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青儿的尸体,沈胜衣更沉默,在尸体旁蹲下来,目不转睛。
赵老大等了一会,才问:“沈大侠可是认识她?”
沈胜衣道:“她是楚万里的心腹楚一刀的女儿,叫青儿。”
赵老人疑惑地嘟喃道:“莫非双鱼塘昨夜出了什么事?”
沈胜衣道:“这一带,敢动双鱼塘的主意的只有水绘园秦百川一伙。”
赵老大还未开口,沈胜衣已接上道:“杀青儿的绝无疑问是一个内家高手,以一支竹枝能够发挥这种威力的以我看只有秦百川、楚万里二人,秦百川已给杀死了。”
“那是楚万里!”
沈胜衣目光一转,又道:“双鱼塘也没有厮杀过的迹象,否则死的,也不会只是一个青儿。”
“但楚万里何以要杀她?”
“若是我推测没有错误,她想必要将知道的秘密告诉什么人……”
“什么人?”
赵老大追问。
“萧烈!”
沈胜衣沉吟道:“她该是一个好女孩,萧烈既然救过她的命,看见萧烈有生命危险,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一顿一叹,又道:“这个老小子,我早就应该考虑到他不会有这个耐性,既然连青儿也瞧出来,楚万里又怎会瞧不出?”
赵老大接道:“楚万里要在这里杀他,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这一带我们都已经找得很彻底.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也许楚万里有更好的办法处置,又或者他是与青儿接触之后,发现了什么才追踪前去,出了双鱼塘。”
赵老大点头:“我们留在双鱼塘附近监视的人可惜都因被出卖来能与他取得联络。”
沈胜衣道:“若是我早一些知道楚万里与福寿膏的事有关,通知你们,在监视方面应该会做得好一些,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错误,被楚万里将人完全杀掉,从容撤走。”
赵老大道:“我们其实也太着重形式,做妥一切才给司马大人一份报告仍然不迟。”
“就当作是一个教训。”
赵老大苦笑点头,他们原都是大内锦衣卫,受命于粉侯白玉楼,专责追查福寿膏的来源,虽然间亦有死伤,却从未有过这·一次伤亡的惨重,他们也事实从未考虑到在他们当中竟然会出现叛徒。
太着重形式,与行动同时做一份报告给上头,以致消息这么快走漏,也的确值得他们检讨一下,虽然未必每一个地方都有江北流这种叛徒,但防患于未然,总胜事后追悔。
沈胜衣接道:“他们箅来走了并没有多久,只是我们一些线索也没有,无从追下去。”
赵老大目光一转,道:“宋五来了,说不定在江北流身上迫出了什么线索来。”
“江北流事前也不知道双鱼塘楚万里与福寿膏有关,他的消息也是由府衙中一个叫林成的人送出去,而他平日所抽的福寿膏亦是由林成供应,据他说,他曾跟踪过林成,知道他时常在丰盛号米铺出入。”
宋五从江北流身上迫问出来的也就只是这些。
他接问:“我们要不要搜一搜丰盛号?”
赵老大摇头。
“慢一步再说,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楚万里一伙往哪个方向去。”
宋五道:“到目前为止,可是一些发现也没有。”
赵老大转问:“沈大侠意思……”
沈胜衣道:“若是东南西北四路追下去,纵然有所发现,未必能够联络得上,而实力分散,不难又有一次大伤亡。”
“最理想当然是能够确定楚万里的去向。”赵老大苦笑。
“我们难道就留在这里等侯萧大侠的消息?”
沈胜衣尚未答话,那边一阵人声嘲杂,几个赵老大的属下拥着一个老乞丐走来。
那个老乞丐一面走一面嚷道:“我这把年纪什么也……也不怕,不给我十两银子,休想我说半句话。”
一个赵老大的属下随即快步走到来禀告道:“这个老乞丐有萧大侠的消息,却一定要我们给他十两银子才说。”
沈胜农、赵老大相顾一眼,一齐迎前,那个老乞丐又嚷道:“萧烈说好的,他先给我一两银子,消息带到来,再收十两。”
赵老大看看沈胜衣:“沈大侠觉得这个人怎样?”
沈胜衣道:‘‘不是练家子,应该没问题罢。”
老乞丐一听目光转向沈胜衣,又嚷道:“你就是沈胜衣大侠,那个萧烈就是要我找你,他有话对你说,吩咐过告诉你。”
沈胜衣道:“他怎样说?”
