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山路十八弯,陈风卿到家的时候,已是月色满盈了,月光淡淡洒在院子的一角,格外敞亮。

“母亲,我回来了。”

陈风卿轻扣了两下门,推门而入。

只听有一轻柔女声轻咳一二,淡淡道:“今日回来有些许晚了,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陈风卿循声望去,母亲戴着面纱温婉的坐在椅子上织衣,月光柔和似水,她的眼神恰似月光,周身的高贵气质自然盖不住。

“先生请我吃了饭,算答谢那日帮他结尾之事,今日妙妙在土坑里找出了金叶子,他们家余了些猪肉,制成猪肉干,让我送些回来。”

陈风卿平稳镇定答道。

周身的气质也浑然天成,与面前的女子相贴近。

“风卿,怎的回来的这么晚?”

恰时又有一位女声插入,端着水盆子给坐着的女子拭手。

显然是女子的嬷嬷嬷嬷将水盆给女子端着,又伺候她擦手。

金贵的丝绸一点点将女人的手指擦干。

“教书先生家有些事耽搁了。”

陈风卿默了半晌,将嬷嬷的话回了。

“家里的饭菜都凉了,可曾用饭,需要我热一热吗?”

“已经用了饭。”

陈风卿如实回答。

女子的美眸微转,红唇轻启,声音微哑:“许是人家的好意,也不该收,林家家里拮据,况且于理不合。”

声音透着若有若无的威严,像是九天寒山上的雪花,冷的不近人情,可以说陈风卿多少是遗传了一点这样的习惯。

“母亲,是风卿没有考虑周全。”

陈风卿皱了皱眉,对于母亲的训斥他向来是百般听从。

“罢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猪肉干遍留下来吧,我这有些种子,明日你给送回去,林老爷也不容易。”

尾音虚无的叹了一句,看样子母亲和林老爷是旧识。

女子起身,往房间歇息。

“是,母亲。”

“早些休息吧。”

女子没有停留,径直往院内走去,她等了晚归的陈风卿好一会。

在院子里受凉,她身子骨不好,染了风寒就不好,嬷嬷一个劲的劝着回屋,待到此刻已是极限。

陈风卿扭头往自己院落走去,他住的院子很宽敞,装潢也不差,只是这所有的院子里住的只有他一位男子,并不是所说的村长之居。

翌日,天一亮,嬷嬷就把种子送过来了。

整整一大包,够林家种上好些时日了。

“姑娘叮嘱我,叫你早些回来。”

嬷嬷将母亲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陈风卿。

……

村子里像是出了大喜事,林家也略有耳闻,据说是林家隔壁的生了个大胖小子,敲锣打鼓。

林家刚来忙着夏日税的事情还没去打招呼,这不,人家直接上门邀请林家一家人去喝酒。

敲门的老实汉子羞红了脸,说话是掩不住的欣喜,颇有朝气:“我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邻里都是客,我想着,你们也得来吃酒,沾沾我家福气。”

说出来的话又好听,林老夫人抱着林妙妙晃悠,交谈了一会打算去吃席,不过一家老小带上总不好,林老夫人带上林妙妙去蹭蹭热闹便是。

沾沾福气,妙妙也许久没有出去玩过了,一颗星早就飞出去老远。

说实话,她还未曾看过办喜宴的样子。

林老夫人说干就干,大清早就抱着林妙妙出发了。

邻居家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家子都是好客的,只是媳妇生了孩子不便在外活动,由着二位老人抱着孩子打招呼。

宴上来了不少人,包括村长,还有一些认得到脸的村民。

林妙妙点了点数,发现村子里大半的人都到了。

“妙妙,跟司言打个招呼。”

林老夫人抓起妙妙的小手,默了默对面的胖头小子。

胖小子留着口水还在襁褓,提溜的眼睛一个劲的乱转,小肉手一把抓住林妙妙的小手不肯松开。

林妙妙拽了好一会,都不能把手拽出来,小脸苦哈哈。

“这是妙姐姐。”

胖小子的奶奶指着林妙妙教他认人。

林妙妙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胖小子的脸,肉肉的,真好摸,眨巴着眼睛,兴趣大大地望着这小肉包子。

小肉包子也回望,小手始终不肯松开林妙妙。

“弟弟乖。”

林妙妙刚会了讲话,用小奶音磕磕巴巴道。

小肉包子蓦然朝她笑了起来,小手拉扯着林妙妙。

“这孩子笑了,他很喜欢妙妙。”

奶奶有些惊奇,多看了林妙妙几眼。

“你可有给他取名?”

林老夫人问道。

她还不知道妙妙这个可人儿,在哪都受欢迎。

“司言,许司言。”

这个名字,似乎穿越了某种芥蒂,将林妙妙击中。

明明从未听说过这名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莫不是历史上的人物,还说是哪位王国将相?

奶奶将许司言的小手指拉开,一拉开,许司言就止不住的啼哭。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

半大的小孩哭闹不止,满是泪眼的小眼眨着眼看着林妙妙。

“弟弟,不哭不哭。”

林妙妙握住他的小手,小声安慰。

她一向见不得婴孩啼哭,心头最软的那部分被击中。

林妙妙要被这个小团子给可爱死了,她一定要狠狠地‘欺负’他。

许司言抓住了姐姐的手,顿时眉开眼笑。

“这孩子,很黏你家妙妙。”

奶奶抱起许司言吃奶,许司言一点点吃奶,一只手还要牵着林妙妙。

颇有种林妙妙是他的宝贝,不肯松手。

林妙妙:小婴儿真可爱啊!

很快宴席就开始了,桌上虽说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是比寻常丰盛。

甚至人家为了特意照顾妙妙,给温了牛奶送过来,牛奶可是稀罕品,至少林家暂时没有。

林妙妙都是靠着小迷糊和娘亲的奶一点点长大的,当然还包括她自力更生喝牛奶。

“我家胖头小子和你家姑娘相差不大,不知能不能应了那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许长功蜡黄的脸惬意地笑着。

于他看来,自家儿子于妙妙算是结了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