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张咂舌称道:“这洋女人跟中国女人就是不一样,难怪有那么多人要抢着跟她睡觉啦。”继而又骂道:“这狗日的姿士龟郎,竟然把玛丽小姐独占了去,还跑到这个地方来逍遥,真是气死我了。”
闭月唱罢歌谣,低眉问小德张道:“施主,可听懂贫僧所吟何意?”再看小德张,早已咽气多时。他的脸上,奇怪地挂着一缕笑意,似乎是在告诉闭月,这一次,他是真正听懂了。
小德张去往天津时所带的财物,光珠宝古玩之类,就装了满满十大箱子。仅这十大箱子里的东西,也足够小德张吃喝玩乐一辈子了。更不用说,他还有怎么花也花不完的银子。
天津英租界里的那12幢楼房,算是有了真正的主人。小德张一行,包括他到了天津之后买的两个丫环,只不过20来个人,住在这12幢楼房里,确实有一种楼旷人稀的味道。然而,就是这20来个人,却上演了一出悲欢离合的人间活剧。
如果这20来个人也可以算作是一个社会的话,那么,小德张就无疑是这个社会里的皇帝了。所有的人,除了唐氏和张月峰外,每天早晨都必须去向他行跪拜礼,并向他请安问好。饭菜摆好了,他不落坐,谁也不能先坐,他不动筷,谁也不敢先动筷子。好在他的四个老婆及他带来的十数个太监,都早已习惯了他的做法,故而,这个复杂的大家庭里,一时倒也井然有序。
在刚到天津的头两个月里,小德张几乎哪儿都没有去,就静静地呆在家里。也许,他是在回忆过去了的岁月,而他过去的岁月,也确实是很值得回忆和咀嚼的。在他回忆过去的这段时光里,他似乎变得沉默寡言了,性情也较过去温和许多。他好像没怎么发过火,更没有动手打过人。以至于他的二姨太寒梅对他都有些不理解了。寒梅曾对兰兰道:“老爷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了。”兰兰回道;“但愿他永远不要再变回去。”
他每天依然要有女人相陪才能睡得着。不过,在这两个月里,他没再把四个老婆弄到一起供他恣意玩乐了。他按照四个老婆的大小顺序,每天晚上只和其中的一个老婆睡。这景况,多少也有些家庭的模样了。
只有那个杨宜德来找他了,他才偶然地出去一两回。小德张让杨宜德做了天津畿的警道,杨宜德心中对小德张的那份感激是无法言表的。尽管现在改朝换代了,天下是中华民国的了,但换汤不换药,天津的警界,依然握在杨宜德的手中。听说小德张到天津来定居了,杨宜德能不常去看望他?杨宜德对小德张道:“大哥,在天津,只要你不去惹洋人,任何事情,兄弟我都可以替大哥兜着。”小德张玩笑道:“兄弟,我还真的想去惹惹洋人呢。”
总之,在刚来天津的那段日子里,小德张深居简出,并不被外人所注意。尽管他富可敌国,但天津城内,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小德张,就是在英租界里,知道他小德张的人,也非常地稀少。小德张为天津人所知晓,是因为他母亲的事情。唐氏来天津两个月后的一天,突然中风倒地,眼看着浑身抽搐了几下,还没等医生到来就咽了气。这个含辛茹苦把小德张养育长大的女人,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小德张说,就撒手去找她的丈夫去了。
母亲死了,小德张才觉着了一种真正的悲伤,悲伤之中,难免也夹杂着一些负疚。他以为,自己欠了母亲许多情义,所以,他便想把唐氏的丧事办得隆重一些。不过,小德张一开始也并不想搞一个什么“轰动效应”,只是在征询杨宜德的意见时,他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小德张问前来吊丧的杨宜德道:“兄弟,我母亲把我和大哥二人拉扯大,也着实不易,现在她老人家去了,我做儿子的,应该表示出相应的孝心才是。兄弟以为,我母亲的丧事应该怎么操办才够隆重呢?”
杨宜德道:“隆重不隆重的,那都是相对而言。今天你隆重了,明天人家比你更隆重。不过,据兄弟所知,天津城自开埠以来,只有一户人家的丧事办得最隆重。到现在,许多人还能记得那次出殡的情景呢。”
小德张道:“兄弟指的是哪户人家?”杨宜德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勋。他给他母亲出殡,是天津城自古至今最隆重的丧事。”
小德张“哦”了一声,心里话,这张勋可是我的一个把兄弟啊。真没想到,这个把兄弟还在天津城里大大地风光了一回。当下,小德张向杨宜德道:“兄弟,那张勋是怎么一个隆重法呢?”