老乞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双手,沈胜衣将十两银子抛到他手上,他才道:‘‘萧烈叫我告诉沈大侠,楚万里一伙人向西南方移动,在瑞虹桥那儿他会再有消息留下来。”
赵老大插口问道:“没有了。”
老乞丐一摊双手,沈胜衣接问:“那个萧烈是什么样子?”
老乞丐双手一比道:“很高大,有胡子,拿着一柄好大的刀子,缚着个铃子,走起路来
“叮当叮当”的,怪吓人的。”
赵老大立即道:“那是萧大侠。”
沈胜衣沉吟不语,老气丐看着他又问:“你们是不是有些事要我做?给我钱就成了。”
赵老大挥手。
“这儿没有你的事。”
老乞丐嘟喃着转身,步高步低的往外走去,赵老大转顾沈胜衣,方要问,沈胜衣已道:“这件事有些奇怪,但我们还是要追上去
赵老大一怔,道:萧烈既然在追踪,似乎没有理由拿着那柄刀“叮当”招摇。”
沈胜衣接道:“可是这个人,一向就是粗心大意,
那位老人家看到的说不定真的是他,我奇怪的也只是楚万里竟然不在意,让他追下去。”
赵老大道:“难道要找一个适当的地方,才对付他?”
宋五接道:“或者这根本是一个阴谋,楚万里设下陷阱,故意要他引开我们的注意,将我们诱到错误的方向去。”
沈胜衣淡然一笑,道:“我们也还是非去不可。”
萧烈这时候已过了瑞虹桥八里,在一间卖小食的小店内歇下来,一面找东西裹腹,一面借来纸笔墨,匆匆写了一封信交给小店的老板,留下五两银子,请小店的老板找个人送到双鱼塘交给沈胜衣。
他一路走来,直苦于不知道如何与沈胜衣取得联络,到现在,才考虑到双鱼塘的入既然已准备天亮之前完仝撤出,这时候应该已没有人在,而沈胜衣亦应该有些消息,到双鱼塘一看究竟的了。
昨夜他赶到后塘那边,果然就看见一些人分别作各种的装束,正在将一包包的东西放进不同的器具内,相继起程。
他却是没有考虑到何以这么重要的事情在进行当中,周围的警戒竟然这么松懈,而他听到的秘密又竟然这么多。
楚万里也的确是他的好朋友,若不是好朋友,又怎会对他的性格如此了解。
最后动身的一批人是楚万里,萧烈不知道那是否最后一批,但看见楚万里也在内,如何还还禁受得住,亦随后追了上去,追到现在.看着楚万里一伙进入前面的一间茶楼,他才躲进这里来。
这也是他的第一封信,第一次送出的消息,也是说,在双鱼塘那边沈胜衣收利的消息绝不是他送出的了。
难道那也是一个阴谋?
楚万里一伙那边离开茶楼,萧烈这边亦立即动身,远远地跟往后面,头上一顶白范阳笠子压得低低的,很难看到他的面目。
就像这之前,楚万里一伙全没理后面的情形,只是前走。
一个他这样城府深沉的人,若不是已作好安全措施,又怎会走得这样放心,萧烈一路上却没有发觉什么不妥,这当然址是由于他大意,也因为他对楚万里的陌生。
他们虽然是好朋友,但只是一般的所谓好朋友.也只是萧烈一厢情愿。
这也是满腔热血的侠客的悲哀。
萧烈这边去远,那个替他送信的小二,便从一角转出来,萧烈是看着老板吩咐,看着小心将信接下,匆匆出了店子才放心追踪下去。
他当然想不到这间店子也是楚万里所有,那封信根本不可能送到沈胜衣手上。
一个头戴草笠农人装束,赶着一条牛的人也就在这时候从旁边草堆后转出来,目送那个店小二走进店子里,笑了笑,继续转过那个草丛,走向楚万里烈、萧烈所去的方向。
这个人无论怎样看也像个农人,就是胡髯也弄得糟糟的,再加上那条牛,使他看来更加像。
那双手也虽然被称为“魔手”,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大部分江湖人的意念中,也只是以为,所谓“魔手”,乃秦百川的外号,想到“魔手”,也会想到秦百川这个人。
秦百川这个人现在更已在楚万里一伙的脑海中消失,甚至楚万里本人也不例外。
连高杰的话也不相信,他还有什么人的话能相信?事实他也听不出高杰的说话有问题。
高杰事实也没有说谎,只是秦百川装得实在像。
