他妈煮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吃饭的时候,他妈想起送走的那个女儿,眼眶溢满泪水,她牵挂着那个女儿,她心里多么痛呀!

她儿子生日,也是她女儿的生日。俊锋的妈妈吃饭时唠叨着:“不知道她在哪儿?有没有人给她过生日,有没有吃鸡蛋?”

肖俊锋的妈妈从厨房里拿出四个鸡蛋,递给俊锋两个。每到这时,他妈都会煮四个鸡蛋,那两个是留给她日思夜想的女儿。

他爸安慰着他妈妈。她妈妈每年都会回老家打听消息,但二十年了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接着她又说道:“她该读大学了,不知道她生活如何?”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俊锋的妈妈突然说:“那天回老家喝喜酒,我好像看见那个女人了。”

一家人正吃着饭,全都停下筷子惊讶地问道:“在哪儿?见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