杨宜德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听说,张勋为她母亲出殡的时候,动用了好几十辆汽车,那盛大的场面,天津人是从未见过的。”
小德张沉吟道:“兄弟,你能替我弄一百辆汽车吗?”杨宜德道:“大哥的意思是……”小德张道:“张勋不是动用了好几十辆汽车吗?兄弟,我小德张想盖过张勋呢。”
杨宜德面有为难之色道:“大哥,天津警界没几辆汽车,我虽然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借些车来,但要凑齐大哥所说的一百辆,恐怕不易。”
小德张道:“兄弟,我不是让你去借,我是叫你用钱去租。天津城里汽车要是不够,你就替我到别的地方去租。只要能租齐一百辆,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杨宜德犹犹豫豫地道:“大哥,租一百辆汽车,要花不少银子的……”小德张笑道:“兄弟,你是怕我没有钱吗?我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混到什么,银子倒混了不少。兄弟,你就放心地去给我弄汽车吧。”
俗话说,钱能通神。有了钱,就什么事都好办了。不几天,杨宜德就把一百辆汽车办齐了。小德张得知后,“哈哈”笑着对杨宜德道:“兄弟,我要让所有的天津人都知道,我小德张母亲的丧事,才是天津城自古以来最为隆重的丧事。”
那一天,一百辆披着白纱的汽车,护送着唐氏的灵柩,缓缓地从天津城的大街小巷徐徐地驶过。这一天,天津城可谓是万人空巷。人们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地赶到街道的两旁,亲眼目睹这天津城内亘古未有的盛大的送葬场面。一时间,小德张成了天津城里家喻户晓的人物了。许多年之后,人们谈起这件事时,依然是津津乐道又咂舌不已。
天津的老百姓终于知道了,清廷皇宫中的那个太后宫大总管小德张,就住在天津城里。小德张自觉不自觉地,成了天津的名流了。很快,形形色色的人,想法子进入英租界,到小德张的家中登门拜访。
小德张的家中顿时热闹了起来。每天到小德张家去吃喝的或者邀请小德张到别处去吃喝的人,络绎不绝。小德张对此是一概不拒。有客来访了,他热情招待,别人邀他了,他大摇大摆地去赴宴。然而,杨宜德却渐渐地有些不放心起来。
杨宜德找到小德张道:“大哥,不是兄弟多疑,那些和你打得火热的人,说不定,都没安什么好心呢。兄弟以为,大哥今后,还是少与那些人来往为妥。”
小德张起先对杨宜德的话很不以为然,可转而一想,又觉得杨宜德的话很有道理。是呀,那些人跟我如此近乎,到底图得什么呢?如果大清国没完,自己依然是权高位重的太后宫大总管,那这一切还都好解释,可现在,大清国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宣统皇帝一个称号了,自己更是一文不名了,那些人和自己这么热乎,究竟想得到什么呢?
小德张以为,自己的身上有两样东西会被别人得去,一样是钱,另一样便是他的性命。这两样东西对小德张来讲几乎同等重要。有钱没有性命固然不行,可光有性命而没有钱也不行。这两样东西,小德张绝不会让别人轻易地得去。
小德张很是诚恳地对杨宜德道:“兄弟,你真是及时地提醒了我。我许是在宫中呆得久了,一下子来到天津这花花世界里,便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兄弟请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尽量减少那些不必要的应酬。”
杨宜德道:“大哥,兄弟以为,光减少应酬不行,还要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才行。”小德张道:“要采取什么措施呢?”杨宜德道:“现在的天津乱得很,大凡有身份地位或有钱的人,一般都很少一个人出门行走的。大哥来天津之前,就有一个富商被人绑架了,家人拿出十万两银子,才把那个富商赎回来,可那个富商连惊带吓的第二天就死了。”
小德张道:“兄弟,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我出门的时候,身边总是跟着两个人的。”杨宜德道:“大哥,恕我直言,你那两个人,是你从北京带过来的,他们在宫中,兴许能抵些用处,可在天津,他们就无所作为了。”
小德张道:“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杨宜德道:“大哥应该雇几个既会擒拿格斗又会使用枪械的人做保镖。如果大哥愿意,兄弟我就从警察里面挑几个人去保护大哥。”
小德张没有让杨宜德的警察做自己的保镖。他在宫中混迹多年,早就得出这么一条经验,跟在自己身边的,应该是像姚兰荣那样自己完全放心的人。姚兰荣虽然回静海老家去了,但小德张从北京极乐寺胡同里带到天津的那十多名太监,对小德张也都是忠心耿耿的。所以,小德张权衡再三,就从那十多名太监里选了四个年轻人,交给杨宜德严加训练。
杨宜德在警察里找了最好的教官,专门负责训练小德张的那四名太监。太监们大都是能吃苦受累的,故而,时间不长,这四名太监不仅学得了一套擒拿格斗的本领,连打枪,也几乎是百发百中的了。
杨宜德还送了四把左轮枪给小德张。小德张很是感谢,便拿出一万两银子送给杨宜德。杨宜德拒而不收道:“兄弟为大哥做点事情,那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要大哥的银子呢?”小德张道:“我这点银子,不是用来酬谢兄弟的。我是在替我那四个保镖交学费呢。既是交学费,兄弟就没有什么理由不收下。”杨宜德无奈,最后只得将一万两银子收下了。还好,杨宜德也没有独吞,而是分了一些给他找来的那个教官。
唐氏死后,小德张就耐不住寂寞了,不再像刚来天津时那样,在家一坐就是大半天。尽管,经杨宜德提醒后,他确实大大减少了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的来往,比如,有人来“拜访”他了,他就躲起来,叫仆从们告诉来客他不在家,别人来“邀请”他了,他也总要找个什么理由加以回绝,但是,他不跟别人多来往,不等于他就一定要呆在家里。他不仅白天常常不在家,甚至他一个晚上连着一个晚上,也时常是在外面过夜的。他会在外面的什么地方过夜?当然是非妓院莫属了。
小德张的本性也许就是风流的。他来到天津之后,确实过了一段较为“宁静”的生活。但这种“宁静”,只不过是他风流本性的一个小小花絮罢了。或者说,那段“宁静”的生活,只是他风流本性的一个潜伏期。潜伏期过后,他便很快觉得,自己的几个老婆,虽然都还可以称得上漂亮,但她们毕竟年纪大了,都是昨日黄花了,尽管还依然绽放着,却早已不那么新鲜了。也就是说,那么几个老面孔,已经无法让小德张感到刺激了。让小德张能够感到刺激和兴奋的,只能是妓院。
小德张去的次数最多的一家妓院叫“梅香村”。不是说“梅香村”这家妓院在天津有多么高档,而是因为小德张对这家妓院很是有点感情。那一年,小德张衣锦还乡时路过天津,在杨宜德的鼓动下,他曾去过“梅香村”两次。不是说小德张曾经去过这家妓院两次就对它有多少感情了,而是因为那一次小德张在“梅香村”的门口,看见过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是很像小德张过去所钟爱过的那个弘慕的。由此可见,小德张对弘慕,也确实是有一种难以忘怀的情感的。
当然,来天津定居后的小德张,也没怎么想着能在“梅香村”的门口再看见那个像弘慕的女人。他来“梅香村”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寻求刺激。他没想到的是,他来到了“梅香村”之后,不但寻得了莫大的刺激,而且还学会了一种“生活的乐趣”。那天晚上,小德张带着四个保镖,大摇大摆地出了英租界,直奔“梅香村”而去。“梅香村”的老鸨和小德张已经很熟悉了,见了小德张,她忙堆上笑脸迎上来道:“张老爷今天要叫哪位姑娘啊?”