无论装死人,装农人,他都能够掌挺到其中窍要,萧烈根本就不能够与之相较,而楚万里一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烈身上,对他的追踪自然更方便。
可是,他仍然不敢大意,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小心的人,何况这已是他最后的饥会。
沈胜衣,赵老大一伙到达瑞虹桥的时候,果然又有消息送到面前。
送消息到来的是一个老苍头,也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所以才会老老实实的等候在桥头上,一到沈胜衣出现,要赚那十两银子当然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仔细地打量了沈胜衣一遍,然后才走近去,那个请他送消息的人,听他说,竟就是萧烈。
萧烈的胡髯与那柄挂着金铃,不住叮当作响的大刀,诚然是一个很明显的标志。
这一次的消息除了楚万里一伙继续往西行之外,还告诉沈胜衣楚万里在附近有不少店子,遍布眼线,行动务须小心。
这也是沈胜衣最感奇怪的地方,在他的印象中.,萧烈并不是一个这样仔细的人,楚万里若是遍不眼线,他能够不被发现,已经是奇迹,居然还知道楚万里在这附近有很多的店子,叮嘱沈胜衣小心。
“我实在很怀疑这个人是否萧烈!”沈胜衣这也是心里话。
赵老大并不认识萧烈,却也绝不怀疑沈胜衣的话,只是奇怿,“除了萧大侠,还有什么人会帮助你?”
沈胜衣道:“应该就没有了,再说,他们何必冒充萧烈,又何不留下姓名?”
赵老大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是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侯爷另外派人来协助我们,但仔细想一下,侯爷平日虽然喜欢开玩笑,一旦做起正事却认真得很,果真派人来,必定先知会一声,要我们迅速联络上,正如沈大侠这一次的到来。’’
沈胜衣亦道:“这却也不像楚万里的陷阱,他没有理由,引我们追到他们的巢穴去,官府的力量有多大,他亦应该知道,若是他有足够的力最跟官府对抗,也根本不用连夜逃出舣双鱼塘,”
唯一而又最合理的解释,这仍是楚万里的诱敌之计,将他们诱到错误的方向去,但他们亦只有追下去,也当消息是绝对的准确,行动上更加小心,以免惊动楚万里在附近的暗桩。
十里外,秦百川再次停下,是因为楚万里、萧烈等人都停下来,也因为他又找到了一个老实人。
他出现在这个老实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换了一身行商的装束,腰上还多了一柄挂着金铃,不住“叮当”作响的刀。
一直到那个老实人答应了他的请求,收下了银两,愿意替他将消息送到沈胜衣手上,他才放心开,随即在隐蔽处将刀包裹起来,背上,再小心检视一番,没有破绽了,才走进一间小店子,找些东西裹腹。
他并不着急,在更早之前他已经看出楚万里是故意诱萧烈追下去,绝不会让萧烈将他们追失。
虽然他不知道楚万里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却乐于替萧烈完成传送消息的工作,也乐于看见沈胜衣及赵老大率领官府一伙拚命。
现在他不错只是一个人,却绝对有信心在楚万里倒下后代之而起,再闯天下。
楚万里方面,始终没有发觉秦百川的追踪,对于萧烈的行踪却了如指掌,萧烈所送出去的消息也全都被他的属下截下。
以他目前的力量,就是他不亲自出手,扑杀萧烈也不是一件怎样困难的事情,而湘云又已被先送走,无论他采取什么行动,都没有任何顾虑,可是他仍然只往前行,继续诱萧烈深入。
没有人知道他要怎样,高杰、崔无命也·一样不知道,他们却都很明白楚万里的为人,从来都不做没有用的行动,而若是不喜欢说,没有人能够从他的口中问出半句话来。
他们却也并不急,就是等,亦无须等上多久的了。
笫三天早上,楚万里一伙进入山区,午后,转入一座森林.
