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唇角绷直,冷着目光攥着姜早离开。
姜早没有反抗,瞬间就走出了三步远。
陆直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
下一秒,伊人回头,姜早对着陆直笑了一下。
那目光中多少满是安抚。
陆直抿唇,忍不住也回了个笑。
她说晚些会来找他的。
其实再晚些也不便练武了,但他出于显而易见的私心,没有开口。
她会来的对吗?
陆直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逐渐变小随即深入林子看不见的姜早的背影,等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他才微微动身。
突然,他行走的步子一顿,想起些什么。
圣上......
为何对她......
陆直眼中闪过愕然,随即是浓重的困惑,紧接着就是隐约的不安。
他沉默地立于林中,目光没有落点,静静地沉思着,眉头时紧时松。
片刻后,他才慢慢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姜早被萧霁攥着往前走,步子几乎要飞起来。
走到半途,她恼怒地瞪着萧霁的背影,顿住脚步而后一甩手。
竟然没甩开?
姜早讶异,而后继续收回手,她目光直视着怒着回头的萧霁,
“你没听清?我是你嫂嫂。”
“你握着你嫂嫂的手,这合适么?”
萧霁不屑地哼笑一声,但却松了手劲。
姜早收回手,缓缓地揉着手腕,上面有一圈显而易见的红痕。
萧霁不由得皱眉,他的力道稍微大了一些,但绝不至于令人疼痛的地步,怎么就红了这么一圈。
难不成真是他失了力道?
姜早跟着萧霁走倒不是真的为了什么被褥,她只是想起今天有一天没去看那药田。
可别被哑巴种下了花的种子。
但话又说回来了。
若这哑巴也是另有所图混进寨子的,真如大蛮所说,那么他应当也不会真把花种成吧?
可若一个月后交不上差,他不就人头落地了。
姜早向前的步子猛地一顿,身后默默盯视她的萧霁差点撞上。
她缓缓转身,萧霁也毫不收敛自己幽怨的目光。
她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一开口就是嫂嫂。
哪门子的嫂嫂。
陆府可不会让她一个不知廉耻的乡野村妇进门的。
和陆直就有那么多的事要做?
就非要和他苟且?
为什么一定要和他?
她不是同顾殊纹也在一处,怎么就偏偏瞧上了陆直。
还是说,顾殊纹和林平洲早就落在她的**过?!
萧霁目光露出些愕然来。
姜早的目光中同样也有着愕然。
这哑巴若是交不上差,一个月后就要人头落地。
除非他们有拖延的法子,要不就是他们要做的事一个月内就能完成。
若如陆直所说,她的计划未必要自己主动去做,只要顺着他们的举动推波助澜即可。
他们摸清楚走线,她则顺势在线上放一把火。
两全其美。
不如跟这哑巴开诚布公地谈谈?
她歪了下头,看着他目光中的震惊、不解、厌恶,又决定还是再逗弄他一阵子。
她可没忘他假装好心故意骗她信任的事。
地洞里还骂她傻子来着,呵。
还有她的玉佩。
不把他逗得团团转,她就不姓姜。
姜早下定了主意,目光便露出些指责和失望来。
但她不说话,只是看着萧霁,缓缓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迈开步子继续往他的屋子走去。
身后,萧霁疑惑拧眉,她还有脸对他叹气?
她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就算一个女人再不知廉耻,也不能这样,脚踏三条船。
不行,玉佩的事还没问出来,更不能让她祸害了自己三名肱骨大臣。
他定要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可耻!
他要她迷途知返!
两人各怀心思,回到了房内。
姜早先一步进门,熟门熟路地在桌前坐下,顺带抽了一个架子上的软垫。
她上次就看到了,不知道他做什么用的,好几个叠在一起,正好抽一个来放在座位上。
萧霁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就左来右往地捣鼓,终于凑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纸。
他开始磨墨,动作颇有些愤恨,倒像是在磋磨仇人。
姜早本想先发制人,看他那样子倒有点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便随意捡了桌上的东西吃。
她发现这个哑巴房间里好东西真是不少,才一日不见,她桌上的蜜饯果子就有五六种花样,糕点更是添了两三样。
寨子里虽奢靡,但却对吃的特别简单。
这倒是难得。
萧霁冷着脸磨好了磨,提笔便开始写字。
姜早好奇地凑近,眼神盯着他手底下的纸,没注意凑近了些,萧霁的身形一僵。
四个大字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不、知、廉、耻!”
姜早脸上带了几分震惊,但心中除了讶异更多的反而是冷笑。
这哑巴也配骂她?
他自己做过什么他自己不知数吗?
再说了,她做了什么就不知廉耻了。
面上恼怒,心中想的却是:
骂吧骂吧。
现在骂得越狠,一会便要你自责得更狠。
姜早怒着推了哑巴一把,手上留着劲,到底怕把这个哑巴真碰坏了,又或者碰病了。
但猝不及防地动作还是令萧霁往后踉跄了一步,他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是怒意。
手指颤抖地举起来指着姜早,那眼神似乎在说,
“你推我?!”
姜早心中匪议,推了就推了还要看日子吗。
面上却掉下两滴眼泪来。
另一手在身后狠掐了自己的腰,这才让眼泪像断线的珍珠。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廉耻,我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看不起我跟了听水又去跟大蛮?”
姜早在话语中设了个漏洞,她想知道这哑巴对她的事究竟知道多少。
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是大蛮未婚妻,又跟着听水跑了。
又或者知道自己是被掳上来,一开始跟听水成婚,现在却缠着大蛮。
萧霁张开嘴便想要说话,他几次张口,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到底还是保留着一丝清醒。
何止这两个男人,她就是不知廉耻!
她谁都勾引!
只要颜色好些,就屁颠颠跑上前去了。
那天她摔进刀疤怀抱里的事他也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