小德张道:“有没有什么新货色啊?”老鸨道:“是老爷福气,今天下午刚到一批新货。”小德张道:“那就给我挑一个最乖的姑娘。”老鸨道:“新货色里面,数如意最乖了。”
小德张道:“那就叫如意罢。这姑娘名字听起来挺不错的,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让老爷我如意哦。”老鸨连忙道:“张老爷放心,那如意姑娘,一定会让老爷你开心满意的。”
因为小德张是个财神爷,出手又很大方,所以他在“梅香村”里就享受着特殊的待遇。所有的姑娘任由他挑选,他还有一个专门的房间供他行乐,那房间名叫“乐无穷”。除了小德张,其他的人是不能随便占用“乐无穷”的。仅这一间“乐无穷”,小德张每月就要付给这家妓院许多银子。
“乐无穷”在妓院的二楼。小德张不用分付,那四个保镖就齐刷刷地站立在“乐无穷”房门的两边,他们腰间都别着一把油光锃亮的左轮手枪,那架势,也当真是很威武的。
小德张推门而入。那个如意姑娘早已在房中等候。小德张一直暗暗钦佩这家妓院的办事效率。他在楼下点了哪位姑娘,等他上了楼,推开“乐无穷”的门,那位姑娘肯定在屋子里面恭候了。
小德张刚一进屋,那个如意就扭摆着款款腰肢迎了上来,还冲着小德张施了一个万福道:“如意给张老爷请安,希望张老爷能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就这么一句话,便说得小德张通体舒泰。小德张一把搂过娇小玲珑的如意,口中连连称道:“好,好,有你这样识趣的女人相伴,老爷我今晚一定会过得很愉快的。”
如意真的很识趣,不用小德张说,便潇洒地先为自己卸了衣衫。她似乎很懂得这么一条真理,大凡男人,都是喜欢看女人的**的。要不然,妓院似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脱光衣服之后,时而挺胸,时而摆臀,让小德张尽情地欣赏她身体上闪光的亮点。跟着,小德张和如意就一起翻滚到**,做他们的如意勾当了,这里搁下不提。且说小德张回到英租界的住宅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要享受他的这种“生活乐趣”了。
吃饭的时候,他咳了一声,嘴里就多了一口痰。他含含糊糊地叫大老婆兰兰过来,让她跪下,撮开她的嘴,将自己口里的痰,吐到她嘴里,然后响亮地道:“大老婆,把老爷的痰吐到痰筒里去。”兰兰一声不吭,找着痰筒,将口里的腥秽一吐而净。小德张笑着对四个老婆及两个丫环道:“你们都记好了,以后老爷要吐痰了,你们就赶紧过来,帮老爷接痰。”寒梅低低地嘀咕道:“这也太脏了……”小德张立即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混蛋!老爷的痰会脏吗?老爷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是干净的。”
然而有一次,四姨太楚楚却把这挡子事给忘了。那是一个早晨,小德张在楚楚的**醒来。小德张这样单独地和一个老婆睡在一个**,真是十分地难得。醒来之后,小德张就大声地“咯”了一下。很显然,他是要吐痰了。可楚楚不知为什么,没有跪到他的面前去接痰。
小德张生气了,鼓囊着嘴,抓过她的头发,“啪啪啪”地就是几个耳光。她被打晕了,有点可怜兮兮地道:“老爷,我做错什么了?”
小德张满嘴都是痰,不便说话,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楚楚恍然悟起,连忙跪下来,将小嘴张开。小德张“卟哧”一声,将口中所有的污秽,全挤进她的口腔中。末了,他冷冷地道:“你今天没有及时地来为我接痰,让老爷我憋得很难受,所以,我今天就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这口痰,你就把它吃下去吧。”
在小德张腹内沤泡了一夜的痰,会是一种什么味道?含在嘴里,就已经令人呕心了,再吞下去,该有多么艰难?可怜的楚楚,不敢违背小德张的意志,硬是用耻辱和悲酸,将小德张的那口痰,咽到了自己的肚里。
小德张伸手在楚楚的脸颊上拍了拍道:“四姨太,老爷我的痰,好吃吗?”楚楚笑了一下,那笑真是比哭还要难看。“老爷的痰,真是好吃极了……”小德张听罢,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诚然,小德张在家中,就是一个皇帝。皇帝,也都是独裁的。家中所有成员,除了断了双腿的张月峰外,只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做事,不得随随便便地乱说乱动,否则,便会受到小德张无情的惩罚。骂你一通,打你几巴掌,那是小德张对你最轻的惩罚。
小德张总认为,只有对手下人严厉的制裁,才能维护自己的权威,才能让手下的人驯服。殊不知,物极则必反,弦绷得太紧就会断,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人呢?
