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妹,我念中学的时候,你才刚出生,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你刚背起书包,你说说,我是不是很老了?”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带了丝沙哑,却多添了几分魅惑。

张四季心跳加速,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啊,也不是很老啊。年纪大点,会心疼人。”话说完,张四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一声浅笑从话筒里传出,“榴莲妹,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张四季手里紧紧握住手机,整个人朝后躺倒在**,眼睛里闪着光芒,而后,想起什么似得一跃而起,拉开了衣柜的门。

明天,该穿什么好呢?

下午五点刚过,陆乔就敲响了秘书室的门。

“有事?”看着站在门口的陆乔,江淑仪问道。

“江江,……”陆乔笑着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带上。

“我的文件!”

“啪——”的一声,厚厚的一叠文件应声而落。

“陆乔!”江淑仪气喘吁吁的推开陆乔,气息不稳的说道:“你做什么啊!”

拜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江江,我出差这么久,想死你了!”陆乔硬是挤在了江淑仪的椅子上,抱着人直接坐在他的腿上,鼻尖抵着江淑仪的鼻尖,笑嘻嘻的说道。

江淑仪推了男人一下,“快起来,我还要去给三少送文件。”

陆乔俯身再次偷了个香,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江淑仪,“晚上去家里吃饭,你先忙着,待会我过来找你。”

“陆乔……”江淑仪喊了一声。

“江江,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上谈判场,放心,你江秘书,什么大阵势没见过,还惧怕这一顿家宴?”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凉意。

陆钧的车子抵达的时候,就看到站在路边的张四季,白色的薄针织外套,里面搭了件浅紫色长裙,一头长发扎着,皮肤白皙,脸上化了淡淡的妆。

真是个年轻好看的女孩,陆钧心里下了结论。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

“谢谢。”陆钧体贴的拉开车门,张四季低声道谢。

“很漂亮。”陆钧勾着唇角, 眼底浮现笑意。

张四季愣了下,而后,面上一红,“谢谢。”

“我们要去哪里?”看着车子行驶的放心,张四季问了出来,这个方向,是城里有价难求的地段,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吃饭。”

“我是想问,去哪里吃饭?”

“我家。”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却另张四季有点心乱。

本以为是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餐,怎么就变成了来他家里吃饭了,张四季慌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外套是白色的,还算得体,裙子也不短,长度刚好,至于鞋子,是那天陆钧买来的,搭配着浅紫色的裙子倒也不错。

只是,为什么会去他家里吃饭呢?

“放松点,不用这么紧张。”陆钧扭头说了一句。

张四季动了动唇,想问原因,却又放弃了。

“请你听支歌。”陆钧按下了CD。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请代我向住在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

和着熟悉的旋律,张四季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你也喜欢《Scarborough Fair》?”女孩问道。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回忆过去。”

“哪有,为什么总是说自己老。”张四季反驳道,眼睛望向了正开着车的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眼睛平视前方,专心致志。

两辆车子,一黑一红,同时抵达。

“大哥!”江淑仪挽着陆乔的胳膊,听见陆乔喊了一声。

顺着视线望过去,陆钧一身沉闷的黑色西服,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白色的针织外套,浅紫色长裙,小脸素净,青春靓丽。

“进去吧。”面对弟弟,陆钧扯了扯唇角,说道。

张四季冲着陆乔笑笑,算是打了招呼,而后,跟上了陆钧的步伐,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陆乔身旁的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那么说,今天的这场晚餐,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出现的呢?

