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你确定那白兔精是长得很可人,不是很可口吗?”我说他最近怎么总不见人,常常往外跑,原来是有这样一层缘由。小狼崽情窦初开,我必须要关心他一下。
小狼崽一下子慌了,连忙解释道:“我,我已经可以辟五谷了。”
这么慌张,那证明我和白泽的猜测没有错。
白泽推了推小狼崽,一脸兴奋地问:“那只小白兔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小狼崽笑了,神色像是傍晚染上夕阳余光的云朵:“她叫妘苏。山底下不是总有只白狼吗?上次那白狼趴着的地方把她回家的路给挡着了。她怕得很,我就护着她回了家。”
“噢,英雄救美!”白泽点了点头:“虽然很俗套,但是很管用。”
“不算英雄救美,那白狼不过是在那打盹,后来瞧见我们了,也没做什么!”小狼崽有些不好意思。
“那说明你们还是很有缘份的,你瞧你是只狼,那白狼也是只狼,妘苏就怕他不怕你。”白泽拍了拍小狼崽的肩膀,一脸看好他的表情。
“我记得那头白狼很久以前就出现了,但似乎不住在琴鼓山这里。”第一次看见它还是把小狼崽捡回来的时候,现在小狼崽都已经化形许久,他却仍是狼的样子。
“那头狼脾气好像不太好。”白泽皱着眉说道:“有一次我和主人路过,我因掉了东西所以折回去找,看见那头白狼从林中出来,盯着主人的背影眼神很不友好。”
我有些奇怪:“是吗?我见着他的时候,他都是很温顺的啊!”对于这头白狼我有些好奇,它也不是经常出现,但每次我经过时,他都会立好身子,对我表现的很友好,只不过偶尔会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奇怪在哪,我也说不在来,毕竟除了小狼崽,我也没怎么接触过其他的狼,对他们的习性算不上了解。而小狼崽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早就被我养得不像一头狼了。
“我骗你做什么!当时我还以为他要攻击主人,但他只是瞧了瞧,就又躲回林子中去了!后来我问起主人,主人说他只听我们讲过山底下有这么一条白狼,却从来没有见过。”
“没有见过吗?”小狼崽觉得很奇怪:“我和姐姐经常看见啊!那头白狼看姐姐的眼神……就像南慕仙子瞧苍泽一样。”
白泽愣了一下,随后大笑,笑得几快坐不住:“哈哈哈……他说……他说一只狼含情脉脉地看着你……”
“小声点,别扰了苍泽。”现在这个点,他应该正在看书,我们坐的位置离书房有些近,莫吵到他才好。
白泽仍笑着,不以为意:“主人看书的时候投入得很,再说了隔着这么远,不会听见的。”
我看着他搭在小狼崽肩膀上的胳膊就在眼前,气得狠狠地掐了一下。
白泽呼疼,将手缩了回来,憋着笑向小狼崽问道:“你确定真的分得清什么是含情脉脉的眼神?”
小狼崽气呼呼地回道:“自是分得清,不过我自己经过那的时候也碰见过那头白狼,那时他看我的眼神却很凶。”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到了练剑的时间才散去。
我仔细地考虑了一番,决定先依着白泽的话试试,便寻了琴鼓山中最温柔娴淑的麋鹿精观察,并且极为认真地学着她的举动。
麋鹿精见我要向她学习,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
嗯,受宠若惊这个神态很妙,可以学学,我就从来不会这种神态。
要成为淑女这个事情,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让爹爹和苍泽知道,我需要瞧瞧他们对我所做改变的反应,才知自己所学是否真的有成效。所以离开院子的时候,我也不告诉他们自己去干什么了。白泽这家伙倒是会替我隐瞒,虽然他纯粹是抱着看戏的心情在替我瞒这件事。
观察了好几日,我发现温柔娴淑的女子大约有这么几个特点。一个就是动作又慢又轻,决计不能是我平日里那样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的性格,不光是走路轻,吃东西也细嚼慢咽,不吃肉,只吃菜,讲话就更是轻轻柔柔的。另一个就是要捂嘴笑不出声,不像我平日里一笑就满口白牙。对比一下,我与温柔娴淑还相差甚远。
我觉得要变得温柔娴淑是个任重道远、道阻且长、刻不容缓的事情,于是便马上模仿起麋鹿精行径来。
这招果然奏效,苍泽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明显多了起来。