小德张不知道的是,早在北京极乐寺胡同的时候,他的这个家庭,就已经发生了悄悄的变化。而这种变化,还应该追溯到静海县的吕官屯。在吕官屯的时候,小德张的大老婆兰兰和小德张的大哥张月峰之间,就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化。
那是兰兰就要嫁给王八石之前。兰兰的心中,当时只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小德张。可小德张不在吕官屯,她的哥哥又逼着她嫁给王八石,所以,她当时只想到了一条路,那就是去死。因为她和小德张真正的来往,是从那条南运河开始的,所以,她便决定,她要在嫁给王八石之前,投身到滚滚的南运河里去。
那天晚上,月亮不很明,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的。兰兰怀中揣着几个鸡蛋,便偷偷地出了家门,往南运河边去了。她之所以揣着几个鸡蛋,是因为小德张曾经说过,他是最喜欢吃鸡蛋的。由此可以看出,那时候的兰兰,对小德张是一往情深的。
兰兰来到河边,望着朦胧月色下的灰白色的河面,心里头也并不怎么害怕。因为,她心里头装着小德张。她坐在河岸上,从怀中掏出那几个鸡蛋。那几个鸡蛋显然是熟的。她将几个鸡蛋剥了壳,一个一个地扔到了河里。她轻轻地自言自语道:“春喜,这鸡蛋都是煮给你吃的,你说过你最喜欢吃鸡蛋的,如果你以后还想吃我煮的鸡蛋,就到河里去捞吧。我会在河里看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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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扔完了,话也说完了,她就要举身赴南运河了。不过,她多少还是犹豫了一下。因为,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这么走了,以后,很长时间就看不到春喜了,只有等春喜也死了,他们才会在阴间相见。可犹豫归犹豫,最终,她还是脱了衣衫,一步步地向河里走去。
她之所以脱了衣衫,是因为她觉得,小德张最喜欢看她的**了。因此,她**裸地走进河里,也实在是只为着小德张着想的。
没成想,她在来南运河的时候,后面早就跟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小德张的大哥张月峰。张月峰不仅仅这个晚上才跟着兰兰,他已经有好几个晚上,都这么悄悄地跟着她了。
那时候的张月峰,应该说是非常憨厚的。他知道弟弟和兰兰的关系十分要好,尽管弟弟早已远去北京,但兰兰对弟弟却依然牵挂万分。虽然他曾一度嫉妒过弟弟和兰兰在一块儿亲亲热热的场面,但那种嫉妒,对当时的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男人在寂寞状态下的本能。所以,当他听说兰兰就要嫁给王八石了,心中是很为不安的。他既为弟弟不安,同时也为兰兰担心。他深知,有些女人,因为一时想不开,而会走上轻生之路。因此,他便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对兰兰格外留心注意起来。
他这样想,一个人要是不想活了,会常常在晚上自寻短见的。因为晚上是比较隐秘的,干什么事别人也难以发觉。故而,每到天黑了之后,他便对兰兰倍加注意起来。还好,他一连跟踪了她几个晚上,见她只呆在家中,便稍稍心安下来。
这其间,她曾找过一次张月峰。她对他道:“大哥,王八石就要娶我了,你看怎么办呢?”他没有什么办法告诉她,只得道:“王八石娶你,不是你的意思,是你哥哥逼的。这不能怪你。春喜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走了。这天晚上,张月峰吃过晚饭,就出了家门,向兰兰家摸去了。明天就是王八石娶兰兰的日子。如果兰兰今晚上一切正常,那就不会有什么事了。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张月峰,是完完全全地为兰兰着想的。
刚摸到兰兰家的门边,他就看见她一个人出了家门。他暗暗地道,这么晚了,她要到哪里去呢?不由分说她,他就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今晚穿得非常整齐、非常漂亮。似乎,她要去和谁约会。
张月峰见她一直朝南运河边去了,他的心猛地一紧。这个时候,她只身去河边,显然不会做什么吉利的事。他真想立即喊住她,可又一想,如果她到河边有什么事情要办,自己这么不明不白地叫住她,岂不是太过冒失了?所以,他就一声不吭地,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见她坐在了河边,她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一会儿又扔到了河里,他看到她对着河面嘀咕着什么,但距离较远,她说得又低,他什么也没听见。他一时很有些纳闷,她这么晚了到河边,究竟要做些什么?
南运河离村里有一些距离,河岸上,除了她和他之外,就只有天上那一弯模模糊糊的月亮了。模模糊糊的月亮,应该是照不清什么东西的,然而,张月峰真真切切又明明白白地看见,那个兰兰已经站了起来,而且还一件件脱下了衣服。
张月峰长这么大,还从未亲眼目睹过什么女人的**。在这么一个模模糊糊的晚上,他算是大开了眼界了。兰兰的衣裳全都飘然落地,一具光滑柔嫩的胴体,矗立在张月峰的眼前。月色朦胧,河水朦胧,但张月峰的眼睛却是无比的雪亮。他虽然只能瞧见她的背部,但她那弧型的腰身,却早已让他心醉神迷。一时间,他都忘了他为何而来了,只用一种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身体。这也难怪,有几个独居的男人见了女人的肉体不魂驰心往?
