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动!”叶存厚过来摇起病床,几个人一起帮双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一番折腾,双成已经痛得头上直冒冷汗。
“别打电话给五千,别让她难过。”双成喘息稍定,再次恳求。
“好,不打不打。存厚,你还是打电话给大成吧,问问他们现在在哪儿。红豆那边就先放一下,打了电话,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双成,你别说话,我喂你喝点汤。”施霞端起放在一边的汤。
双成伸手接过:“我自己来,这只手没事。”他端过汤,一口气喝完,施霞赶紧又给他倒了一碗递过去:“好好好!多喝点,能吃才恢复得快。”扭头又对班长说:“你也吃点,那还有包子,趁热吃吧。你也辛苦了一晚,吃了回家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班长摇头:“不用了,我等会出去吃。双成,我要先回去一趟,换个衣服,交警那边也还得去处理一下。阿姨,双成爸妈几点到跟我说一下,我派人去车站接他们。这边就先交给你们了,我忙完其他事就过来。双成,你啥也别想,先养好伤再说,咱好歹也是当过兵的,你得坚强!”
双成咬牙点头:“班长,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整个上午,施霞一直在医院照顾双成,因为疼痛和药物作用,双成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醒来,两人也很少说话。之前双成和施霞就没什么话说,他感觉得到,施霞对自己一直是礼貌、疏远还有戒心。现在躺在病**,他就更不想说话。施霞其实倒很想跟双成说点什么,只是看到双成虚弱的样子,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吃过午饭,叶存厚和医生又来看了双成,得知班长要去接双成的父母,叶存厚让他先开车来医院带上自己,他坚持要亲自去车站接罗承宗一家人,对于双成的受伤,他实在是心怀愧疚。
叶存厚和班长离开后,一直昏昏沉沉睡睡醒醒的双成,稍微清醒了一些。施霞坐在他身边把削好的水果用刀刻成小块,递给双成。
“吃点水果吧。双成啊,实在是对不起,带红豆去度假的事都怪我。她自己之前确实不知道,连你叶叔叔也不清楚,还是听我说了才知道的。因为红豆从来没坐过飞机,也没出过国,我们当时只是想给红豆一个惊喜,所以一直瞒着她,到上飞机时才告诉她的。真的不知道她约你见面的事,她没告诉你应该也是没来得及,在飞机上又不能打电话。昨晚你叶叔叔就要给她打电话,因为他们在飞机上才没打的,到了马尔代夫又是晚上,知道了也赶不回,就想着先让大家好好睡一晚,白天再告诉她。”
“阿姨,我已经说了,别告诉她。”
“我知道,放心吧,我们暂时先不告诉她。唉,红豆迟早还是会知道的,那孩子看到你这样,该有多自责!希望她不会变得像之前那样自闭才好。”
双成神情黯然:“您放心,应该不会的。”
“还有,你爸妈那边,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们了。”
“阿姨,您别这样说,真的不怪五千,更不怪你们。”他长吁一口气,苦笑道,“怪只怪我自己运气不好。”
“就怕红豆那傻孩子不这么想啊。”
双成一怔,放下手中的水果:“阿姨,我吃好了,想休息一下,您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好吧,昨晚一直没睡好,还真有些累。我先去你叔叔办公室躺一会儿,我会跟医生护士说好的,有什么事你叫他们。”
双成根本睡不着,他躺在那儿,强迫自己盯着断了的腿看,直看得眼泪不停地往外涌,他还是擦去眼泪继续盯着——他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尽快地接受失去一条腿的残酷现实。
当他的眼泪终于流干,五千又浮上心头。是的,五千要怎么办?他们俩以后会怎么样?他们还有以后吗?身上的伤口暂时不痛了,双成的心又开始痛起来,泪水重新模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