一条碎石小径绵延在森林中,两旁古树参天,浓阴满地,虽然阳光普照,走在这条小径上,给人的仍然是阴森森的感觉。
萧烈借着林木掩护,继续追前。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山峡,两旁峭壁,笔直如削,走在其中的峡道,弯弯曲曲,三人并肩勉强可以走过,从道口往内看,也不知这条蛱道有多长,又是通往什么地方。
楚万里一伙也就这样的走进这条峡道内,萧烈在后面看得很清楚,亦继续走近。
到他来到峡道口外,仍然不见有人从内闪出来,也听不到任何声息,他略考虑了一会,还是追进去。
峡道长得出奇,萧烈小心翼翼,一步步走来,那种长的感觉自是更甚,从下面往上望去,壁峭于仞,天空只剩一线.两面峭壁像随时都会倒下来。
峡道内一样听不到任何声息,死寂一片,楚万里一伙走进了这条峡道之后,无声无息,便仿佛已从人间消失。
再前行,突然一阵鬼哭神号,沙土飞扬,萧烈虽然知道有急风吹进峡道内弄出来的声响,仍然觉一阵 惊心动魄,也不由更加小心。
一路上却是非常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妥,萧烈早就已习惯了这种平静,但因为路狭弯多,还是不由自主的步步为营。
那到底走了多远转了多少个弯,萧烈也没有在意,只是不住地往前走,不住地转弯,一直到转一个弯,眼前突然开朗,慌忙缩回去。
那一个弯转过,赫然就是峡道的出口,萧烈等了一会,探头再往外望,只见前面一个大水潭,连接着峡道出口,水潭当中一块块巨石突出水面,隔七八尺一块,连接峡道与潭对面碎石小径。
那条小径又是夹在参天古木中,望不到尽头。
潭面平静如镜,树木倒映,一片碧绿,小径那边,不见人影,楚万里一伙也不知已走了多远。
萧烈又等了一会才出来,到了潭边忍不住蹲下半身,掬起几捧潭水狂喝了几口。
潭水清冷带着水香,几口喝下来,萧烈精神大振,再伸一个懒腰才拔起身子,往潭中的一块巨石跃去,几 个起落跃到中央那块巨石,身形才落下,“哈哈”一声便从后面传来。
他一惊回头,后面潭边的一块巨岩上,赫然坐着一个人,也就是他的好朋友楚万里。
楚万里笑望着他,面上一些恶意也没有,那刹那,他却是不由心头怦然大震。
与这同时,他脚踏那块大石突然一翻,往潭里沉下去,这非独意外,时间拿捏得尤其准确,他心头一震随又一沉,一个身子随即倒栽进水里。
他一声惊呼,猛提一口真气,一个身子便要硬硬往上拔起来,也就在这时候,几个人水蛇一样从潭底的石缝中窜出来,最接近的两个一探手,抓住厂萧烈的两脚的足踝,猛一拉,将他拉进了水里,他有点身不由己。
这又是意料之外.他一口真气虽然已提上来,但潭中并无着力之处,所以很轻易便给拉下来,同时不由得连喝了三口水。
他的反应也不慢,立即伸手去拔刀,可是那双手才握上刀柄,手腕脉门,便已给一双手抓住,一点儿气力也使不出来,另一只手亦同时给另一个人扣着,这时候他的眼睛已能够适应潭里的环境,能够在潭水中视物,一见左右扣着他双手的竟然是崔无命和商杰,不由一阵绝望。
崔无命看见他向自己望来,笑了笑,左手顺臂而上,连封了他好几处穴道,高杰也不慢,相互接一个招呼,架看萧烈从潭里冒出,并将萧烈放在潭边的一块巨石上。
楚万里这时从巨岩上跃下来,衣袂飘飞,御风飞掠潭面,落在萧烈身前。
萧烈盯着楚万里,一声不发,楚万里在他的身旁坐下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老弟,路上如此平静,你难道不会觉得不妥?”
萧烈冷笑道:“好像我这种老实人,又怎会想到这许多?”
楚万里叹息道:“你却是已知道我不是老实人,那就应该小心防备才是。”
萧烈怔往;他的确虽然已知道楚万里有问题,心里仍然是当楚万里跟以前一样。
楚万里接道:“你实在不适宜在江湖上行走,你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萧烈大笑道:“这是因为姓萧的一直都没有交错朋友,只有这一次例外。”
楚万里若无其事,道:“一次都已经太多,这个时候老弟你还能够笑出来,我也不能不佩服。”
萧烈道:“你知道我在笑什么?”
楚万里反问:“莫非就是笑自己有眼无珠么?”