兰兰还转过了身来。也许,她是要再看一眼生她养她的故乡吧。然而,她这么一转身,却差点将他的眼珠子勾出来。女人最激动人心的部位,当然是她们的正面。张月峰目瞪口呆。
所以,当兰兰一步步地朝河里走去的时候,直到河水漫过她的腰身,他才恍然惊醒,她这是在一步步地朝死路上去。
他翻身跃起,大叫了一声道:“兰兰,你不能这样……”一边喊着一边就冲向了河边。他冲向河边的速度,当真是快到了极点。不过,等他跑到河边时,兰兰的身子,只露下半个头了。他什么也没想,也来不及想任何东西,就纵身跳入了河里。
当时是早秋,河水还并不太冷。张月峰慌慌忙忙地将兰兰拖上岸时,她因喝了河水而晕过去了。当时,虽然她是赤身**地躺在他的怀里,但他的心却也没怎么朝邪路上去想。不过,当她醒过来之后,情形可就大不一样了。
她没有喝多少河水,她只是被河水呛晕了。上了岸之后,在他不住地晃动下,她很快就醒了过来。醒过来一看,她正躺在张月峰的怀里。她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呜……”,她抽泣起来。她一边抽泣一边对张月峰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救我啊……我明天就要嫁给王八石了……我不想活了……”
张月峰一时很是有些尴尬。一个鲜鲜活活的女人,袒胸露怀地躺在自己的双腿上,叫自己如何是好?最要命的,那河水凝成的水珠,一颗颗地,在她的身上滚动,简直叫他不敢多看几眼。
他很想把她的身体松开,但又实在舍不得。他采取了一个折中办法,不去看她的身体,而是去看她湿漉漉的头发。他就那么一边看着她的头发一边慢慢吞吞地道:“兰兰,我早就对你说过,你嫁给王八石,不是你的过错,要错,也只是你哥哥的错,我弟弟春喜,是不会怪罪你的……”
她呜咽道:“大哥,就算春喜不会怪罪我,可我嫁给了王八石,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春喜呢?”张月峰道:“兰兰,既然不是你的错,也就没有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问题了。春喜以后如果会怪罪你,我做大哥的,是会不愿意的。如果你就这样死了,以后,就永远也见不到我弟弟春喜了……?
她抽噎着道:“大哥,你说得固然在理,可春喜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他老是不回来,我明天就要嫁给王八石了,这以后叫我可怎么过呢?”
他的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他的这种举动,也许是下意识的。他是要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对她作出承诺。“兰兰,相信我,春喜是一定会回来的。即使他一时回不来,这儿也还有我,我会代我弟弟尽力保护你的。如果你嫁给王八石之后,王八石欺负你,那你就来告诉我,我一定会去找王八石算帐的。”
有些很聪明的男人,见了漂亮的女人之后,会变得蠢笨如驴,而有些并不聪明的男人,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却能够做得恰到好处。不知道张月峰属于何种类型的男人,反正,兰兰听了他的话之后,似乎一下子就坚定了活下去的勇气,而且,她对他还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感。这种情感,就促使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个质的变化。
这种情感的产生,好像是突然的,又好像是自然而然的。她听了他铿锵有力的话语之后,心中猛然一震。一个滚烫的念头,迅速升上心间。自己明天就要嫁给王八石那个狗东西了,今天晚上,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先交给张月峰呢?张月峰长得很俊,更主要的,他是春喜的亲哥哥,春喜做了太监,以后也不可能真正地占有自己的身子了,自己现在把身子完好无损地第一个交给张月峰,也算是对得起春喜了。就算是春喜以后知道了,也是没什么话好说的。这样做,总比把身子先交给王八石要强吧?
张月峰虽然不清楚兰兰心理上的波动,但她肉体上的波动,却让他心里十分地难受。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可她的身体,却还在有规律地一抽一搐的。光滑滑又曲线分明的女人肉体,在他的眼皮底下那么一波一动地,叫他这个从没有尝过女人滋味的壮年汉子,如何能禁熬得住?好在他多少还能想着小德张。这个兰兰是自己弟弟喜欢的女人,自己做哥哥的,是不应该有什么非份之想的。只不过,他的这种想法,未免太脆弱了。
兰兰当然也不知道张月峰在想些什么。然而,她不是那种过于含蓄的女人。她以为,在这样的时候要做成自己想做的那件事,自己就要主动地表示,不然,张月峰恐怕还不敢怎么轻举妄动。
她有主动表示的先决条件。她躺在他的怀里,身上除了尚未风干的水珠外,寸缕不挂。她低低的哼了一声,开始行动了。就她那么低低的一声哼,便马上将他游离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体上来了。
她一只手自觉不自觉地伸向了他的衣襟,好像要挤干他衣服上的水份。她在做这些动作的同时,还幽幽地道:“大哥,你为了救我,把全身的衣掌都弄湿了……”
他讷讷地道:“下水救人,衣裳总是要弄湿的……”她道:“湿衣裳穿在身上多难受啊。大哥还是把湿衣裳脱了吧……”他立即道:“我把衣裳脱了,那多难为情啊……”她嘻嘻笑道:“大哥,我光着身子这么长时间躺在你怀中,你就没感到难为情?”
即使是个傻子,在这样一种撩人的环境中,恐怕也会明了兰兰话中的意思。张月峰迅速地道:“兰兰,这可是你叫我脱衣服的哦?”兰兰道:“不是我叫你脱的,莫非这里还有别人?”他咬了咬牙齿道:“兰兰,你叫我脱,我可真的要脱了……”她道:“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
依他的心思,他恨不能一下子就将身上所有的衣裳都拽光。可他在女人的面前脱衣裳,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所以,他只将上身的衣裳脱光之后,便停止了双手。她轻叹道:“大哥,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要我给你脱衣裳?”
