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菜地没了,妈妈不种菜也不卖菜了,也不烫泡沫袋了。

她要看馨儿妹妹,让兰姨带着工人好好干活。

家里还剩一卷泡沫靠在墙角,封口机也冷落在一角,布满灰尘。

我每次放学回家,妈妈要么抱着孩子在车间里聊天,要么在厨房里忙活。

我呆呆的站在封口机前,想以前和妈妈一起忙着烫袋子的时光,听妈妈算计着:“今天我烫了快1000个哎,挣了好几十块呢……

我慢慢把手伸进封口机,慢慢踩下来,让手指一点点感到钝痛,心里逐渐升腾起一阵一阵类似报复的快感……

于是,每次回家压手指成了我的习惯,那个封口机好像成了我心绪的港湾。

在一次课堂上,我一边心不在焉的听课,一边抚摸手指,突然想,如果我把机器插上电,滚烫的封口机压下来该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更爽?

这样一想,我的心便沸腾起来,仿佛封口机已经插上电,仿佛那台滚烫的封口机压下的不是我的手指 ,而是我的心脏……

我迫不及待的想体验那种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我迫不及待的走进家门,直奔封口机…….

但是,封口机不见了,空下来的地面留着它四个脚的印痕,记录着我和妈妈曾经相依为命的时光。

我低下头,眼泪大颗的砸下来。

我往前走了两步,扶了一把靠在墙角的石棉纸,一直靠在那里稳若泰山的石棉纸突然像个委屈的孩子,顺着我的胳膊倒在了地上,扑起一片灰尘……

怒意升腾,我飞起一脚踢过去,也许是太愤怒了,以至于方向走偏,我又飞起一脚,这一次踢个正着,石棉纸笨拙地飞出了房门落在场院上,滚了几滚华丽丽的摊开了……

场院有个小斜坡,一直延伸到竹林边的池塘里,雪白的石棉纸往前滚动着,铺成一片长长地白色地毯,我呆立在门口看它一路踉跄着向前滚,,直到黄色的纸筒滚出,再一头栽进池塘……

夕阳照在石棉纸上,一片耀眼的惨白,刺痛了我的眼……

妈妈抱着小妹妹从厂房里走出来,一眼看到一直铺到坡底的石棉纸,大呼小叫地跑过来:“啊呀,你个小赤佬,你怎么又糟蹋东西啊!”

“烫石棉纸的机器呢?”

“卖了呀!放那又没用,时间长了锈掉了岂不是浪费了,卖给隔壁人家了,这卷纸他要我没给,又不给我加钱,那我还不如留着给你兰姨垫垫灯具,好歹也能省点包装纸。”

妈妈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抱着小妹妹一手去收拾滚了一地的石棉纸。一边嘟囔着:“造孽啊造孽啊这么好的纸啊,可不能糟蹋了……”

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