“慢点。”陆钧拉住了张四季的胳膊。

“什么?”张四季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

“台阶。”顺势,陆钧牵住了张四季的手,他知道,身后有四只眼睛在看着。

“陆……”张四季喊了一声。

陆钧更用力了些,“牵着你,省得你不好好走路。”说完,带着人就朝前走去。

感受着掌心温度的同时,张四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任由陆钧牵着她朝前走。

“江江,……”前方一双人的一举一动,全然落入了陆乔和江淑仪的眼里,只是两个人的神情,却各不相同。

“江江……,想什么呢?”陆乔喊了一声。

“哦,没什么。”江淑仪推了下眼镜,说道。

“那个女孩子,上次季三订婚的时候,大哥就是带着他过去的,当时我还在诧异,没想到啊,大哥的口味,倒真是挺特别的。”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在陆乔看来,陆钧真的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了。

对此,江淑仪挽着陆乔胳膊的手紧了紧,“人家的事情,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个人的一切,跟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

就如同那个夜晚所说的,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任何关系,再相见,不过路人。

而现在,她要珍惜的,是身边的这个人!

“陆乔……”江淑仪喊了一声。

“嗯?”

“没什么,就想喊喊你的名字。”江淑仪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笑着说道。

“傻丫头!”陆乔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陆家内宅。

“我说,你别在那里走来走去的,晃的我头晕。”陆老夫人看着从早上开始就坐立难安的老爷子,说了一句。

陆老爷子今年快七十岁了,身体却硬朗的很,根本就看不出半点老态,听了老婆子的话,眉毛一瞪,“二小子带女朋友回来,我能不着急?”

“我说,你着急的恐怕不是小二,而是老大!”对于大儿子和丈夫之间的间隙,头几年,陆老夫人夹在中间还想试着缓和一下,这几年,儿子工作离得远了,自己身体也一般,她也不想让儿子为难,也就很少说了。

听了陆老夫人的话,陆老爷子面上一红,“别跟我提老大,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从大门处传来的脚步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不是别人,正是老爷子口中没这个儿子的陆家长子陆钧,身旁牵着的是个年轻女孩。

老爷子还没说话,门口又来了一双人,他的二儿子陆乔,牵着一个女孩,正低头说着什么。

陆钧看着眼前的老人,几年未见,确实显了些老态,被他牵着的张四季,明显感觉到陆钧在看到老人之后,手劲变大了些。

“老大,回来了。”先说话的是陆老夫人,看见儿子,激动的走了上来。

“妈。”陆钧低低的唤了一声。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见几年未见的儿子,老夫人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连说了几句回来就好。

儿子是她生的,她最了解,这脾气性格,跟丈夫是最像的,当年的事情,说到底是他们做的出格了点,怪只怪当初只听了白芸的一面之词,为了维护儿子的名誉和陆家的脸面,对那年轻女孩,做了落井下石的事。

唉,这些事情,不提也罢。

今天儿子能回来,或许意味着当年的事情,他已经想通了。

陆钧跟着陆老爷子去了书房,陆乔也被老夫人安排去厨房看着菜式,客厅里,就剩下陆老夫人、江淑仪和张四季。

陆老夫人坐在沙发正中央,江淑仪和张四季坐在她的对面,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陆老夫人端起花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缓缓说道:“江小姐跟小二一个公司的,看着好面熟。”第一次见到江淑仪,陆老夫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

其实,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并不是没来由的,当年,白芸将陆钧在外有了情况的事情,告诉给了陆老夫人,却并没说自己已经跟陆钧早已离婚的事情,陆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最是痛恨在男女作风上有问题的事和人,那时,陆钧刚去M市任职,前途一片光明。

在陆老爷子的默许下,白芸做的那些事,自然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陆老夫人是见过那时候江淑仪的照片的,可现在几年过去了,江淑仪的装扮又发生了很大变化,样貌跟妆容都跟大学的时候不同,陆老夫人没能一眼认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闻言,江淑仪笑笑:“老夫人看着我亲切,那多好,说明我们有眼缘。”来陆家之前,江淑仪已经考虑的清清楚楚,既然选择了陆乔,那么,她必须有勇气来面对将来她和陆钧的往事曝光的一天,而对陆老夫人,江淑仪是真心对待的,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给了陆乔生命,是陆乔的母亲,所以,她尊重她。

听了江淑仪的话,陆老夫人笑着说:“真是个嘴甜的丫头。来,尝尝点心,这些啊,可都是他们兄弟二人喜欢的。”