他眼一闭,心一横,自己对自己默念了一句“豁出去了”便立起身“呼啦”一下,将裤子脱到了脚后跟。她止不住发出了一声“啊”字,便紧紧地拥住了他。他没有迟疑,猛一蹲身,就和她互相缠绕在一起了。
这种男女勾当,对他来说,是平生第一次。对她而言,也十分地陌生,她只和小德张在村东的观音寺里有过一次未成功的尝试。因而,干这种事体,他们都没有经验。他们只知道凭着一腔热血和沸腾的本能,在这寂静的河岸上左冲右突。好在他们都很年轻,也都满怀着渴望,故而,他们在经过一番激烈地搏斗之后,也都获得了很大的身心满足。
朦胧的月光更加朦胧了,最后,让一层云彩严严实实地遮住。似乎月亮不想看到这河岸上的风流。又似乎,月亮已经知道这种风流还会继续下去。
月亮是公正的。这种风流一直在不为人注意的情况下继续演绎着一段又一段故事。兰兰成了王八石的妻子,张月峰也随即成了王八石的长工。只不过,王八石对兰兰出奇的好,同时对兰兰看管得也很严,所以,张月峰和兰兰之间,也就没多少春风一度的机会了。
到了北京之后,张月峰和兰兰,一开始也是很清白的。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兰兰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了小德张的妻子了,张月峰要再是和兰兰胡搞,于情于理似乎都说不过去。二是北京城的妓院林林总总,只要有银子,任何男人都可以享受到男人的快乐。张月峰有的是银子,长得也英俊,许许多多的妓女,都巴不得有张月峰这么一个老主顾呢。故而,那段时间里,张月峰不仅学得了一身同女人玩乐的好本领,同时,也实实在在地有些把兰兰给淡忘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张月峰的腿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断了。这样一来,他就不可能天天往妓院里钻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家里,望着天空发呆。
诚然,张月峰不是一个望着天空发呆就能打发时光的男人。他的心,早被那些妓女们泡散了,散得就像是一匹无拘无束的野马。这如同野马一样的心,能轻而易举地收拢回来吗?
张月峰的目光重新盯上了兰兰,顺便,他也盯上了寒梅和裕太太及楚楚等人。不过,他当时也只是那么偶尔地盯上几眼,并没有采取什么实际行动。一来他双腿行走不便,无法跟在她们的身边说长道短,二来他心中对小德张也实在是憷得慌,如果他染指了小德张的任何一个老婆,小德张就很可能会六亲不认的。
无可奈何之下,张月峰只好退而求次之,着手打那些丫环们的主意了。那些丫环虽然没有兰兰等人长得漂亮,但她们很年轻,最主要的,她们同样是女人。没有女人,张月峰的日子就很难过。
他虽然断了双腿,但他在极乐寺胡同的地位却是很高的。小德张经常不回来,除了兰兰几个人及整日关在屋里的那些“小女人”们外,其他的人,几乎都要听他“张大爷”的调遣。所以,他就利用这个权力,把稍有姿色的几个丫环,都弄来服侍他了。时间不长,那几个丫环都成了他的**客。他当然不会去理会那几个丫环是否高兴,他只要自己高兴,便是最大的满足。
有了几个丫环来点缀生活,张月峰也就不再感到太寂寞了。当然了,他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些遗憾的。如果能和兰兰她们再勾搭上,那是最惬意不过的事了。只是,碍于小德张的威势,他张月峰也只能这么想想,而不敢作出什么具体的行动。另一方面,他也在担心着,如果兰兰等人对他不感兴趣,他对她们大献殷勤,岂不是自讨没趣?没成想,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他的那种遗憾,就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补偿。
那天晚上,可能是风雨太大了吧,小德张留在宫中没有回来。有风又有雨,院子里的彩灯无法开放,所以,偌大的极乐寺胡同内,除了闪着几盏黯淡的烛光外一团漆黑。而且,除了“噼哩叭啦”的雨声外,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即使有一点什么异样的响动,也被雨声毫不客气地盖住了。
有一盏黯淡的烛光,就闪自张月峰的屋内。张月峰晚上的酒喝多了,是两个太监把他扶到**的。他连衣服也没脱,就倒头睡下了。屋外的雨声,一点一滴地,把他送入了沉沉的梦乡。
他从梦乡中回来,已经是子夜时分。他四周瞅了瞅,一个人也没有。可把他气坏了。这些太监、丫环们,一句话不到,他们就忘了来伺候他。明天,是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的。
其实,这一切只能怨他。本来,他腿断了之后,有几个太监是专门陪他就寝的,可他嫌太监们在身边没意思,就把太监们换成了丫环。而每天晚上到底是哪个丫环来陪他睡觉,他也没有作出规定。他只是在傍晚时候,看中了哪个丫环,就临时通知她来伺候他睡觉。可今晚上,他喝酒喝得高兴,竟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他醒酒了,上面要喝茶,下面要撒尿,可把他急得不轻。但急归急,他还是要喝茶、还是要撒尿的,所以,他就借着马上就要熄灭的烛光,哆哆嗦嗦地找着了拐杖。
就在他撑起拐杖、勉勉强强地站起来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几声“笃、笃”的响动。那响动不是雨声,分明是敲门声。他把拐杖一丢,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大声吆喝道:“敲什么敲?门没插,快滚进来吧。我要喝茶,我还要撒尿……”
雨声很大,屋外的人也能听得见他的吼声。“吱呀”一声,一个人推门而入。“张大爷,你刚才是在对我说话吧?”这人裹着一身遮雨的布,只露出一对眼睛。这对眼睛,张月峰太熟悉了。在吕官屯旁边的南运河河岸上,张月峰就已经十分熟悉这对眼睛了。
她就是兰兰。她卸了雨布,露出她的真实面目来。她不是兰兰还会是谁?这么一个大雨天,这么一个半夜三更的时候,她只身一人跑到他的屋子里来,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一时不觉愣住了。她却似乎很坦然,笑吟吟地,向他走近一步道:“张大爷,我在问你话呢。你刚才是在对我说话吗?”
他不再发愣了。他已经不再是吕官屯的那个憨厚的张月峰了。他现在是极乐寺胡同的“张大爷”。他笑眯眯地望着她的脸道:“兰兰,我刚才对你说话了吗?我都对你说了什么?”
她直直地站在他面前。“张大爷,你刚才说,你要喝茶,你还要撒尿。不知张大爷是先想喝茶呢还是先想撒尿?”
