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暗讽柳思南吃屎,尚且还可以理解成无心之失。

而这一句呢?贴脸说他身世不详,这不是变相骂他是野种吗?

狠,实在太狠了。

霎时间,柳思南气得歇斯底里,怒吼道:“你找死…来人呐!给我按住这小子,狠狠地打。”

瞧着柳思南此刻那扭曲的神色,只怕恨不得将周野扒皮抽筋。

“住手!”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道清越的喝声自人群外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两道如仙似妖的倩影款款而来。

“曲…曲仙子?是曲仙子。”

“曲仙子身边那位是林洛希小姐吧,好美呀…”

“是啊!听说林小姐还是曲仙子的得意门生呢。”

没错,这两名妖娆仙子正是曲玲珑与林洛希师徒二人。

因婚期将至,曲玲珑作为老师,便想着带林洛希前来奇珍阁挑选套头面,权作为赠与弟子的新婚贺礼。

不成想,远远就瞧见这一幕,身为未婚妻,林洛希自不愿见到周野出事。

“表…表妹,你听我解释,我…”

林洛希冷冷瞥了柳思南一眼,并未理会他,而是径直朝周野走去。

“你…没事吧?我…”

林洛希满脸愧色,吱吱唔唔,不知该如何开口。

岂料,周野竟一把搂住她那纤细腰肢,嘴角含笑:“呵,你怎么来了?我还说晚些时候去寻你呢。”

“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林洛希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要知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即便是真夫妻也不该这般孟浪,何况二人尚未成亲,且还是虚凰假凤。

不只是林洛希,似乎在场所有人皆都愣住。

周野却一脸不以为意,转而看向吴化文:“吴老板,不知在下可否挑选这金步摇当作彩头?”

吴化文愣了片刻,连忙应道:“哦,自然可以,公子请便,”

周野闻言,当即拿起金步摇,在众目睽睽下,缓缓嵌入林洛希发髻中。

“果然,先前我便觉得,这发簪最是衬你。”

观此一幕,怕是比骂柳思南是野种还要来的诛心。

“啊~~周野!你竟敢当众轻薄我表妹,我要杀了你!”

周野故作诧异:“啥?在下与未婚妻恩爱,本就合乎礼法,怎到了你这粗鄙之人嘴里,竟成轻薄了?”

说完,周野凑到林洛希耳畔,佯装疑惑道:“希儿,这位面容酷似蛮夷的仁兄,为何会唤你表妹?”

希儿?搂腰?如此亲昵,还这般温柔,这一刻,林洛希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双颊绯红如霞。

“啊?哦,他…他是我表兄柳思南,是阿舅家的长子。”

“瞧你,也不说早点介绍与我认识,差点和表兄闹了误会。”

周野松开手,满脸含笑迎上柳思南:“蛮夷…哦不,表哥是吧?”

周野伸出手,一把握住柳思南左手,道:“柳表哥,鄙人周野,人送外号疾恶如仇、诚实可靠小郎君,往后还请表哥多多指教。”

话落,看着柳思南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心中冷笑。

紧接着,他又凑到柳思南耳边,轻声低语:“你表妹…很润。”

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这下柳思南彻底绷不住,直接嘶吼出声:“啊~~浑蛋!我要杀了你。”

“柳思南!我警告你,再敢言语辱我未婚夫,我必告诉父亲,与你柳家断绝一切往来。”

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柳思南脑中炸响。

倘若林家真与柳家断绝关系,别说在睿王府做事,往后怕是给顶级权贵当狗腿子的资格都没有。

一念即此,柳思南连声音都弱了七八分,轻声道:“表妹,那废物分明在折辱于你,我是为了你才…”

“道歉!”林洛希厉声呵斥。

“你说什么?”柳思南愕然,一脸不可置信。

“向我未婚夫道歉,别让我说第三遍。”林洛希再次强调。

“我…”柳思南再三思索,最终耷下脸,缓缓说道:“对…对不起。”

周野假装一愣,侧耳问道:“啊?表兄说得什么?怎这般气若游丝,一副要死的样子?”

柳思南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沉声道:“对不起!”

周野一脸得意,摆摆手,道:“害,表哥何至于此?都亲戚,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什么叫大人有大量?合着暗讽他柳思南是小人?

周修文!你给我等着!本公子与你不死不休。

随着柳思南道完歉,此事到此也就告一段落。

接着便是崔元、沐川等人与刚来的曲玲珑、林洛希相互寒暄打招呼。

良久

奇珍阁这边,第三场比试随之而至。

“诸位,这第三场题目以中秋为题、以诗寄情,不限诗词,在场懂事之人皆可作为评判,从而选出最佳。”

此话一出,儒生们纷纷摩拳擦掌,交谈声此起彼伏。

试问,若能在曲玲珑与崔元等人面前写下出彩诗篇,并得到认可,今日之后,定能名动临安。

这时,柳思南走到桌案前,戏谑地看着周野,道:“久闻周公子诗才响彻清河,今日有缘在此相聚,柳某不才,想请周公子指教一二。”

周野一愣:“啊?柳表哥这不是难为我胖虎吗?明知自己不才,不想着去书院求学,反倒让我教授,这…”

柳思南:“你!我是这意思吗?这叫谦虚,谦虚懂吗?”

“啊?”周野主打气死人不偿命,在他心里,早已将柳思南视为眼中钉,不整死他都算他祖上积德。

“行,既然周公子自认有教授柳某的能力,那你我今日便比上一比。”

“若你胜出,这奇珍阁之物可任由你挑选其一,柳某出钱。”

“倘若柳某侥幸获胜…”

没等柳思南说完,就被周野抬手打断:“等等…这诗词比试,无才便是原罪,又何来侥幸一说。”

“混账!本公子何时…”

周野压根不给柳思南反驳之机,再次抢先道:“这样,既然柳表哥已失了自信,想来胜出已是无望。”

“至于赌注的话…只管开口就是,反正表哥也赢不了。”

诗词比试,开玩笑,周野随便抄一首就能狂虐他好吧。

输?不存在的。

“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柳思南一副成竹在胸之状,深怕周野会反悔似的。

见二人赌约已成,林洛希不免心生担忧,“周公子,你…懂作诗?”

周野直接牵起林洛希小手,轻轻一拍:“勉强算通晓一二,不过表哥才疏学浅,定是有意相赠贺礼,咱可不能辜负了表哥一番心意。”

故意的,这小子绝逼故意的,句句夹枪带棒,妥妥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