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着夭夭,江宴行暂时将关慧娴陷害宋栖棠公之于众的决定押后。

可送关慧娴去警局的事还是很快传到江家一众人耳中。

娱记的作息时间从不分日夜,闻讯后立刻赶赴江家蹲点。

江御素来看不上关慧娴,得知消息,气得当场砸碎了一只青花瓷瓶。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卓明如果当初肯听我的话也不至于和这么个蛇蝎女人扯上关系,简直气死我了,还嫌江家最近事不够多?”

江连翘一大早就回江家看热闹,包包扔到沙发上,她悠然抱着手臂,“堂弟摊上这样一个妈真倒霉,想不到宋大小姐替关慧娴背锅好几年,真有够冤的。”

“背后说人是非可不仗义。”江宴行的声音从后响起。

奔波一整夜加上受伤,他的眉宇间隐见疲倦神色,气场依旧凛冽而寒劲。

江连翘兴味挑眉,“还没恭喜堂弟,原来你妈是正常人,真不错,以后用不着到处寻医问药。”

“我的看法和连翘一样,不幸中的万幸,既然你妈没疯,你也不算孤家寡人。”

江竞尧从楼上下来,饶有兴致瞅着江宴行,“就是你大义灭亲的速度太快了点,要美人不要亲妈啊。”

“都给我住嘴!”

江御怒气冲冲冷喝,转向江宴行沉着脸质问,“你送她到局子里为什么不事先跟我们做商量?好歹是你爸的老婆,你知道你的做法会给江家惹来多大麻烦?”

“您现在倒把她当做江家一员,之前不是还找人想撞死她?”江宴行淡淡一笑,“我以为无论她做什么,您都不会在意。”

江御冷哼,“她配不上卓明,更配不上江家,你爸当年色迷心窍,觉得我偏见太深。”

“怎么样?如今日久见人心,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爸才是错的,所以连命都白送了!”

说起这件旧事,江御气不打一处来。

“寡廉鲜耻、不守妇道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江家的大门!”

他的权威一向由不得人质疑,江卓明非跟他唱反调,口口声声关慧娴是良配,结果呢?

“马上去警局,压下关慧娴的案子,免得外人说三道四看笑话。”

他怒然指着江宴行,“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又惹一身腥,你想把江家的脸面扔地上踩?”

江宴行背着的那件人命案至今没理出头绪,死者家属对起跃穷追猛打。

自从被罢免职务,江宴行看着是很配合,该交权交权,该做笔录做笔录。

可问题是,他太配合,反而让人找不到把柄发挥。

包括赔偿事宜亦亲力亲为,甚至出动律师团划分责任,搞得死者家属隔三差五来公司闹。

江御故意授意邵董盘下那片有问题的地皮,主要想借个完美的由头揭开GTR的秘密。

但江宴行的做法却令事态在可控范围内发酵,与他原先所设想的大相径庭。

“您就别强人所难了,已经送进去的人,我怎么捞出来?多此一举的事做起来费心费力。”

江宴行把玩着珠串,笑得云淡风轻,“回来只是给您通气而已,至于您的意见,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江竞尧冷嗤,“你不是江家人?你在江家九年,江家待你不薄,眼下不在起跃的董事会,你就急着拖后腿,以德报怨玩得挺顺溜。”

“别和我扯情分。”江宴行淡然看向江竞尧,“我当日怎么来的江家,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

江连翘讥讽,“听你的意思,要分家?”

“分家谈不上,江家本身就各自为政。”江宴行拿出份文件,冷冷丢向茶几,“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除了通信,还想厘清股权的分配问题。”

江连翘眼波闪动。

“起跃没我的职务,可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我们。”

江宴行似笑非笑看着江御,“‘有些事’我替您做的很周全,该有的利益,您该给我,否则就太让人寒心了。”

江御听出他的暗示,危险地眯眸,字眼斜风带雹,“你威胁我?”

“这就伤和气了,不过您认为是这样,那就这样吧,尽管我本意并非如此。”

江宴行瞥了眼江竞尧,意味深长开口,“相信堂哥掌管起跃,会比我做得更好,绝对不枉费您苦心栽培。”

江竞尧脸色变幻,征询地望向江御。

因为关慧娴这出大乱子,明天起跃内部得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关键时刻,不能节外生枝。

江御虎视眈眈盯着江宴行,眸子里阴暗的光忽明忽灭,下撇的嘴角绷得很紧。

江宴行泰然与他对视,态度不见半分松动,似乎笃定他拿自己无计可施。

不晓得僵持多久,江御终于点头,“我会让人联系你,是你的那份,跑不掉。”

江连翘的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表面不露痕迹,心里又有了一番自己的打算。

“我就知道您最爽快。”江宴行勾唇,薄薄的笑覆盖俊脸,“生意谈成,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

离开江家,江宴行上车以后打开了车载广播。

播音员用甜美的音色播报着AN最新上市的珠宝。

宋栖棠心血**睡镜子上拍照,收到的好评出乎意料,带货效果十分显著。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席卷,他关掉广播,靠回椅枕闭目养神。

几分钟后,他掏出手机给夭夭发微信。

“做完课间操了?”

那头回过来一条语音信息,“刚做完,江叔叔,你好聪明诶。”

江宴行轻笑,听见小家伙清脆的语声,感觉漫天乌云瞬间被日光驱散。

斟酌片刻,他温声回语音,“你早上没赖床?昨天在游艇玩的那么晚。”

“没赖床!”

夭夭果然顺着他的话打开话匣子,“我昨晚在岸上等糖糖,后来我太困,就在她怀里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家里的**,嘿嘿,神奇吧?”

“神奇。”江宴行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收拢,“你姨送你上学的?派对那么热闹,她应该跟你一样玩得开心?”

“糖糖……”夭夭犹豫一会儿,可能觉得宋栖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也可能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随着她的吞吐,江宴行的心不觉被吊起。

直至夭夭发出不确定的两个字,“开心。”

即便明知牵强,他唇边依然弯出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