他扫了她的身体一眼,然后笑模笑样地道:“兰兰,大爷我是想一边喝茶一边撒尿呢。”她“哦”了一声道:“真没看出来啊,张大爷居然还有这份能耐。”
她一手端了一个茶杯,一手提了一个尿壶,重又走回到他的身边道:“张大爷,你开始做你的事吧。”他邪邪地笑了一下道:“兰兰,你就这么看着我撒尿?”她哼了一下道:“张大爷,你我又不是没看过,还假装什么正经?”
就在这时,烛光颤栗了几下,像是十分害羞地熄灭了。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跟着响起了他喝茶的声音,接着,又响起了他撒尿的声音,再接着,是他的惊叫声:“哎哟,你轻点儿……”还好,屋内发出的所有声音,就融入了雨声当中。从此以后,张月峰晚上就不要任何丫环陪睡了。除非小德张回来了,他才会临时找上一个丫环乐上一乐。只要小德张不在,他的屋门晚上总是虚掩着。夜深了之后,兰兰就会像一只猫一般,爬上他的床。他虽然双腿不灵便了,但他却从妓院中学得了许多**技巧。故而,他和兰兰在一块儿**,不仅他觉得其乐融融,就是兰兰,也实在是乐在其中的。
大凡**,总是很快乐的。尽管他们也时刻提防着小德张,但**的快乐,却又往往冲淡了他们的这种担心。亏得是这所住宅很大,小德张对此又毫无戒心,他们偷偷摸摸地干着这种勾当,倒也无人发觉。
兰兰之所以主动地来找张月峰调情,原因有三。一是她对小德张早有不满,可又无法逃脱,便把同张月峰私通看作是对小德张的一种报复。二是她困禁在这极乐寺胡同中,几乎哪儿都不能去,心中也确实苦闷,而小德张偶尔地来找她取乐,却又只能带给她痛苦和耻辱,故而,同张月峰作男女勾当,也就成了她排遣寂寞的最佳选择。三是她对张月峰还残存着一些情感,尽管她知道他来到北京之后就成了一个浪**公子,可他毕竟是她一生当中的第一个男人,兰兰又如何能忘掉她的第一个男人呢?
然而,时间不长,张月峰就觉得有些不满足了。他总以为,除了兰兰,像寒梅、裕太太和楚楚几个人,也是应该要睡到他的**的。只不过,当着兰兰的面,他还一时不好开口。因此,张月峰的心里,就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份苦闷。
巧事发生了。有一天晚上,兰兰像往常一样,悄没声息地闪进了张月峰的房间。和往日不同的是,她只是坐在他的身边,并没有马上脱衣服。而过去,她只要一踏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脱光衣服,然后再爬上炕去,拽他的裤子。因为她每次都是要在天不亮就回去的,这样才不易被住宅内的其他人发觉,所以,她和他在一起取乐,那是一点一滴时间都不会白白放过的。故而,像这晚上这样,她衣着整齐地坐在炕沿上,过去还从未有过。
他的腿不能动,但他的双手却很有力。他只那么轻轻一带,她就横陈在了他的残废的双腿上。
她蠕动了一下身子道:“张大爷,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呢。”
他的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停留在她光滑滑的腹部。“兰兰,我早已看出,你今晚上有心思呢。是不是你已经有些讨厌我了?”
她摇头道:“你误会了。我是不会讨厌你的。”他道:“你不讨厌我,那为什么不脱衣裳呢?不脱衣裳,说明你不想跟我玩,你不想跟我玩,就说明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说着话,他的手从她的身上抽出来。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连忙道:“张大爷,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有些不好开口,所以,我就有点心神不定罢了。”他笑道:“兰兰,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事情,我是不会推辞的。”
她也淡淡地笑道:“张大爷,这事情你是肯定能办得到的,而且,对张大爷你来说,这实际上也是个好事情。我担心的是,你是否会同意……”
他立刻道:“只要是好事情,我张大爷就一定会同意的。你快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顿了一下道:“张大爷,你也是知道的,我还有那三个姐妹,都是你弟弟的媳妇,可你弟弟经常地不回来,就是回来了,也大都去找那些关在楼上的小姑娘们玩,偶尔地找我们了,也是瞎折腾,所以,我们姐妹心中都很苦闷...”
张月峰点头道:“那是自然的了。我弟弟是个太监,官做得再大,身上也长不出男人的那根玩艺儿。他跟你们折腾,只能是瞎折腾,要不然,你也就不会来找我了。”
兰兰道:“你说得一点不错。如果你弟弟是个好端端的男人,我恐怕真的不会来找你了。我想跟你说的就是,我那几个姐妹,都很羡慕我跟你的关系,她们也都想着要跟你在一起玩玩呢.....”
