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沛林一把抓住她:“你当我在耍你?我……不过是看你这么痛苦,可怜你罢了。”

幼薇冷笑一声,道:“是吗?唐先生,我不需要你可怜。现在我过得很好,我有自己的生活。要是你能让我回家,我一定会过得更有意义!”

“你不能回去。”唐沛林说得斩钉截铁。

“你这样说也没用,你不可能留我一辈子。”

“为什么不可能,你要是答应我,我们就能在芜园生活一辈子了。”

“……”

“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你是芜园的女主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唐沛林的脸慢慢靠近她,她闻到了他气息中有红酒的味道,他的唇靠近她的唇。

“不要,”幼薇低头退后,“你醉了,我……我要回去。”

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酝酿好久才下得雨来,可一下就是倾盆大雨。

冯芍撑着伞,挽着陈子荣快步往芜园赶。

“你怎么了?”冯芍见陈子荣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担心地问。

“没什么。”陈子荣摇头,“你是不放心出来找我吗?”这才注意到妻子撑着伞,于是把伞拿过来,倾斜到她那一边,自己大半边都被打湿了。

“我是看这天气快下雨了,你又没带伞,所以出来找你。”

又是一阵大风,携着雨水直吹到人脸上来,把二人淋个透心凉。陈子荣连忙用两只手撑着伞,才让伞不至于被刮跑了,冯芍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雨水也遮不住脸上的幸福。

二人好不容易赶回了芜园,身上已经湿透了,一进大厅,陈子荣把伞递给正要来接的下人问:“都回来了吗?我记得林小姐好像也在外头散步吧?”

“还没呢。”

“你们回来了。”袁晨袁夕也下了楼来,“雨下得好大。”

“我记得表哥也还没回来呢!”袁夕道;“派个人出去看看吧。”吩咐了下人带伞去接人。

袁晨对陈子荣夫妇道:“你们快回房换衣裳去吧。”话音未落,便看见唐沛林和林幼薇跑了回来,也是淋得像落汤鸡一样。唐沛林把西服外套随手递给下人,想是二人罩着这件外套跑回来的。

袁晨上前,嗔道:“表哥你可回来了!看你这一身,都湿透了。”说话间就抽帕子要给他擦脸,唐沛林不动声色地避开,像冯芍笑道:“这么好的兴致,拉着子荣去海边散步,现在可体会到这里的怪天气了吧?”

“舅舅你也是呀!”冯芍不解释,只是瞄了一眼幼薇,向着他笑。

“唐先生怎么又出去了?怎么现在和林小姐一块儿回来?”陈子荣道。

“你用不着那么见外地称呼我,我要出去或回来也用不着向你报告。”唐沛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去散步的时候偶遇林小姐,就和她在小船那聊聊天,没成想下雨了……咦,你的脸怎么了?”

原来在外头天色很暗,又淋了一身水,现在这么一说,冯芍也注意到了:“子荣,这是怎么回事呀?受伤了吗?”有些担心的想抚上他的脸,但自己倒咳嗽了几声。

“我该去换衣服了,”幼薇道,“芍儿你们也快回房去吧,受寒就不好了。”

幼薇回房换好衣服,在床边整理东西,听见门口有动静,道:“阿桃,你把湿衣服拿去晒好就休息吧,不用过来了……是你——”

唐沛林穿着睡袍斜靠在门口,幼薇站起来,道:“你……还没去休息?”

“你不也是?让她们打水给你洗个热水澡吧,别又病了。”

“不用那么麻烦。”

唐沛林往房间走了几步,幼薇立即警觉起来,他却只是看着梳妆台笑道:“这胸针我还没看你戴过。明天我要去叶府参加晚宴,你陪我去吧,到时记得带上枚胸针。”那枚胸针摆在幼薇的梳妆盒上,胸针上的珍珠正发出温和的光泽。

“你……”幼薇两鬓几缕头发未干,冰凉的贴在脸颊边,唐沛林帮她别到耳后,道:“你头发还没干,我让阿桃——”

“不用!”幼薇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陪你去参加叶府的晚宴?”

“叶先生关照过,晚宴要带女宾。”

“那你可以找晨姐,或者是袁夕小姐,”幼薇忽而挑眉一笑,“她一定会很乐意陪你去的。”

“可是我不乐意。”

“那我也不乐意。”

“好啦,”唐沛林像在哄一个小女孩,“早点休息,明天够你累的。”说完对她笑了一下,出去了。

“等等——”就这么决定了么?