萧烈一怔又大笑。
“也不枉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总算瞧得出我的心意。”
楚万里淡然一笑,道:“水绘园一事之后,你应该离开的,那最低限度,还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偏偏老弟……”
萧烈道:“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楚万里道:“到现在你还未知道,若比较起来,沈胜衣的运气还是好得多。”
“这小子,他已经知道是什么回事了。”萧烈不由又大笑起来。
“这小子,果然有几下子。”
楚万里道:¨他真的有几下子,非独击杀了秦百川,而且还从秦百川口中套出了我的秘密。”
“秦百川?”
萧烈诧异地问道:“他不是从我的消息找到了线索,打听出来的。”
楚万里反问:“你以为你的消息能够送到他手上?”
萧烈怔住,楚万里接从袖中取出七封信,在萧烈 面前展开,萧烈看在眼内,终于变了面色。
前后他一共发出了七封信,现在却会全都出在楚万里手上。
“是不是还有第八封?”
楚万里接问,神态虽然没有丝毫揶揄的表示.但萧烈却有这种感觉。
“没有第八封,”‘萧烈冷笑:“我也只得一条命!”
楚万里道:“我只是要你知道,你已经完全孤立,没有人能够帮助你。”
萧烈道:“我找到来这里,根本就没有准备活着离开。”
楚万里笑笑,道:“我若是要杀你,也不会诱你到这里来。”
萧烈不能否认这是事实。
“你的武功不错在我之上,且诡计多端,要杀我的确很简单,用不着这样麻烦,我就是要知道,这到底目的何在?”
楚万里笑问道:“你是不足很想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
萧烈道:“难道你竟会告诉我知道?”
楚万里道:“到这个地步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必要对你隐瞒事实。”
萧烈道:“这你说,只要你给我一个清楚明白,你就是拿我怎样我也不怪你。”
“这是你说的。”
楚万里又笑起来了。
看见楚万里这笑容,任谁都会心寒,萧烈也不禁有些心寒,有些后悔,一个念头尚未转过,楚万里已戟指向他点至。
“你一一 ”
萧烈一个字方出口,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昏迷过去。
楚万里接把手一挥。“送他到药室。”悠然站起来。
崔无命跟着站起身子,笑说道:“老大到底找到了人了。”
高杰接道:“难得他甘心情愿,真是事半功倍。”
楚万里大笑,萧烈若是听到这大笑声,是必更加后悔。
萧烈当然不知道经过多久才恢复知觉,恢复知觉之后,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是卧在一张华丽的绣榻上,身边还侍候着四个少女。
那四个少女的样子并不难看,只是每一个都形销骨立,单薄得就像是给风一吹,随时都会飘飞天外。
她们的皮色也都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一面如痴如醉的神情,仿佛在醉梦中。
萧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看着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也在醉梦中,他想坐起来,也这才发觉手脚都扣着一个个皮圈,每一个皮圈都裹着铁弹子,正压在他手脚的每一个穴道上,使得他一点儿气力都用不到手脚上,随又发觉口部亦扣着一个皮圈,不由他不张开嘴巴。
楚万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一阵恐惧的感觉即时由萧烈心底冒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珠帘声响动,两个少女将珠帘分开,楚万里当中走进来。
“姓楚的一一”
萧烈说得虽含糊,仍能将话说出来:“你这是干什么?”
楚万里含笑走到绣榻旁边坐下,一手搭在皮圈上道:“这叫做捆仙索,是我累积多年的经验,制造出来的东西,无论内力怎样深厚的人,给这个捆仙索扣上,气力是怎也用不到四肢上,只得听由摆布的份儿。”
萧烈怒道:“我是想知道你,要拿我干什么?”
楚万里缓缓应道:“无论干什么,你亦只有接受,不能拒绝。”
萧烈火笑:“难道死也不成?”
楚万里摇头:“除非我要你死,,否则就是不成。”
“以我的内力修为,要自碎心脉还不简单?”萧烈又大笑起来。
楚万里淡然接道:“你可以试试,看一口真气能否提到心脉去。”
萧烈不由自主吸气,运气,哪知道一口真气,才提到腰腹,便已自行消散,一而再,再而三都是这样,一脸笑意立时循住,也这才发现腰腹间亦扣着三个同样的皮圈。
楚万里叹息又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是这样粗心大意。”
“姓楚的——”萧烈待要骂,却又知道从何骂起。
楚万里随即抬手·扪,殊帘开处,四个少女两个拿着一张小几子走进来,另一个捧着一个锦盒,还有一个则捧着一支管状的东西。
萧烈目光及处,露出诧异之色,楚万里抬手一招,那个捧着锦盒的少女飘然走到绣榻旁边。
楚万里笑笑吩咐:“打开让这位萧大爷瞧瞧是不是上品。”
少女应声将锦盒打开,在她将锦盒打开之前,萧烈已留意到盒面上刻着的三个字,目光也落在锦盒内,脱口叫出来:“福寿膏!”