张月峰即刻言道:“兰兰,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件事啊?你怎么不早说啊?”兰兰道:“我早说了,怕你会不同意啊……”他道:“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我正巴不得呢!女人对我张大爷来说,那是越多越好啊……”
兰兰闻言,便坐起了身子,冲着屋外叫道:“二妹,你进来吧。”门板一响,那小德张的二太太寒梅,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还对着张月峰施了一礼道:“寒梅给张大爷请安了……”
张月峰一把抓住寒梅的手,喜不自禁地道:“二太太,站着请什么安啊?快到**来给我请安吧……”不由分说地,他就硬是将寒梅拖上了床,并跟着去剥她的衣服。
兰兰见状,忙着对张月峰道:“张大爷,我该回去了……”张月峰腾出一只手来,迅速地扣住了兰兰的手腕。“兰兰,你急着回去有什么事吗?”她摇摇头道:“我回去,是要睡觉的。”他**笑道:“你一个人睡觉,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同二太太一起,在这陪我玩呢……”
兰兰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张月峰的话。想当初,小德张叫她和寒梅等人一起脱衣服的时候,她还反对过,并为此挨了一顿打,而现在,张月峰只那么****地一笑,她就心甘情愿地和寒梅一起在他的身边脱光了衣服。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张月峰的生活顿时充满了阳光。只要小德张不在,他的**,便天天有小德张那几个老婆的倩影。兰兰等人都已饥渴甚久,在他身上的表现,当真是热烈奔放。他仗着一身纯熟的**功夫,以一敌四,竟然也能使她们乘兴而来又满意而去。只苦了那个蒙在鼓里的小德张,费尽心机弄到手的几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却为人作嫁,成了张月峰**的美味佳肴。
小德张也真是太大意了。张月峰和兰兰等人如火如荼地勾搭了那么长时间,小德张居然毫无察觉。一直到了天津英租界,小德张才偶然地觉察了此事。于是,悲剧也就发生了。
刚到天津英租界的时候,小德张整日呆在家中,张月峰和兰兰等人便只好暂时安份守己起来。时间不长,小德张成了妓院里的常客,这个家庭便又重新热闹起来了。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春天将尽的一个晚上,小德张带着四个保镖早早地去了“梅香村”。兰兰偷偷地闪进了张月峰的房间。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可却越长越妩媚。张月峰对她,简直是爱不释手。在小德张的四个老婆当中,张月峰最衷爱的,就是这个兰兰。故而,他同兰兰在一起的时间,是最多的了。
兰兰刚一闪进来,他就向她伸开了双臂。她温顺地钻入到他怀中,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揉摸。因为彼此相处得时间长了,都知道对方最需要什么,所以,他们在一起玩乐,既热烈颠狂,又有条不紊。
亲热一阵之后,他和她十分平静地拥在一起,那景况,果真有些夫妻的模样。不过,有一件事情却搅得她心神不宁。她欠起身子,直直地看着他道:“有件事情,不能不跟你说。这件事情,恐怕很麻烦……”他轻笑道:“什么事这么严重?瞧你这严肃样,好像小德张已经知道这件事似的。”
她接着道:“如果小德张知道了,我今晚就肯定来不了了。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很严重,我实在是担心得很……这个月,我的身上没来红了呢……”他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没来红怎么啦?没来红正好,你一来红,我们就不好玩了。”她愕了一下道:“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身上没来红,就说明,我可能是怀孕了..
他猛然一震。这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就瞒不过小德张的眼睛了。突地,他“嗤嗤”笑道:“兰兰,你是在说笑话呢。你怎么会怀孕?你跟王八石睡了那么多年的觉,也没怀上一男半女的,跟我在一起,就会怀孕了?”
她犹犹豫豫地道:“我也是在这么想呢。可是,这个月身上没来红,又是怎么回事呢?”他言道:“女人身上来红,不会是那么太固定吧?说不定,你明天身上就要来红了呢。好了,别想着那些没影子的事了,我们,还是好好地乐一乐吧……”
然而,一个月之后,兰兰的身上还是没来红,而且,她时不时地还有想呕吐的感觉,也喜欢吃酸东西了。最要命地,她的肚子,确乎比过去隆起了些许。一句话,兰兰真的是怀孕了。而春天已过,夏天到来了,兰兰就是想隐瞒,恐怕也是隐瞒不了了。这天晚上,兰兰、寒梅、裕太太和楚楚四人,一起坐在张月峰的屋里。这一次,他们就没什么心思玩乐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地凝重。裕太太和楚楚的脸上,还显出一种明明白白的恐惧来。
张月峰烦躁不安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怀孕呢?”兰兰轻叹道:“我也不明白,按理说,我是不会怀孕的,可现在这肚子,确实一天比一天大了……”
裕太太小声地道:“如果老爷要是知道了,我们和张大爷的关系,恐怕就要暴露了……”楚楚点头道:“事情暴露了,老爷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那个李升发,就被老爷活活打死了.....”
寒梅静静地道:“大太太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想要瞒过小德张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我们,还是尽量想出一个办法才是。”张月峰哼道:“有什么办法好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来堕胎。可找人来堕胎,小德张也同样会发现的。”
兰兰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她环视了一下寒梅、裕太太和楚楚等人,然后轻轻地道:“姐妹们,我们和张大爷之间的关系,要想瞒住小德张,恐怕是不可能的了。而被小德张知道了之后,我们姐妹们,也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我们姐妹跟着小德张,确实是吃尽了苦、受尽了罪。在北京的时候,我们无路可走,只能由着小德张摆布,可现在,小德张已经没有什么权势了,在这儿,他看管得也不严,我们姐妹,为什么不想想其他的法子呢?”
寒梅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大姐的意思是,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兰兰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儿没什么可留恋的,我们干嘛非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呢?离开了小德张,我们能活得很好。既然能活得很好,我们又为什么不去做呢?”
裕太太吞吞吐吐地道:“大姐说的很好,可要是逃不掉,被老爷抓回来,我们可就惨了……”楚楚也道:“是呀,大姐,老爷这个人,是很厉害的,他跟过去简直是不能比的………”
寒梅哼道:“三妹、四妹,你们说得不错,我们很可能逃不掉,但是,呆在这里,也只能是等死。我们和张大爷的事情败露了,小德张会放过我们吗?”
裕太太看着楚楚,楚楚也看着裕太太。裕太太道:“二姐这么一说,我也想通了,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逃出去试试。”楚楚接道:“是呀,逃出去,总还是有希望的。”
兰兰走到张月峰的身边,对着他言道:“你跟我们一起逃吗?”他叹道:“你们都走了,我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要逃,就一起逃吧。”兰兰道:“你可以不走的。我们走了,小德张也不会知道你什么事的。”他摸了一下她日渐隆起的肚皮道:“你肚里有了我的孩子,我们就只能一起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