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遥很快睡着了,但顾朝骋没有立即离开,在床头守了他好久,他静静看着他沉睡的模样,谢之遥睡觉没规矩,大咧咧仰躺着,两条腿叉得很开。
按理说顾朝骋看到这样的睡姿会皱眉,但他没有,他的第一反应是以后他俩睡一张**,他会不会被谢之遥挤下床?
很快他就自觉可笑地收回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谢之遥对他是不是那种意思,就算是,他也不该这样偷偷肖想人家。
谢之遥的眼神里有喜欢有雀跃,顾朝骋没谈过恋爱,不敢下定论。
顾朝骋不是没遇见过喜欢他的omega,但那些人要么是看中了他家的钱,要么是对他的相貌产生了兴趣又在接触他之后丧失了兴趣。像谢之遥这样,情绪始终高昂,甚至愈演愈烈的,只他一人。
他帮谢之遥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关灯离开。
谢之遥这晚睡得很好,但顾朝骋几乎一夜没合眼,他的睡意裹挟着那股幽幽柔柔的水蜜桃味,把他搅得心神不宁,彻夜难眠。
……
谢之遥睡了这个月以来最沉最香的一次觉,醒来时还懵懵的,不知身在何处,但他很快想起这是顾朝骋的房间,前夜顾朝骋就睡在这个地方,谢之遥的脸倏地一下红了,他拉过被子紧紧包住自己,直到听见手机铃响。
朗哥给他打电话,“之遥,你在哪里?”
谢之遥吓了一跳,思维迅速回归,“我、我在外面跑步呢。”
“哦,那你快回来吃早饭吧,早上的录影八点半开始。”
谢之遥给顾朝骋发了短信,然后就收拾好自己换洗的衣物,离开了顾朝骋的房间。
谢之遥和朗哥睡一间房,回到1308时,朗哥正在穿鞋,他瞧见谢之遥,指了一下整洁如新的床,便问他:“你昨晚是不是没在这里睡?”
谢之遥见躲不过,只好承认:“嗯。”
“那你在哪里睡的?”
“一个朋友那里。”谢之遥支支吾吾地回答。
朗哥再问,谢之遥就闭口不答了,朗哥虽然疑惑,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也不好再追问。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吴柯正好坐在谢之遥的对面,谢之遥因为顾朝骋的话突然有了底气,抬头挺胸的,丝毫没有前几日的畏畏缩缩,吴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快吃完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走到他们的桌前,经纪人起身迎他,“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谢之遥后来才了解到,这位周先生是华晟集团澜市分公司的负责人。
周先生和经纪人简单打了招呼,然后就问:“谁是谢之遥?”
谢之遥不明情况,举起了手。
周先生走过来,把手上的小袋子送到谢之遥面前,“谢先生,顾总让我嘱咐你,要按时吃药。”
一桌人的目光迅速汇集到谢之遥的身上,尤其是吴柯,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顾总是谁”的人,因为他始终记得,顾朝骋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谢之遥,谢谢”。
谢之遥起身接下,道了谢。
周先生走后,团里一群人围上来问东问西,尤其是朗哥,按着他的肩膀,问他昨晚到底睡在哪里,谢之遥一概不回答,只抱着手里的小袋子,傻兮兮地笑。
上节目之前,吴柯拉住他,一脸愠色地盯着他,“你不是最不屑和那些富二代交往的吗?撬墙角有意思?”
谢之遥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怕不是在做梦吧?”
吴柯瞪大眼睛,如一根利刺狠狠扎进心里。
“他和你手机里那些富二代不一样,而且,他是我的,你别想了。”
有了顾朝骋联系方式的谢之遥简直快乐似神仙,他火速加上了顾朝骋的微信,然后时不时地就去骚扰一下顾朝骋。
“顾先生,你在干什么呀?”
“顾先生,我刚刚练完舞,浑身酸痛。”
“顾先生,我妈妈今天打扫卫生突然翻出来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我给你看哦!我可不可爱?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可都是靠脸赢小红花的。”
“顾先生,我想喝奶茶,但经纪人不让。”
“顾先生,我不想叫你顾先生了。”
顾朝骋回这条回得很快,“那你想叫什么?”
谢之遥捧着手机,回复道:“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呀?”
顾朝骋手一抖,没敢回。
“哥哥?顾大哥?太土了,”谢之遥迅速否认掉这些俗气的称呼,又问:“我们现在是不是朋友啊?”
顾朝骋隔着屏幕紧张,“是。”
“我想叫你顾朝朝。”
顾朝骋看着这三个字后面的两个叠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好不好嘛,这样多亲近呀。”
顾朝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因为他满脑子都是谢之遥抓着他的胳膊软声软气地喊他顾朝朝的模样,谢之遥和他说话,最后一个音总是拖得长长的,嗲得人受不了。
“你也这样喊别人吗?”
谢之遥发来一个小人举手发誓的表情包,言辞恳恳道:“除了我爸爸妈妈,我只这样喊过你。”
顾朝骋心里泛出水蜜桃味的甜水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晚安,顾朝朝。”
顾朝骋觉得他每次和谢之遥在一起,都无由地小了几岁。
谢之遥说他即将参加娱音打歌台,这是他出道以来上的最大的舞台。
顾朝骋问他紧不紧张,谢之遥哼哼唧唧半天,然后老实说:“紧张的,顾朝朝,我现在太糊了,就是舞跳不好歌唱不好也没人在意,可是要是以后喜欢我的人多了,骂我的人也会变多的。”
“谁敢骂你?”
谢之遥笑,“怎么?你要做我的金主,为我铺平演艺圈么?”
顾朝骋听不懂,也分不清谢之遥有没有开玩笑,还以为谢之遥是真的紧张害怕,就清了清喉咙,问他:“你想我做你金主?”
谢之遥噗嗤一声笑出来,隔着屏幕戳了戳大笨狗的脸,“嗯?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我不要你卖身,”顾朝骋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快三十的人了面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竟然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你需要我帮你什么?你告诉我就好。”
谢之遥突然不笑了,半天没有说话,就在顾朝骋以为谢之遥睡着了,准备关闭视频通话的时候,谢之遥的脸突然又挤进镜头,他没有看顾朝骋,声音也小小的,“顾朝朝,我缺一个男朋友。”
顾朝骋顿住,他觉得谢之遥这话意有所指,但他担心是他自己想太多。
谢之遥见顾朝骋不说话,失望地叹了口气,一通视频电话就这么结束了。
又过了几天,谢之遥和团队一起出发去娱音打歌台,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节目现场见到了顾朝骋,顾朝骋和导演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见到谢之遥一行人进门,他的视线停了片刻,又收回去。
谢之遥趁着其他队员还在化妆的功夫,把顾朝骋拉到无人的楼梯间。
顾朝骋说他来洽谈广告的事情,谢之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别欺负我没文化,广告业务还需要总裁亲自来的吗?”
顾朝骋脸色僵了僵,但他没忘记说明他此行的唯一目的,他拍了一下谢之遥的肩膀,告诉他:“你好好表演,其他的不用管。”
谢之遥鼻头酸酸的,他伸手抱了一下顾朝骋,又迅速松开,用玩笑掩饰喜欢,“哇!被大佬罩着的感觉真好呀!”
顾朝骋低头看着他,在谢之遥的目光迎上来之前又转开了。但就算迟钝如他,也能感觉到气氛中的暧昧因子越来越浓。
从楼梯间推门出去,正好碰上吴柯,他在看到谢之遥身后的顾朝骋时愣在原地,但很快又低下头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