“不错,是福寿膏。”
楚万里笑接道:“服之添福添辱,飘飘欲仙,不知人间何世,乃天地间至灵至妙的灵丹妙药。”
萧烈瞪着楚万里,“哪儿来的?”
“种出来的。”
楚万里又笑笑。“由罂子粟提炼福寿膏,说易不易,说难不难。”
萧烈追问道:“你暗里一直就是干这个勾当?”
楚万里笑应道:“中原只此一家,别无他店,所以价钱方面,随心所欲,一本万利。”
萧烈再问:“秦百川跟你争的其实就是这买卖?”
“没有比这更赚钱的生意了,难怪他眼红,一心要据为己有。”
“那么湘云她……”
“湘云是无辜的,也完全不知道什么回事,我虽然心狠手辣,也难免世俗亲情。”
萧烈冷笑。
“你也知道这是件坏事,不想湘云知道她所爱的父亲是个坏蛋?”
楚万里微喟。
“其实我早就该告诉她,省得现在麻烦,秦百川也没那么容易将她抓起来。”
萧烈道:“湘云若是你们的一分子,行动上当然会小心得多。”
“可惜就不是。”
“可惜?”
萧烈眼瞪得更大。“我方要说你还有人性.原来你到底还是个畜生。”
楚万里笑容一敛又绽开,萧烈接骂道:“亏你还叫什么赛孟尝要广结天下英雄好汉。”
楚万里道:“赛孟尝是你们叫的,若非广结天下英雄好汉,这一次的事情又怎能够如此轻易得两位帮助解决?”
萧烈怒骂道:“可恨沈胜衣这个小子一向聪明,也会上这个当。”
楚万里道:“这完全是老弟你的情面,要不是老弟大力帮忙,我未必请得到他来。”
“该死!”
萧烈嘟喃一声。
楚万里反问:“难道你认为救湘云出来是一件坏事?”
萧烈一怔,转问道:“小沈是怎样发现你的秘密的?”
“他本是受粉候白玉楼之托南下协助追查福寿膏的来源。”
萧烈点头道:“白玉楼是他的好朋友,这也实在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楚万里接道:“他们是得到一些消息,知道崔无命与福寿膏一事有关,又知道崔无命在这附近一带出没。”
萧烈道:“崔无命可没有给他抓住。”
“就是抓住了也不会将秘密泄露。”
楚万里笑笑:“是秦百川倒在小沈剑下之前说出来的。”
萧烈脱口道:“他是必从秦百川口中知道很多秘密?”
楚万里摇头:“秦百川却是绝对不知道这地方所在,否则也不会花那么多气力将湘云抓去要胁我而不作其他行动。”
萧烈如同当头浇一杓冷水,楚万里接道:“我们也暂时不准备离开这地方,甚至会在这留上一年半载。”
萧烈冷笑道:“有钱也不准备去赚么?”
楚万里笑道:“反正这生意没有人跟我们竞争,这地方也很不错,人伙儿都不用为衣食担心。”
萧烈道‘:“你们留着的福寿膏最好也不会变坏。”
楚万里道:“这个你不必过虑,我们之中很多都对福寿膏很感兴趣。”目光说着一·转。
萧烈目光顺着一转,这才留意列那些少女的目光都落在那个锦盒的福寿膏上,全都是垂涎欲滴的表情。
楚万里目光回到萧烈脸上,又一笑:而且,我们还准备拿来州招呼我们的客人。”
萧烈一见楚万里笑容,不禁毛骨悚然,脱口道:“我算不算你们的客人?”
“当然算了。”
楚万里笑得更开心:“若非客人,哪有这般舒适。”
萧烈叫起来:“我才不吃这……他妈的福寿膏。”
楚万里摇摇头,道:“老弟,这只怕由不得你了。”
接着吩咐那些少女:“你们还呆着干什么?还不来侍候客人?”
那些少女应声上前,捧着管子的那个接将管子放进萧烈的口内,萧烈口内勒着皮圈子,要闭口也不成。
另外两个少女接将萧烈扶起来,后面那两个也接着坐到榻上,双手落在萧烈后背,轻轻的替萧烈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