然而,真正的效果显然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吃饭的时候爹爹皱着眉头看着我:“云洲,你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
“真的没有?”他仍是有些担心,又问了一遍。
我那口饭哽在喉咙,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艰难下咽后,我才道:“真的没有。”
白泽默默地瞥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又想笑。
“那你为什么只吃菜,不吃肉,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肉的吗?”他瞧着我满碗绿油油的蔬菜,有些疑惑。
我看着桌上的红烧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忍住想要大快朵颐的冲动,逼着自己说道:“我其实喜欢吃素的,肉的太腻了。”
待吃完放下碗筷时,爹爹又说:“今日怎么吃得这样少。”
我觉得我需早点离开这里,以抵挡桌上美食的**,便道:“已经吃饱了。”
接下来几日,我亦是如此,幸而苍泽做了些红枣当归木耳汤,而我也也喜甜食,所以便多吃了几碗。
但连吃了几天菜,没沾到一点荤腥,我觉得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做起事来也有些无精打采的。
口腹之欲,真是难戒。
终于在第四天,我看见了桌上竟一丝青色也不见,全是实打实的荤食,心里乐得几乎要喊出声来。
我开心了,爹爹却有些不满,看着满桌的肉,皱着眉头道:“苍泽,今日你怎么做的都是肉。”
“家中肉食有些多,菜吃完了,不及去采,便都做了肉。”苍泽恭敬地回道:“况且这个季节菜本就不多,琴鼓山的麋鹿、白兔也是吃菜吃草的,需要饱腹,所以菜便更少了。”
苍泽这一说,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当初因为那麋鹿精是个淑女,所以我认为她的所有行为都是淑女的行为,所以便将她的习性全部照样学了起来,却忽略了那麋鹿本就不吃肉啊!
这样一想,我的心情就愉悦起来了,拿起筷子便夹了起来,边吃边问道:“怎么不见白泽来吃饭。”
苍泽给爹爹盛了碗陈皮山楂荷叶饮,淡淡地说道:“他犯了些错,我罚他在抄书。”
在我看来,白泽是个常常会犯错的家伙,然而苍泽甚少罚他,现在不仅罚了,还罚的是白泽最怕的抄书,也不知白泽究竟犯了什么错惹了他不高兴。
吃完饭后,甜点再来一些就是很快活的了,但我将筷子伸向豌豆黄时,苍泽却止住了我。
“这个你不喜欢吃的。”
“我喜欢啊,我最爱吃豌豆黄了!”真是奇怪,这事苍泽明明知道的,怎么说我不喜欢吃了呢?
“这是南瓜糕,不是豌豆黄。”苍泽指着我方才要夹的那块糕点道。
南瓜糕?可这样子看上去和豌豆黄一样啊!我仔细瞅了瞅,才发现颜色确实有细微的不同。
“这南瓜糕的样子与豌豆黄的样子看上去无异,味道却不一样!”
我放下筷子,我不喜欢南瓜,南瓜糕自然也是不喜欢的。
苍泽将盘子掉了方向,将原本对着他的那个方向对向我:“这边几块是豌豆黄,今日豌豆不够了,所以才又做了南瓜糕。”
爹爹将荷叶饮喝完,放下碗,对我道:“这豌豆黄甜腻腻的,也就你喜欢吃。”
我边吃着豌豆黄,边摇头道:“不腻的,苍泽做的可好吃了。”
吃完饭后,小狼崽主动担起了冼碗的重任,我怕白泽会饿到,便拿了些李子给他带了过去。
白泽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李子,没有接,一脸怨气地继续抄着书。
“不吃啊,不吃算了。”我将李子收回,自己咬了起来。
他停下笔,转了转手腕放松一下,撇着嘴道:“我想吃肉。”
“我倒是想给你带肉,可是都吃完了。今天苍泽一个素的都没做,全是飘着油水的荤腥。”我打了个饱嗝,瞧着他一脸愁苦,不禁问道:“不过你到底做错什么了,他竟要罚你?”
我这一说,白泽更委屈了:“主人说我近些日子玩心很重,不好好修炼。还说接下来三个月不许我吃肉,只准我吃草。”他哭丧着脸:“我堂堂一只白泽神兽,竟沦落到吃草的地步。”
我其实很想笑,但我不能笑,我这个时候笑,会伤害到白泽脆弱的心灵。
“没事,你加油抄,我在这陪着你,给你鼓劲!”
“你还是别在这了,你在这我抄得更慢!”白泽嫌弃道:“还有,你瞧瞧自己这吃豌豆黄的样子,哪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我放弃了!”我拿帕子抹了抹嘴,倒了一杯茶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