才吃完午餐,幼薇就在穿衣镜——早上唐沛林吩咐让送到她房间的,镜子的边框是银制蔷薇纹路——试礼服裙。袁晨给她在整理后面的拉链,阿桃为她梳理下摆。

“这件也不错呢。”袁晨笑道,她很喜欢幼薇穿这件白色无袖的长裙,款式简约得体。

“其实我还是最喜欢那件黑色的。”幼薇看着**,上面还摆着几件定制礼服长裙,“待会我想去看看芍儿,中午我看她好像不太舒服,也没吃什么东西。”

“恐怕来不及了,表哥在下面等你呢,过会我去看看她吧。”袁晨道,“那件也好,表哥说你可能会喜欢那件呢,果然说中了。”

幼薇对着镜子撇撇嘴,但心里有丝丝甜蜜的感觉,对袁晨附耳:“不过,我总算知道晨姐结婚的时候会穿什么款式的婚纱了。”

“乱说什么?”袁晨轻声笑骂道,在幼薇腰上掐了一下,幼薇并不觉得疼,却故意叫唤一声,扑在**,三个人都笑了。

幼薇出现在台阶上的时候,唐沛林被惊艳到了:黑裙衬得她更加冰肌玉肤,上半身很好地显示出主人的曲线,下半身到膝盖时放宽大,遮住了幼薇自己觉得有些粗的小腿,胸针戴在左边也点缀得恰到好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款款走下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右手,示意她搭上。

令幼薇疑惑的是,唐沛林居然没有带司机,而是亲自开车。

而袁夕也没有同往常一样在大厅门口送他,只是在袁晨目送完回房间后,发现袁夕早已在等着她。

袁夕忿忿不平道:“姐姐,这太不公平了!”

“怎么?”袁晨道,让她坐下。

“姐姐不用装糊涂,你明知道……”袁夕气得要哭了出来,“那个林幼薇是个骗子!她说了她心里是有人的,现在又和表哥出双入对,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才是应该陪在表哥身边的的那个人!”

“妹妹,”袁晨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她身边安慰道,“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林小姐可能心里有过别人,但是现在可能……可能换人了;而表哥,你知道的,他一向——”

“你不要说了!”袁夕甩开姐姐搭在她肩上的手,“姐姐又不喜欢表哥,当然看的开!要是那个姓聂的小子被别人抢了,你还会说这样的风凉话吗?”

“好端端的,怎么又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不相干?姐真当我不知道?”袁夕冷笑,“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是亲姐妹,你却向着一个外人!”

“这不是向不向着谁的问题!”袁晨皱眉道,“我们来这里,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我也一直把伺候老夫人以为报答,从来不会多想。我们本来就只是唐家的表亲,在这里做姑小姐已经有许多人背后嚼舌根,越是这样越要安分守己,要是表哥……对你有心,自然是好,若是无心,就不要强求了。”

“可是不去争取,又怎么知道呢?”

“还不明显吗?妹妹,感情的事,不同于其他,不能勉强。”

“姐,你争取不了,是因为你不敢去争!我不一样,这是我的终身幸福,我一定要得到!”

待袁夕到老夫人房间,袁晨已经在给老夫人喂药了,袁夕板冷脸,不时露出郁郁之色,袁晨几次使颜色让她对老夫人态度好些,袁夕只做不看见。

袁晨道:“老夫人,药还没喝完呢。”

老夫人叫她退下了,对袁夕冷笑道:“做这脸色给谁看呢?”

袁夕闻言,转念一想,跪坐在老夫人床下,嘤嘤泣道:“老夫人你不知道,表哥他……他轻视我!”

“你不该有什么值得重视的?”

“老夫人……”袁夕脸上讪讪的,“您知道,表哥人是最好的,可是他今天这么做,就是因为……因为……”

“因为那个女人对不对!”老夫人眉毛一挑,眼神都透着杀意,吓得袁夕打嗝了寒颤,哆嗦道:“是……就是她挑唆表哥带她去出席叶府的晚宴!她赖在这儿不愿走,就是想控制表哥,还让让表哥和您……”

“可恶!这个女人好毒,居然挑唆我和沛林的关系。”

“老夫人,您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从晚宴上回来,唐沛林嘴角一直噙着笑,幼薇则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适才在晚宴上,很多人都来向她投来羡慕又好奇的目光,有的欲向前来与她说话,却又被唐沛林不着痕迹的拦住了,于是再看她时便抱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度。直到晚宴主人叶道森和叶夫人出现,唐沛林带着幼薇上前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女伴:“这位是林小姐。”又轻轻喊了声她的名字,幼薇向叶氏夫妇行礼打招呼。

叶夫人笑道:“真是个漂亮又大方的姑娘。”叶先生也笑着拍了拍唐沛林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