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开始绕着姜早转圈。

把姜早绕得头都有点晕,不由得呛他,

“叫什么重要吗?反正我也只是你的玩具而已,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好了。”

这话语气实在太差,姜早说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她是想让他因为愧疚让步的。

但......不自觉地也感到了委屈。

那个方才还兴冲冲走着圈的人瞬间冷了脸色,面上似有震惊,

“你为什么这么说。”

姜早没搭理他。

她本来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能陪他玩过家家,但是现在有点受够了。

她不想再待在这了。

或许是门口的空气和房间内完全不同吧,带着草木的枯燥气息,有着秋日的清爽,让她一进这个房门就觉得分外凝滞。

凝滞到她胸口发闷。

最开始只是想救林平洲的,可原来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救。

现在还把自己搭了进来。

姜早一时间连林平洲都恨得牙痒痒。

“说啊,你说话啊。”

萧霁还在催她。

姜早没忍住朝他大吼,

“你凶什么凶啊!”

眼泪掉下,砸在地上,分不清是谁的。

两个人互相瞪着眼睛,晶莹的泪从各自的眼眶中不住滚落,身体的反应都比各自的大脑和情绪都更加敏感些。

萧霁主动软了口气,声音带着讨好,

“是我不好,我刚刚太急了。”

“也是我不好,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让你受委屈了。”

“等回了宫就好了。”

姜早闻言脸色愈发的冷,怀中的猫咪似是感应到气氛,微微炸毛嗷叫了一声就蹿出房门去溶于夜色之中。

萧霁又轻轻移了脚步来靠近,姜早后退一步,

“回宫?跟你回去?以什么身份?”

萧霁眯了眯眼睛,有些犹豫。

他没想现在说的,这本来是想要让她高兴的事。

可折腾一下午还没说出口。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隐隐有种感觉,姜早未必会高兴。

可是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想做皇后呢?

如果她愿意当他的皇后,那他背地里给她做牛做马都可以。

他会给她全天下女人最渴望的幸福。

姜早见他沉默,不由得嗤笑,她真的忍很久了,

“萧霁,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萧霁毫不犹豫,

“我想要你。”

姜早冷嘲的最佳愈发生硬,心里一团火一直在烧。

像当初想杀了这寨子里整窝整窝的土匪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总是这样。

总是不能随着自己心意来。

他和那群土匪有差别吗?

没有。

一起去死好了。

还有外头那几个他的大臣,一模一样的废物。

念头逐渐走向极端,情绪却似乎平静了下来。

萧霁那边愈发忐忑,不知为何她又沉默下来,她既然问了,他就说了真心话,他以为这两天她应该能够知道的。

他的心意。

外头突然有暗号,紧接着是午三压低的声线,

“公子,裴大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萧霁想都没想,

“他来干什么?让他滚。”

姜早垂眸,

“让他来。”

门外午三没有应声。

萧霁一时有些恼怒,

“我的话你听不到是不是?!”

午三立刻应声,

“是。”

“等等——”

萧霁看了看姜早,皱着眉头咬着牙,

“听她的。”

“......是。”

午三离开,重新隐匿进黑暗处。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下午才见过的人又出现了。

裴无名的眼睛很谨慎,没有四处打量,而是垂着眸想先行个礼,还没等他开口,姜早的声音先一步开口,他也不好打断,只好继续站着。

氛围好像有点奇怪?

他们吵架了?

裴无名勾了勾唇角。

这边,姜早看着裴无名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面色十分阴沉的萧霁,

“萧霁,我们来打个赌吧。”

萧霁见她终于肯主动跟他说话,而且还不是呛声,虽然语气仍有些差,但心情一下子又晴朗不少。

“赌什么?”

一旁的裴无名暗暗咋舌,萧霁果然是喜怒无常,这时候被人直呼其名都没发脾气,还是那个从前一旦忘了避谶就打二十大板的圣上吗?

另一面,也不由得好奇姜早想打什么赌。

现在的她和下午那时见过的她天差地别,现在的姜早像是有了带刺的爪子,脾气也更大些,但裴无名觉得,这应该才是真实的她。

姜早一笑,

“赌,你的爪牙半个月内会爱上我。”

......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萧霁良久都没说话,裴无名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他是想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可怎么直接就被扯进局里了?

主动一下就要变被动,他有些慌。

不由得悄悄抬眼看了一下,还没看清姜早,就察觉一道视线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裴无名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

萧霁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学着姜早的样子笑了一下,

“我不赌。”

姜早讥讽,

“难道你不信?”

萧霁没说话,他不是不信,是觉得这赌他输定了。

裴无名一看就心里有鬼,比起其他人,不用姜早勾,他自己都能舔着手舔上来。

萧霁不能接受,又怕姜早像刚才那样不搭理他或者朝他发脾气,明明是她掉眼泪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我们换个赌法。”

姜早挑眉,目光却没有温度,

“说。”

萧霁凝着她,

“赌你会爱上我。”

姜早不由得笑出声,声音里的讥讽尖锐无比,可以刺伤任何人。

可萧霁却无所谓,

“赌不赌。”

姜早回视他,

“那你输定了。”

萧霁重复道,声音凝涩而坚决,

“赌不赌。”

姜早没急着答应,她慢条斯理地玩弄着自己手上的镣铐,

“赌注是什么?”

萧霁回得毫不犹豫,

“任你挑。”

姜早扯起一副恶劣的笑,

“任我挑?那我要做你的位置呢?”

萧霁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

“那要你去死呢?”

停顿了一息,

“可以。”

姜早笑了,笑得令人难以移开目光,萧霁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要你的爪牙做我的狗。”

萧霁下意识皱了眉头,发现自己竟不能立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